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外春色正濃,已是日上三竿,韓煦悠悠轉(zhuǎn)醒,揉了揉發(fā)脹的腦袋,頭痛不已。
宿醉使得他頭昏腦漲,他還從未體會過如此體驗,昨日是真的放浪了。
恍惚間,他總覺得有些不對。
感受著身體的異樣,韓煦陡然睜大了雙眼,人也瞬間清醒。
他掀起被子一看,頓時臉色一變,努力回想起昨日酒醉后的事情。
可無論他如何回憶,腦海中卻也只是一片混沌,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場旖旎的春夢。
等等……春夢……
韓煦渾身一個機靈,“糟了!”
他已經(jīng)明白發(fā)生了何事!
不及多想,韓煦立馬翻身下床,飛快的穿好了衣衫,才要往外沖去,可余光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物。
卻見床頭之上,此時正擺放著一塊漆黑如墨的玉石。
借著月光石的銀輝,玉石之內(nèi)清晰可見。
其內(nèi)正有一道道黑色的光華流轉(zhuǎn)不定,玉石外圍,還散發(fā)著淡淡的黑色毫光,看上去頗為神異。
整顆玉石鑲嵌在銀飾之上,頂端連接著一條紅繩。
韓煦目光被吸引,渾身微微顫震,整個人楞在了原地,眼中滿是濃濃的震驚之色。
“這……這怎么可能?!”
他一把抓過了那塊玉石,神識仔細探查起來。
半晌后,感受著玉石之中那精純無比的暗屬性靈力,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有些顫抖,語氣之中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這……這墨玉是從何而來?!”
手中這塊漆黑如墨的玉石,與師傅所描述的墨玉一般無二,絕對無錯。
這就是一塊墨玉!
看著墨玉上的紅繩,腦海之中念頭一閃,很快他便明白過來,大聲呼喊道:“墨漓!墨漓,你在哪?!”
聲音回蕩在靜謐的洞府之中,卻是無人回應(yīng)。
韓煦的面上有些急切,眼見洞府之內(nèi)四下無人,墨漓早已離去。
手中拽著墨玉,他轉(zhuǎn)身便要去外間尋找,可就在路過桌案之時,卻見其上有著一封信箋。
韓煦神色一動,抬手一招,將信箋給攝入了手中。
只見其上寫著幾個娟秀的大字:【韓大哥親啟】
不及多想,韓煦立馬取出了里面的信件,仔細查看起來。
……
韓大哥
請原諒漓兒不告而別,先行一步。
回首往昔,山下初相識,村中且無知,亭內(nèi)心猶在,卻是與君別離時。
漓兒知曉韓大哥心中所愿,不愿、更不想成為韓大哥的累贅,故而選擇獨自行走天下。
漓兒心中亦有所愿,哪怕行遍萬水千山,漓兒也想與韓大哥并肩而立,結(jié)伴終生。
韓大哥一心向道,漓兒自不甘就此沉淪。
不求做那神仙道侶,唯愿相守在黃昏。
這些年來,漓兒的武道之路通暢,喝過猴兒酒后,修為又更上一層樓。
漓兒相信,付出終有回報。
當漓兒再度站在韓大哥身前時,定能打破武道極限!
此乃吾之所愿。
韓大哥切勿牽掛,漓兒會照顧好自己。
族中有墨荀與黎大師在,漓兒也能心無牽掛的放心遠行。
墨玉乃是先祖所留,只傳下一代家主,佩戴之時,修煉墨家劍法,進境有如神助。
得知此玉事關(guān)韓大哥仙途,漓兒便將此玉贈與韓大哥。
爹爹那邊,漓兒已有交代,早已征得爹爹應(yīng)允,韓大哥無需掛心。
望此玉能助韓大哥一臂之力,修為再進一步,走上通天之途。
并非漓兒大度,雖早已知曉韓大哥所求,可幾次三番想將此事隱瞞下來,也好與韓大哥長相廝守。
可漓兒不忍再見韓大哥失魂落魄之狀,更不想日后悔恨。
思及再三,漓兒才做下如此決斷,煩請韓大哥勿怪。
臨別之際,預祝韓大哥修為有成,仙路永暢。
漓
……
看著手中的信件,以及其上留下的點點淚痕,韓煦雙手發(fā)顫,心中一陣發(fā)堵。
本想追出去的心思,也逐漸熄滅,滿臉頹然。
他明白,墨漓此番離開是有著多重緣由的。
而且,以墨漓的身手,已是過去如此之久,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尋得到人。
韓煦癱坐在軟塌之上,摩挲著手中的玉石,雙目一陣飄忽,口中喃喃自語。
“你怎么這么傻!我并非嫌你是累贅,只是修仙之途漫漫,大道難尋,其中不知會有多少艱難險阻。我實力低微,自身難保,這才不敢耽誤于你,更不想你獨守空閨,日夜思念,長此以往,定然成疾。可為何你……”
仰起頭來,一聲長嘆,“武道真的能打破人體的極限嗎?你這丫頭又要走去哪里?何時才會回來?”
