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下。
水漬夾雜著海藻海物的腥臭,略顯粘稠。
女人艷紅的身影化成齏粉,隨風消散的方向正在東方。
花不染清透的水眸看著夜幕下的方向深深凝望。
這個方向只有一處有水,那就是……
南湖灣。
花不染指尖掐算,眉頭緊擰,隨手撥打了110。
語氣驚恐膽怯:“警察叔叔南湖灣,南湖灣里好像有,有尸體?!?br/>
夜幕中。
“咦,那不是天師大人嗎?
在這里做什么?
難道是我們大人出了什么意外?”
聽著馬面這么問牛頭就是一棒槌:“呸,說的什么滿嘴噴糞的臭話?!?br/>
馬面總是被揍,委屈巴巴的哭唧唧:“我這不是,著急嘛,那你說,大師這么晚在這里干什么?
難不成還和我們一樣尋街,肅清那些冤鬼嗎?”
說起這個他們就搞不明白。
閻王殿都亂成一鍋粥了,鬼魂四散,他們追捕了幾十年,難得這兩年消停一些,怎么好端端又讓他們出來干這尋街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聽著倆人嘰里咕嚕說著十個人都能聽見的悄悄話。
花不染倒是唇角掛笑:“今夜真熱鬧?!?br/>
花不染:“你倆就是牛頭馬面了吧!找你們,真是不容易?!?br/>
倆鬼懵逼:“找我們?”
大師找他們能有什么好事?
這都主動送上門了,花不染也不墨跡:“陰間有鬼告你倆霸占人家地盤,搶奪人家官糧,暗戀人家……暗戀的女鬼。你們可認?”
這話說出口,花不染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雄心,為了一顆夜明珠真是什么奇葩的狀子都接。
挺了挺扁平的小胸脯,認真又兇萌的瞪著目若呆雞的兩只鬼。
這具身體被花不染嘴饞將養(yǎng)的又多了幾兩肉。
依舊巴掌大的小臉多了點萌萌的嬰兒肥,清澈見底的眸子黝黑明亮。
“扯淡,老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從不……”
牛頭沒說完的話被馬面窘迫迫的拉扯著,他嚴重懷疑自己的暴脾氣都是被馬面這逼貨給氣出來的。
看著跟個娘們一樣低著頭屁都不敢大聲放的馬面,牛頭嗓子一豪:“有話說話,有屁放屁,拉扯老子干甚?”
他要給大師解釋自己清白呢。
馬面那灰不溜秋的鬼臉上一片紅一片青,憋了半天,眼看牛頭又要一棒槌上去,這才壓著嗓子哭哭啼啼:“我也沒想,就就借用那老九那破家待幾天,誰知道他還給我告大師這里來了。”
“你個龜孫子?!迸n^‘嘭——’一聲就是一棒槌。
大喝:“你沒地兒住還給住老九那,不知道那龜孫小氣的跟個賊老鼠一樣,什么東西都知道往他那窩里藏,你住他家,他能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眼子。
還有,暗戀人家娘們什么情況?”
說到這里,馬面更委屈巴巴,原本壓低的嗓音更低了,尖細的像極了古時候公里的太監(jiān)公公:“我可沒暗戀菜花,那女鬼一身狐臭,我就是,上次給她說讓她勤洗澡?!?br/>
“嘭——”又是一棒槌。
牛頭都要被自己這個弟弟給氣死了:“你沒事瞎操人家娘們洗澡不洗澡什么事,閑的蛋疼。”
怪不得要被閻王大人扔出來尋街。
馬面心里直叫苦,誰叫那女鬼的狐臭能熏死三條街的鬼,他這不是也沒辦法嘛!
“那老九也真是,什么雞屎糊了眼光,看上那么個臭娘們?!迸n^說著又要一拳錘過去,下手還是輕了許多,畢竟是他的傻弟弟。
馬面頭頂著倆大包,不敢看花不染一眼。
他們陰間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沒想到都驚動大師了。
也不知道大師要怎么處理,馬面心底只喊冤,他真的什么都沒想干啊!
一場誤會。
原本一臉懵逼的牛頭馬面此時換花不染傻眼了。
感情她花不染成一跑腿的了?
接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訴狀就算了,還,還是一誤會!?。?br/>
“大師,你看這事鬧的,讓您白跑一趟,我一會就帶馬面去給老九認個錯,都是自家小事,不用這么麻煩折騰,搞得太隆重。”
牛頭壓著犯了錯的馬面打哈哈。
花不染眼角抽了抽,一副本人很忙轉(zhuǎn)身走了。
有這功夫,還不如去南湖灣看看熱鬧。
翌日,太陽高掛,午時花不染的專業(yè)投喂員劉大爺來前五分鐘,她才悠悠轉(zhuǎn)醒。
一睜眼就沒看見過岑九夜的身影。
說來也奇怪,這人吵著鬧著不肯走,昨晚大半夜花不染回來的時候居然沒看見他人影。
懶得搭理這蹭住的。
花不染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積極上崗。
卻不知道已經(jīng)發(fā)生天大的事情了。
【小姐姐你終于上線了,出大事了?!?br/>
【昨天被你神言的那個漂亮旅游主播住院了,聽說昨天剛下水就被下面的東西纏住了,腳都血肉模糊,慘不忍睹?!?br/>
【還聽說,要不是有警察及時趕到,那主播就要噶了,真是勸她她不聽,非要下水,不相信小姐姐只有死路一條?!?br/>
花不染看著極速跳動的彈幕,掛著眼屎的眼角抽搐。
這話,聽起來是真的很夸張。
【你們還不知道呢吧!聽說纏著那主播的是一具尸體,還是個古人尸體?!?br/>
一大清早考古隊和警察都把南湖灣堵的水泄不通。
果然,花不染手機提示一則新聞熱搜。
#南湖灣驚現(xiàn)明朝女尸,考古專家協(xié)助警方正在進一步調(diào)查研究中#
明朝女尸出現(xiàn)在湖底,花不染一早就知道,是昨晚她遇見的那只魂飛魄散的紅衣女鬼。
只是好好的女尸不在棺材里躺著怎么會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湖底?
花不染搓著細白的指尖。
似乎鼻息間還殘留著那腥臭的海草味和一絲絲淺淡的魚腥味。
魚腥味。
花不染猛地抬頭。
這種人工喂養(yǎng)的淡水魚腥味南湖灣不會有,只有一處她聞到過一模一樣的,那就是王翠花的身上。
花不染真是小瞧王翠花了。
知道她聯(lián)合劉寡婦一起盜墓,貪財?shù)谋I取墓中金銀,沒想到,盜取人家寶貝還把人家尸體給拋出,做出這么喪盡天良的事情。
怪不得,當初一眼就看到王翠花面相的災(zāi)禍。
原本以為她的牢獄之災(zāi)只是和劉寡婦一樣淺淡,這下,恐怕一輩子也別想出來了。
而另一邊。
王翠花這兩天瘋狂刷手機,根本沒心思賣魚。
看著滿屏咒罵花不染她心里就得意,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刷著芒果視頻。
剛刷到一則新聞,南湖灣底的女尸,那顆得意的心突突跳。
“應(yīng)該不會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