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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爺爭他的地盤,本來不關己事,但牦牛的必經(jīng)之路卻在他們爭斗的范圍之內,再說馬賊之亂時間可能持續(xù)很久,也可能很短,嚴世番不可能去搏一個漂浮不定的結果,茫然地等下去,而且皓月樓根本等不了。

      思考了很久,嚴世番仍然一籌莫展,之前的經(jīng)歷雖然豐富,卻從來沒有跟這種流寇、馬賊之類的莽夫打過交道,他們喜怒無常,肆意作為,動不動就揮起刀子,不見血不罷休。自己這樣小哥不小腿的,可經(jīng)不起折騰。但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最終他咬牙一狠,決定深入虎穴探個究竟。

      第二天一早,嚴世番三人就匆匆離開風雅居朝叢林邁去。

      前方,就是一片叢林,大概要一天半的時間才能走完,是的,走過去,而不是騎馬過去,因為灌木、雜草叢生,縱橫交錯,馬匹不好走動。

      嚴世番雖然早先是苦命出生的小廝,吃過不少的苦頭,但這樣的經(jīng)歷卻是沒有,加上近幾個月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皮肉也細嫩了很多,這種顛簸、搖搖晃晃的感覺實在讓他叫苦連天。起初他還不信孫德成的話,斷然不下來仍舊在馬匹上,可沒過一刻鐘,他就疏忽跳了下來。

      只感覺雙手和臉上奇癢無比,還有更糟糕的是,一對屁股傳來火辣辣的疼,好像被抽打了二十大板那樣,皮開肉綻,一片模糊。一定是剛才太顛了,嬌嫩的皮膚被磨破了,嚴世番忍不住爆出粗口:

      “媽的,真是個鬼地方?!?br/>
      孫德成見狀,想笑又不敢笑,臉龐都憋紅了,連忙側過身去,不去看他的囧樣。而另一邊的李壽輝仿佛沒看到一般,仍然是面無表情??吹剿麄冞@樣子,嚴世番也是有些尷尬,現(xiàn)在身份不同了,自己的丑態(tài)竟然被隨從瞧見。

      “少爺,給?!睂O德成快走兩步,遞過來兩小瓶藥瓶,“驅蚊液和金創(chuàng)藥,瓶上有標注?!?br/>
      “好,謝謝。”嚴世番如獲至寶,感激地看著孫德成,想不到這人還挺細心的。下一刻,他再也忍不住,跑到一塊凸起的大石頭后面,快速地在手上、臉上抹完驅蚊液,然后一咬牙,猛地脫下褲子。

      “??!”

      嬌嫩的屁股上破口處被褲子剮蹭到了,嚴世番疼得忍不住驚叫了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然而讓他更加尷尬的事,外面兩人都聽到了他的叫聲,雖然沒有跑過來,但都齊齊地詢問是否出事,連忙回應沒什么事,害得他臉色都變紅了。

      涂抹金瘡藥的過程就是個痛苦的煎熬,但嚴世番此時再也不好意思發(fā)出任何大的響動,只能強忍著。

      “這該死的叢林”他狠狠地嘀咕了句,穿好褲子,定了定神,才從大石頭后面走了出來。

      此時孫德成已經(jīng)煮好了米粥,端了一碗過來:“少爺,吃點熱粥吧,我們休息一會。

      “嗯,你的藥不錯,跟我說說馬賊的情況吧?!?br/>
      孫德成有些詫異,之前似乎把有關的事情都講過了,這少爺可真有意思,不過既然他要求再講一遍,也無所謂。

      “之前,荒原沒有這么亂的時候,我們的牦牛路線主要是經(jīng)過飛鷹的地盤,但虎丘那邊的馬賊也會偶爾過來,因此每一年都會分別給他伍佰兩的銀子作為過路費,當然如果對方有時候還要加收點,一般也會花錢買個平安,只要他們不過分?!?br/>
      “這個我知道,”嚴世番對剛才孫德成所說的情況已經(jīng)了解的很清楚,道:“以前荒原這邊有爆發(fā)過如今天這般的混亂?或是他們因為地盤而互相死斗嗎?”