雙目無神的怔了半晌,又是一聲嘆息自其口中傳出。
呆坐半晌,韓煦雙目一定,“你將墨玉留給了我,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既如此,我也不能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收斂起了心神,他打出了一道傳訊符,告知墨茹仙與黎大師這幾日不要來打攪,他要閉關(guān)修煉。
做完這一切后,韓煦緩步朝練功房行去。
望著練功房內(nèi)墨漓留下的諸多物件,韓煦抬手一招,全部收入了儲物袋,打出了數(shù)道禁制過后,這才盤膝坐下,取出了北宮玥給的玉簡。
此玉簡之中的秘法,便可用以煉化吸收兩塊玉石,再造丹田。
若是被一眾元嬰修士得知,怕是會被氣死。
墨玉的價值不低于魔髓鉆和五行玉,算得上是這一界頂級的天材地寶了。
眼下竟然被一名煉氣期修士用來吸收煉化,簡直是暴殄天物。
哪怕能夠再造丹田,又能如何?
于元嬰期修士而言,終歸是浪費。
是的,此秘法可以將韓煦的丹田一分為二,重新凝聚!
經(jīng)歷了靈根分離過后,一旦吸收煉化了墨玉,韓煦便能借此突破到筑基期,而且能在丹田之內(nèi)形成一個獨立的氣海,與他的五行靈根徹底分離。
雖然無法通過新的丹田提升境界,可一旦新的氣海形成,他便可以修煉大五行歸元訣了!
從今往后,他的丹田之內(nèi)便有兩處氣海,往后甚至會有雙金丹和雙元嬰!
只不過,修煉所需的時間,也同樣會是他人的兩倍。
當然,眼下只是空談,一切都必須在他得到五行玉之后,吸收煉化完畢才能實現(xiàn)。
在沒有得到五行玉之前,單單只是煉化墨玉的話,他的修為只會固定在墨玉徹底消耗完的那一刻。
按照秘法中記載以及北宮玥的描述,若是韓煦運氣好的話,興許能夠憑借這枚墨玉突破到筑基初期的頂峰或是筑基中期!
再造丹田過后,墨玉之內(nèi)余下的能量會飛速消散,能夠吸收多少,則全憑功法和個人資質(zhì)。
墨玉畢竟是頂級的天材地寶,若非是為了再造丹田,筑基期修士以此突破到結(jié)丹期都不在話下,遠非雪靈水和天火液可比。
哪怕加上降塵丹也遠遠不及。
這畢竟是屬于元嬰境界的天材地寶,若是在元嬰期的強者的手中,是斷然不會如此浪費的。
不單單墨玉如此,五行玉也同樣有著此等功效。
就好比魔髓鉆,就連修煉魔功元嬰期修士吸收煉化后,都能大大的提升功力,更遑論是韓煦這個煉氣期修士。
若非有秘法存在以及再造丹田的消耗,他也根本無法承受得住墨玉之內(nèi),那精純的暗屬性靈力。
爆體而亡是必然的!
