出了辦公室以后,蘇流子松了一口氣。
如果繼續(xù)在那樣充滿尷尬氣氛的地方繼續(xù)呆下去,蘇流子覺得自己一定會繃不住臉上的假裝淡定的表情,在數(shù)學老師面前,在路謙面前,最后就是一張撲克臉破功的樣子。
還好剛才數(shù)學老師單單把路謙留了下來要講一些什么話,蘇流子才得以逃脫這樣的窘境。
蘇流子回到教室,攤開自己那張考了八十幾分的數(shù)學試卷。
這是蘇流子來到十七歲面臨的第一次大型考試,一次月考。
但是這樣算得上是學生的重大事件,蘇流子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因此試卷在她看來也是可有可無,然而在真的聽到自己只有八十幾分的時候,心里才涌上一種名叫后悔的情緒。
按照原來的計劃,蘇流子本來是應該在這一個月里好好復習一下數(shù)學,或者其他科目,但是由于剛來到十七歲的新鮮與興奮,帶著懷念的情緒看待每一件事物,蘇流子實際上是沒有心情學習的。
想必任何一個從未來回到現(xiàn)在的人,都沒有辦法真的靜下心來去學習,這里有十幾二十年后沒有的東西。
這里有過去還存在,到了未來已經(jīng)被拆除的建筑,還有街角還在叫賣的冰糖葫蘆小販,以前的好吃的面館也依舊還在,正在施工的大樓到了未來還是會老化不堪……
這樣的一些東西,蘇流子覺得自己沒有辦法錯過,看一遍就新鮮一遍,卻不去想自己目前還面對的困境在于學習。
因此在這次考試以后,蘇流子終于明白了這樣的狀況。
而不只是蘇流子自己,奚清也一樣明白了。
“你最近好奇怪啊,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奚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假裝不經(jīng)意地看了眼蘇流子試卷上面的分數(shù)。
八十六分……蘇流子可從來沒有考過這樣的分數(shù),除非是在她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
想到這里,奚清似乎想起來前一段時間看到的景象。
自己和蘇流子一道回家,會有一個男生總是裝作沒有事情卻明顯有事情發(fā)生的樣子從蘇流子身邊經(jīng)過,而蘇流子,也常常會有一瞬間的異樣情緒。
奚清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敏銳的人,包括看到蘇流子最近的各種異常,不像以前那么自然:看到同學會恍惚一下,再叫出他們的名字、碰見明明不認識的人,卻也會很自來熟地上前搭話、能很自然且確信地說一些不切實際的話……
之類的種種,奚清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然后她對蘇流子說道:“如果你是因為那個叫年小滿的男生苦惱的話,我可以幫你。”
在聽到奚清這樣說以后,蘇流子很明顯地露出了驚訝的情緒。
“年小滿?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我應該沒有跟你講過吧……”
在上一世,奚清是完全不知道關于年小滿的事的,當然也不知道蘇流子喜歡年小滿的事實,因為蘇流子的暗戀,始終處于一種可有可無的表示之上,就算奚清看到過年小滿這個人,也不會想到原來蘇流子喜歡他。
但是現(xiàn)在的狀況已經(jīng)和上一世發(fā)生了偏轉。
奚清知道自己喜歡他嗎?可是自己明明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不再喜歡年小滿,奚清又是如何看的出來的?
而奚清,她看到蘇流子確然驚訝的表情以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且馬上變得得意滿滿。
“你雖然沒有跟我說那個叫年小滿的男生的事,但是你們之間的狀態(tài)太奇怪了?!?br/>
“最近我去打聽了下那個男生,這才知道他叫年小滿,不過你們兩個人之間一定是有什么的……”
奚清輕輕笑道:“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出來你這段時間成績下降肯定有事情發(fā)生?!?br/>
聽到奚清這么講,蘇流子突然恍然大悟:又是因為成績。
但隨即蘇流子并沒有解釋,因為她的確無法解釋自己成績下降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年小滿這個原因反而更加適合蘇流子的狀況。
所以蘇流子只是默許了奚清擅自的誤會,然后適當?shù)財[出一副傷心的表情。
但是很快,蘇流子就后悔自己擺出的傷心表情了。
因為就在蘇流子自導自演的時候,年小滿恰巧出現(xiàn)在了她們的教室門口。然后蘇流子就看到奚清走了上去。來不及阻止,就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奚清向那里走去,自己如果出聲喊回奚清,反而顯得不正常。
所以蘇流子目瞪口呆,聽著奚清說了一句:“這個周末,你和蘇流子談一下吧?!?br/>
蘇流子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蒼白。
一只蝴蝶從自己成績下降的那一刻起,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龍卷風制造機,在某一個地方卷起了巨大的風暴。
這個周末,本來應該是年小滿未來女友出現(xiàn)的時間,而自己因為成績下降導致的種種結果,最終似乎要抹掉了這個事實……
有人注意到了門口的年小滿,然后在私底下猜測著這個陽光帥氣的男生是誰,卻沒有想到這個男生的目的就是他們身邊面色蒼白的蘇流子。
……
……
今天年小滿終于決定要來找蘇流子問清楚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
比如你和路謙是什么關系,比如你是不是在躲我,比如為什么和以前不一樣了。
或者在某種情感的催動下,他還有可能會問,蘇流子你喜歡我嗎?
然而沒想到自己剛到蘇流子的教室,就看到了一個長相清麗的女生向自己走來,然后說出了讓自己左眼皮右眼皮一起猛跳的話:這個周末,你和蘇流子談一下吧。
年小滿甚至都不知道蘇流子也來不及阻止奚清的說話,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br/>
他看到奚清從蘇流子那個方位走來,便自然而然地認為這句話是蘇流子讓她代為傳達的。于是他的眼睛就看到了蘇流子那里,更加自然的,就看到了蘇流子蒼白的臉,和沒有焦距的眼睛。
年小滿皺了皺眉頭,卻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她就這么不喜歡看到自己嗎?還是說這個周末她要講的事情就是讓自己別再接近她了,畢竟她有自己喜歡的人。
蘇流子馬上回過神來,很勉強地對年小滿所在的方位笑了笑。
笑得跟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