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廝殺聲終于沒有了,二木頭回來:“五奶奶,您可安心,已經(jīng)無事了?!?br/>
林妙聞言走出船艙,只見侍衛(wèi)們正在清理兩條船上的血跡??吹窖置顔柕溃骸霸蹅兊娜丝捎袀觯俊?br/>
二木頭的神色有些黯然:“折了兩個,大多都負傷了?!?br/>
林妙攥緊拳頭,又問:“仔細說說。”
“他們一面用竹筏撞船,另一面讓人藏身水下,咱們的人大多都是北方人,好在有幾位是和水生一樣的出身,這才險勝。剛才去檢查過了,您的船無恙,另一條船進水,咱們需在最近的碼頭靠岸,再置新船,這會子只能讓他們先來您的船上,五奶奶看可否?”
林妙大大咧咧慣了,再說這些都是為了保護她才負傷的侍衛(wèi),說起來也不算外男。她道:“沒事沒事,都上來吧,就是這船艙太小了,他們怕是要在甲板上委屈一下,對了,離最近的碼頭還有多遠?”
二木頭道:“我問過艄公,還有一日路程。”
林妙點點頭:“那兩位折了的,上岸好好安葬吧?!?br/>
運河河道窄,很快便靠了岸,林妙拿了一百兩銀子,讓二木頭找人把那兩個死的侍衛(wèi)好好安葬。
二木頭不敢疏忽,派了一個人去找義莊,另一個去采辦食糧補已。
侍衛(wèi)們都已上到林妙的船上,有兩上傷勢較重,但也沒有生命危險,其他人都是輕傷,林妙讓壽娘子帶著阿釘去給他們包扎醫(yī)治,她也想幫忙,被二木頭勸了回來,只好去和艄公說話。
“這里常有水匪嗎?”
她當然猜到這并非普通水匪,但這些人水性這樣好,不像是從京城追過來的,倒像是就地取材。
“回您的話,小老二在這運河上混了三十年,這運河是人工挖鑿的,河面窄,比不得長江黃河那樣的大水域,水匪也常有,但都是駕著船過來,直接搶東西,像這樣上來就殺人的,小老兒還是頭回遇見?!?br/>
這些人不是搶東西的,他們原本就是來殺人的。
他們要殺的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卻無端連累了侍衛(wèi)們。也許在所有人看來,這些人本就是死士,他們隨時要為主人犧牲,但林妙心里不好受,在她曾經(jīng)的那個時空里,可能也存在這樣的死士,但那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是美好單純的。
就在她走進國公府那片假山林子之前,她打死都不會想到,殺人滅口這樣的事,會發(fā)生在她身上。
杜天行給她留下那些侍衛(wèi)的時候,她甚至還以為這些人的職責就是抓小偷看家護院。
壽娘子和阿釘已經(jīng)幫侍衛(wèi)們處理了傷口,這時候煮了壓驚茶,硬逼著她喝了一碗。
阿釘說:“您是不害怕,可小少爺還小,他會害怕。”
林妙想笑卻又笑不出,這是杜天行和她的孩子,他們的孩子也不會是膽小鬼,當然不會害怕。
義莊來人,將兩具尸體裝進棺材帶走安葬,他們的船也離岸繼續(xù)前行。
“那兩名侍衛(wèi)就這樣走了,也不知道會葬在哪里。”林妙看著河水,神情黯淡,第一次有人為她而死,她很難接受。
“江湖人便是如此,他們?yōu)橹魅硕溃赖闷渌?。五奶奶莫要難過,身體重要。”說不難過是假的,二木頭的眼睛也是紅紅的,死的是他的同袍,是他的手足。
“五爺這一路上,遇到的事怕是比我多了幾倍,也不知他是如何挺下來的,他會不會受傷呢?”
林妙擔心杜天行,比在京城時更加擔心,以前她還只是想像,現(xiàn)在她親身經(jīng)歷了一番生死,對杜天行感同身受。
次日,他們這條船來到了最近的碼頭,重又雇了船,繼續(xù)前行。十幾日后,終于到了杭州。
在船上多日,終于上岸,林妙竟然有些不適應(yīng)。這里便是杭州了,前世她旅游曾經(jīng)到過杭州,但現(xiàn)在看來,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城市。
她無心閑逛,也沒有住進官驛,讓二木頭找了一定不顯眼的客棧住下。
“二木頭,這里離福建很近,或許有人了解福建的地型,你找人繪張圖來?!?br/>
她從京城來到浙江,行程幾千里,現(xiàn)在和杜天行已近在咫尺,但她也清楚,最危險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