花費了數(shù)個時辰,韓煦調(diào)整好了身心,又將秘法仔仔細細的閱讀了數(shù)遍,直至深深的刻入腦海之中,他才終于開始煉化起了墨玉。
再造丹田的過程必然是痛苦的,可相比于靈根分離那種靈魂撕裂的痛苦而言,韓煦卻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雙手捧著墨玉,擺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勢,隨著秘法的施展,墨玉之內(nèi)的暗屬性靈力宛若驚濤駭浪,瘋狂的涌入了韓煦的丹田。
隨著暗月寶典的運轉(zhuǎn),周天運轉(zhuǎn)飛速,精純的靈力轉(zhuǎn)瞬之間便已抵達中丹田內(nèi)。
隨著暗屬性靈力的涌入,韓煦的丹田此刻正在一分為二,原本漆黑如墨的丹田,眨眼漲大。
體內(nèi)的暗屬性氣旋頓時土崩瓦解,瞬間崩潰,法力四散在了丹田之中,沒了任何的牽引。
韓煦渾身一震,‘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渾身顫抖不已,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匯聚成串,滑落而下。
他眼下這般狀況,與丹田被廢幾乎沒有了差別,只是體內(nèi)法力猶在,并未徹底消散。
韓煦眉頭緊鎖,心中并未驚駭,這本就是再造丹田的必有過程。
唯有使用秘法吸收了墨玉之后,他才能將體內(nèi)的暗屬性法力重新匯聚,凝聚出一個新的氣旋,否則只能如另一處丹田那般重新開始修煉。
而且,若是沒有墨玉內(nèi)的精純法力相助,新生成的暗屬性丹田也只能修煉到煉氣期十三層,永遠也無法突破到筑基期。
所以再造丹田過后,他必須盡快吸收墨玉內(nèi)飛速消散的靈力。
隨著秘法的施展,墨玉之中一股股沛然的暗屬性法力匯聚向了暗屬性的丹田,逐漸生成了一個新的氣旋。
彌漫在丹田之中暗屬性法力受到此氣旋的牽引,緩緩匯聚而去,越轉(zhuǎn)越快。
韓煦體內(nèi)的兩處丹田,也漸漸變得涇渭分明起來。
遠遠觀去,他丹田之中,絲絲縷縷的暗屬性法力不斷朝另一處凝聚,隨著新的氣旋瘋狂旋轉(zhuǎn),卻又相互牽引,并未徹底分離。
到得如今,他已然成功了大半。
與此同時,韓煦手中的墨玉,也已是所剩無幾。
他身上的汗水早已蒸發(fā),在四周生成了淡淡的薄霧,面色已是蒼白如紙,口中隱有鮮血不斷溢出,只是出現(xiàn)的瞬間,便會消失不見,同樣匯入進了霧氣之中。
韓煦毫無所動,心神沉浸,一直在內(nèi)視著自己的丹田。
過了不知多久,當手中的墨玉將要耗盡之時,他的丹田終于徹底分開,互不干涉,自此一分為二。
新的氣旋也終于誕生完全。
韓煦見狀,不敢怠慢。
瘋狂的運轉(zhuǎn)起了暗月寶典,將墨玉之中僅存的些許暗屬性靈力抽出。
運轉(zhuǎn)周天之下,韓煦不斷煉化,精純無比的法力狂涌向了漆黑如墨的氣旋之中。
由于墨玉中的暗屬性靈力太過精純,他煉化的速度也奇快無比。
漸漸的,他體內(nèi)的法力正由氣態(tài)向著液態(tài)轉(zhuǎn)化。
過不多時,所有的法力轉(zhuǎn)化完成,原本的氣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墨的液態(tài)漩渦。
韓煦渾身一震,一股強大的氣勢釋放而出,將四周的霧氣全部吹散。
發(fā)絲無風自動,看起來飄飄欲仙。
他突破了,終于突破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筑基期!
