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來的陰影,此刻化為的這個半邊蛋殼型光罩,是暗灰色的,微微透明。身在里邊的人,可以透過它,隱約望見外邊的事。
所以,李察激動的眼含熱淚。
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因為傷心。
因為逝月金車,此刻已經(jīng)離前邊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只有咫尺之遙。望著那一邊天空,疾速飛馳的兩道身影,他的拳頭不由的攥緊了。
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一步。嘴里不斷念叨著兩句話,望著后邊那徐徐降落的光頭黑袍佬,李察恨不得給他心頭一拳。
逝月金車此刻已經(jīng)離前邊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只有咫尺之遙。望著那一邊天空,疾速飛馳的兩道身影,李察的拳頭不由的攥緊了。
這家伙實在太可恨了。
有同樣想法的人,不止他一個,還有站在一旁的奧德莉。
她和李察一樣,望著盯著天空化龍的艾普麗,心里剛剛生出一股安定感。由于事情緊迫,李察一直沒有和她講太多,所以這位公主殿下至今還不曉得魔龍的事。對于剛才李察一番動作,她手心里至始至終都捏了一把汗。
李察有幾斤幾兩,她早就知道,哪能不知道他在坑人。而這次被他坑的,可是一條以真身降臨物質(zhì)界的深淵魔龍。
奧德莉嘆息連連。
剛飲鴆止渴才得到的喘息之機,居然這么浪費了。于是,這位英姿颯爽的公主殿下,和李察一并同仇敵愾盯著降臨的這個人。
吸引來仇恨的目光,這個一身黑袍,臉上還留著刺青的光頭大漢,卻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幸虧剛才我多留神,否則差點漏掉一條大魚?!彼鹆耸?,直指著李察,“你這個小子,真夠厲害。能讓那個玩蟲子的老東西吃癟,算你了不起。這數(shù)十年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發(fā)那么大火,居然把他那寶貝斗篷拿出來,給你上了懸賞。哈哈哈,哈哈,說句實在話,如果不是時下局勢緊張,否則我還真打算收留你?!?br/>
光頭佬遺憾地李察搖了搖頭,“這年頭,天資聰穎的人不少,但腦子活泛的卻少見。你是個好苗子,可惜沒有先遇到我……”
然后他還要再講時,卻被李察一句話噎住了嘴。
“我能告訴你,你認錯人了嗎?”
光頭佬嘴張半天,還以為耳朵出了問題。
但接下來一刻,他明白自己的聽覺沒有一點問題,只是對此的應(yīng)對讓人眼瞎。
“這位穿著黑袍的大叔,你鐵定是認錯人了。什么得罪了人,還寶貝斗篷,你在講什么?。俊崩畈旆氯魶]事人一樣,朝他一擺手,“我完全聽不懂你的話。從這一點看,你鐵定找錯了人,能拜托你把這東西拿開嗎,我要到前邊去……”
光頭佬完全沒意識到李察居然這么講,一時驚愕后,不由張狂的大笑起來,朝李察指指點點。
他面含笑意,剛想說什么,卻又閉住了嘴,還連續(xù)好幾次都這樣。
在李察做這反應(yīng)之前,這位大魔法師從未想到他居然會這么應(yīng)對。
“不用再狡辯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惫忸^佬最后對李察笑著講,“你是個很蹩腳的演員,此刻這番動作,只會惹人發(fā)笑。”
“大叔,我和你不熟,請你別裝著認識我,我有急事要辦呢?!钡畈煲廊徊灰啦火?。
這光頭佬口氣挺大,看起來似乎是個硬茬。朝跟前的人東瞧瞧,西望望,李察心里默默的想。
同時,他暗地里朝一旁的奧德莉打了個手勢。
“你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
陰影將李察他們籠罩住的一刻。
在天空之上盤旋的那個恍若鰻魚的大海怪,突然從數(shù)千公尺的高空,驟然朝下一落,像是接受到什么指令。
此刻,這一頭海怪里,匯集了所有幸免于難的魚人。
分則弱,合則強,這一點對于狂獵尤為如此。作為諸神統(tǒng)率的軍隊,即使它們只是以分身降臨,能發(fā)揮的實力不過三分之一,但依然有讓人側(cè)目的能力。但它們此刻面對的敵人,卻實在是離譜的厲害。
先不提能化龍艾普麗,僅她的天馬坐騎小安妮,那都是位列傳奇魔獸的狠茬。
由于固化了數(shù)種魔法,它此刻像砍瓜切菜清理著落單的魚人。
能輕易瞬移,外加不需魔力,就可隨意施展像七刃風暴這類攻擊力極強的七環(huán)魔法,這匹天馬所到之處,自然哀鴻遍野。體長不過三十公尺的海怪,一個照面就得解體。哪怕是五十公尺,能稱得上巨大的,也絕對挨不到七八個呼吸。
在天馬的威逼下,魚人們不斷合體。被它們當做飛艇使用的海怪,也越來越大,最后化為了三四頭能有近百公尺長的龐然大物。
但海怪漲大后,只變得更加能挨。
它們吐出的魔法水箭,威力雖大,但速度實在太慢。不提能夠瞬移的天馬,即使是艾普麗化身的水系巨龍,也能輕易躲避,或揮劍直接斷開。
相反,艾普麗手里的圣光長劍就實在是太鋒利了。
大約一刻鐘后,這數(shù)頭大海怪又來了一次合身。但被一削再削后,此刻這最后的身軀,也只有近百公尺長,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海怪一下落,天馬和艾普麗自然緊隨其后。
對于這個溜走的敵人,天馬發(fā)出一聲響鼻,又共振體內(nèi)的魔力,朝它發(fā)出了一記八環(huán)魔法――切天神風。
當這道可怖的風柱,再度洞穿海怪的身軀,像裝滿了刀刃的切割機,對上一堆肥肉般,攪動地鮮血淋漓,黑水四濺時,突然這一道發(fā)出微光的風柱憑空失效,散落為一團無序的旋風,憑空散去。
剛發(fā)現(xiàn)這一情形,艾普麗與天馬驟然感到身軀一重,這一刻下落的速度更快了。
準備動用體內(nèi)魔力時,她們驟然發(fā)現(xiàn)空間中已經(jīng)不再有元素力量與她們軀體內(nèi)的魔力相呼應(yīng)。
頓時,她們意識到自己步入了陷阱。
此刻不僅在這離地數(shù)百公尺的天空,她們底下這一片戰(zhàn)場,更十分駭人。
原本與黑老鼠作戰(zhàn)的軍隊,已經(jīng)完成分割包圍,正打算動用數(shù)個大型魔法解決掉最后一批敵人時,驟然間場上所有的魔法師,統(tǒng)一感到一陣四肢乏力。
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力場,透過他們的身軀。
這一感覺過后,魔法師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共振元素力量,再也施展不出一個魔法了。
許多在場的有識之士,這一刻驟然眉頭一緊。
“怎么回事?”
“我的魔法不能用了?!?br/>
“我的也是。”
……
驚疑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不少人已經(jīng)猜出來,魔法力量失衡的原因,是有人釋放了一個巨大的抗魔力場,而籠罩范圍如此之廣,那這個魔法的身份已經(jīng)呼之欲出。
元素學派,至高魔法――湮魔力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