      孫德成聞言,瞳孔微縮,思忖片刻后,似乎是不太確定地道:“沒有,四年前我開始跟著走這條路的時候,荒原一直平靜,別人家我不清楚,我們皓月樓沒有被擄劫過?!?br/>
      “那就是說四年前開始,飛鷹和虎丘他們兩家一直相安無事了?!?br/>
      “是。”

      看來真的是自己“運氣好”,恰巧碰到他們的地盤爭斗站,不過也從側門說明了一個問題,飛鷹和虎丘都是沒有什么野心的頭領,只求有一塊自留地可以生存就好。這就奇怪了,做馬賊這行當,哪個不是心狠手辣、雷厲風行的主,怎么可能自己臥榻之處容得了他人酣睡?

      那么只有兩種可能,其一飛鷹虎丘實力相當,加上他們的頭領相對來說是個懦弱、不求上進的人;其二,飛鷹和虎丘本來就是一家,只是他們故意讓別人以為是競爭的兩家,然后坐地起價,額外收取過路費。

      這樣一分析,嚴世番心中就有了大概的策略。說實在的,如果是第一種情況,他就很看不起飛鷹和虎丘兩隊人馬了,倘若自己是馬賊頭領,就是再艱難再痛苦也要把另一家吃掉,哪怕付出一定的代價。

      但如果是第二情況,就截然不同了,一家分為兩邊來搞,說明頭領是個很有商業(yè)頭腦的領袖,因為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收到兩份過路錢的同時,還不易引起官軍的注意。

      ……

      時間慢慢流逝,嚴世番三人終于在第二天晌午走出了叢林,來到了荒原的入口。

      縱目望去,視野一片開闊,茫茫無邊的草原就像一塊天工織就的綠色巨毯,直直延伸到天際。此時雖然已是深秋,但荒原仍然是綠意盎然,翠綠鮮艷。

      不多時,三人全部停了下來。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人震撼,只見馬匹腳下的荒原地面一片狼藉,坑坑洼洼,到處都是馬蹄印,原來翠綠的野草東倒西歪、非常雜亂。

      最為震驚的莫過于孫德成了,他一直就在這段路上活動,上次離開到現(xiàn)在也沒有過去多少的時間啊,這里就變成了這樣。

      “怎么會這樣,難道馬賊爭斗到了如此嚴峻的程度?”

      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李壽輝此刻都面露震驚之色,實在是這里的情景太糟糕了,比被野豬群瘋狂蹂躪過得農田還要嚴重。

      嚴世番立馬想到,荒原之亂看起來比想象當中還要激烈,自己此行挑的時機真是不巧,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現(xiàn)如今一路走到黑,硬著頭皮往前沖。

      在幾人感慨之余,卻是不知危險亦步亦趨,正向他們奔襲而來。

      一個時辰后,三人離荒原集市越來越近,心里還暗暗慶幸會順利到達之時,一對馬賊嚎呼嚎呼地朝他們呼嘯而來。

      這批馬賊人數(shù)不多,大約二十來人,各個粗狂彪悍,手中的*非常嫻熟地揮動著,亮光閃閃。

      孫德成見狀,直接跌落馬下,慌慌忙忙地跪地求饒,突然意識到嚴世番才是真正的主人,連滾帶爬要拉他下來一同求饒,但是嚴世番兩世為人,且曾是萬官朝拜的對象,自有一股傲氣,推開孫德成,從容下馬,非??蜌獾氐溃骸案魑缓脻h,我等要去集市辦事,路經(jīng)此地多有打攪,區(qū)區(qū)銀資奉上,還望笑納?!?br/>
      “哈哈……”卻是惹來馬賊一陣大笑。

      “這小娘皮還挺會說話的?!?br/>
      “你們別跟我搶,老子最近陽根充血,小娘皮就歸我了?!?br/>
      嚴世番聞言,一個踉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幾步,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這些惡心的東西,竟然如此無恥、惡心。

      有些手腳功夫的李壽輝倒是最為鎮(zhèn)定,亮出手中鐵劍大跨兩步,站在嚴世番面前,似有他不死,馬賊休想過去的意味。

      為首的馬賊顯然不想繼續(xù)兜留下去,大喝一聲:“走!先帶回去再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