可韓煦卻沒有絲毫停歇之意,繼續(xù)吸收著墨玉中那精純的暗屬性法力。
墨玉不似靈石,一旦有了缺口,便會飛速消散。
他必須盡快吸收其內(nèi)的靈力,將自己的修為再度拔高。
隨著暗月寶典的不斷運轉(zhuǎn),液態(tài)漩渦也逐漸變大。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韓煦手中的墨玉徹底化為齏粉之時,他的修為已經(jīng)穩(wěn)固在了筑基初期的頂峰。
這還只是重鑄丹田后余下的些許靈力,若是全部吸收的話,簡直不敢想象。
沒有突破到筑基中期,韓煦并未失望,僅僅是差了一步而已,這早在預料之中。
感受著體內(nèi)那澎湃的法力,韓煦終于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收斂起了全身的氣息,他緩緩睜開了雙眸,喃喃自語道:“若是能用墨玉來修煉,只要天資足夠,怕是一塊便能直接突破到結(jié)丹期吧。還真是恐怖異常,難怪元嬰期修士都視若珍寶。若是能再有一塊墨玉便好了,如此暢快的修煉之法,真是令人心向往之?!?br/>
隨即,他又是一陣自嘲,且不說正常修煉是否會爆體而亡。
這墨玉也不知當初的墨家先祖是如何得到的,想要再尋得一塊幾乎是不可能。
想必,當年的墨家先祖也與他有著相同的境遇。
很可能也是為此才收集來的墨玉。
只不過,他怕是沒有結(jié)丹期的修士施展秘法,幫忙分離靈根,更沒有得到墨玉的煉化之法。
否則這塊墨玉也不可能留存至今。
說到底,墨家的先祖也算氣運逆天之輩。
一名煉氣期修士,竟是能夠得到如此寶物。
怎奈世事無常,最終都便宜給了韓煦。
或許,墨家先祖當初的境界并非是煉氣期,也有可能是筑基期……
不過多想無益,韓煦覺得自己足夠幸運。
若非有著北宮玥作為師傅,他也不可能尋到秘法。
換一個師傅,或許早就將他給放棄了。
若是沒有墨漓,他也幾乎不可能尋到墨玉,甚至連消息也未必能打探得到。
說到底,一切皆是運氣使然,冥冥之中已有天定。
至于這個天究竟是誰,那就不好斷定了……
沒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無論如何,韓煦深知,自己欠這兩個女人的,已是越來越多。
若是沒有這兩個女人,他的修為怕是永遠也無法突破到筑基期,最終落魄的蹉跎一生。
哪怕鎮(zhèn)魂塔再是逆天,也很難解決這個問題。
收斂起了心神,韓煦并未急著出關(guān),而是花費了些許時間,穩(wěn)固了一番當前的境界,隨后,又重新祭煉了一番所有的法器。
當他再次離開洞府之時,已是過去了近半月之久!
只不過,由于他一直佩戴著那塊遮光珮,自始至終都無人察覺出他的異樣。
哪怕是突破到了筑基期的黎云海,也一直以為他早就突破到了筑基期。
與眾人交流了一番,又指點了一下墨茹仙的修行,沒有得到南宮天寶的傳訊,韓煦又再度閉關(guān)起來。
此次的閉關(guān),他便要開始修煉大五行歸元訣。
除此之外,還要修習五行術(shù)法和暗月淬體法。
尤其是暗月淬體法,雖然他的修為無法再進一步,可是煉體之法與修為無關(guān)。
只要他突破到了筑基期,便可以持續(xù)修煉。
若是時間充裕,即便將煉體之法修煉到當前境界之上,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過,那也不知要花費多少時日。
眼下他必須將修煉的時間做出調(diào)整,畢竟這暗月淬體法只能在夜間借由月華淬體。
至于大五行歸元訣的修煉,其速度比當初修煉墨家劍法時快了許多。
原因其實有許多。
其一,他的經(jīng)脈和丹田都經(jīng)過了北宮玥的調(diào)養(yǎng),變得更加的穩(wěn)固和堅韌,且突破到筑基期后,煉化藥力的時間可以更長。
其二,大五行歸元訣本就有助于修煉速度的提升,將五行靈根的修煉速度足足提升了倍許。
其三,由于靈根分離,他如今若是能修煉暗月寶典的話,速度并不會比異靈根慢,所以修煉大五行歸元訣,更是比六靈根時快上了數(shù)倍。
其四,他壓根就沒有使用下品培元丹修煉,而是用的金髓丸和黃龍丹,若非是怕抗藥性,他甚至可以使用中品培元丹來修煉。
說到抗藥性,由于功法的變更和丹田的不同,周天運轉(zhuǎn)所經(jīng)過的經(jīng)脈也同樣不同,原本的抗藥性問題,竟是不復存在,一切重新開始。
其中的關(guān)節(jié)究竟是經(jīng)脈問題,還是丹田的緣故,韓煦無從知曉。
無論如何,他又可以使用煉氣期的丹藥修煉了。
所以,按照韓煦的計劃,等突破到煉氣期七層之后,他便可以使用中品培元丹來提升修為了。
時間隨著韓煦的修煉緩緩度過。
在此期間,他一直等待著南宮天寶的消息,可始終沒有回音。
墨漓也徹底沒了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