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慕景宸的大手輕輕一按,林可馨的頭就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他寬闊的肩膀上。
“景輝集團雖然錢多,老板卻不傻,你想一上班就開始住院治療頸椎???”
愣了下,林可馨才意識到慕景宸在說什么,傻傻地盯著前面汽車的擋風玻璃,直到慕景宸的手松開她的脖子,重新回到她的腰上,林可馨才揚起眸,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立體感極強的下巴。
心里,有股說不出的甜蜜爬上來,霸道地占據(jù)著整個胸膛。
過了幾秒鐘,林可馨才情不自禁地往慕景宸懷里偎了偎,鼻端嗅著慕景宸身上特有的淡淡冷香,唇角悄無聲息地咧開了個大大的笑容。
不管慕景宸對她的這種呵護和寵溺能維持多久,也不管慕景宸是不是把她當成了別人,這一刻,林可馨覺得,很滿足,很幸?!?br/>
在進入市區(qū)前,林可馨讓王書停下,先一步下車。
慕景宸知道她要去分公司報到,沒有阻止。不過,他讓王書下去給林可馨攔了輛出租車。親眼看著出租車絕塵而去,他才和王書返回景輝集團。
景輝集團最近洽談了幾個大項目,其中一個,是海鮮城。
這個項目一旦做成,景輝集團便開始正式涉足餐飲業(yè)。所以海鮮城項目的合伙人從昨天開始,就在等慕景宸。
慕景宸一回來,合伙人就殷勤上門來洽談。
雙方意見很快達成一致,定下簽約日期,合伙人站起來準備告辭:“宸少?非常感謝您的支持,有您這個大靠山,我們海鮮城一定會成為江城餐飲業(yè)的龍頭老大。”
慕景宸客氣地與對方握了下手,不卑不亢地說:“只要干凈衛(wèi)生,保證新鮮,不管有沒有景輝集團的支持,海鮮城的生意都會好起來的?!?br/>
“對對,宸少說得對,干凈衛(wèi)生,保證新鮮,這正是我們海鮮城的理念。宸少有時間可以來品嘗一下,我們的龍蝦三吃在國內很有名氣?!?br/>
慕景宸本能地就想拒絕,可是,話到嘴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點點頭說:“好!有時間我一定去!”
這種話在談判桌上大多都是客套話,合伙人并不當回事。畢竟像慕景宸這種身份的人,想吃海鮮,直接飛到挪威去吃,怎么可能會去海鮮城這么大眾化的地方?所以,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合伙人就離開了。
王書作為慕景宸的私人助理和貼身保鏢,十分熟悉慕景宸的習慣,他和合伙人一樣,壓根沒把慕景宸說的客套話放在心上。等忙碌完,王書看了下手表,然后開始給張媽打電話。
“喂?張媽嗎?今天的晚餐做得清淡些,現(xiàn)在天熱,太油膩的東西太太可能吃不……”
王書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慕景宸搶走了。
“張媽?今晚不做晚飯了,對,我們都在外面吃。您留點肚子,我給您帶夜宵?!?br/>
掛斷電話,慕景宸沒事人一樣又走回辦公桌前繼續(xù)處理文件。
對于慕景宸悄無聲息的偷襲,王書習以為常。自從和林可馨重遇,這位年輕強悍的總裁就變得不大正常,腦子經(jīng)常搭錯筋,所以王書只是笑笑。
“老板?在哪里訂餐?需要我去接太太下班嗎?”
“不用!”慕景宸連頭都沒有抬:“你去和海鮮城合伙人聯(lián)系一下,準備兩百人份的龍蝦三吃。”
“兩百人份?”王書吃了一驚,完全反應不過來。
“對!”慕景宸簽批文件的手停頓一下,聲音里卻帶著點不耐煩:“通知分公司,集團在海鮮城聚餐,讓分公司所有員工都必須參加?!?br/>
“集團聚餐的話,兩百人份恐怕不夠……”
“我的意思是請分公司的員工聚餐!”“啪”地一聲,慕景宸把手里的簽字筆拍在了桌子上。
王書嚇得一哆嗦,他終于明白老板在說什么了。
什么集團聚餐?明明是想請?zhí)酝盹埐缓靡馑奸_口,卻找這么爛個理由。莫名其妙聚餐,繞過集團高管去請分公司的員工,這么騷包,這么神經(jīng)質的老板,也是沒誰了。
話說,為了請自己老婆吃頓海鮮,豪擲二十多萬,有錢就是任性!
腹誹歸腹誹,王書卻不敢耽擱,趕緊去給海鮮城打電話。
王書沒有說錯,慕景宸之所以會訂兩百人份的龍蝦三吃,正是為了林可馨。
雖然林可馨把他忘掉了,但是這么多年,林可馨的口味沒有變。慕景宸這幾個月回家吃飯,把她的喜好掌握得一清二楚。林可馨還是和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樣,喜歡吃紅燒獅子頭,喜歡吃龍蝦,喜歡吃乳鴿。
所以,在聽見合伙人說海鮮城的海鮮都很新鮮,而招牌菜就是龍蝦三吃時,慕景宸腦子里的第一反應就是帶林可馨去嘗嘗。
大眾化的海鮮城又怎么了?那時候,他帶著林可馨還經(jīng)常去學校外面的大排檔吃小龍蝦。只要她喜歡,就算坐在路邊攤吃飯,慕景宸也會覺得是山珍海味……
這個季度分公司的業(yè)績比上個季度翻了整整兩番,按照往年慣例,取得這么好的成績,集團都會調出一筆資金,專門獎勵分公司業(yè)績突出的員工,基本上每個人都能領到一筆可觀的獎金。
這個季度的獎金剛剛發(fā)放完畢,誰也沒料到集團還會有聚餐獎勵。所以分公司接到總裁請客的消息時,大家都要樂瘋了,三五成群地直接趕往海鮮城。
慕景宸今天也很自覺,下班時間一到,自己關閉電腦,拿上西裝外套,走出集團大廈。
景輝集團位于市中心,不像分公司那么偏,距離海鮮城近,按照正常時速,從景輝大廈到海鮮城大約要半個小時,但現(xiàn)在是下班高峰期,堵車有點嚴重。
在以蝸牛的速度行進了一個小時之后,慕景宸皺眉說:“王書?你給分公司總經(jīng)理打個電話,讓他們不必等我,先開席吧!通知海鮮城,上最好的龍蝦,賬單寄到我的個人郵箱。”
知道慕景宸是怕林可馨餓壞了,王書笑著問:“老板?要不要也給太太打個電話?就說堵車,你馬上就到?”
慕景宸沒吭聲,視線掃向外面堵得黑壓壓一大片車海,半天才說:“不用,給分公司經(jīng)理說一下,給我留個座位,就留在分公司新招聘的員工席上?!?br/>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慕景宸和王書都心知肚明。這次分公司本來沒打算招人,是集團招聘,順便給分公司招了一名業(yè)務員,這名業(yè)務員,就是林可馨。
所以,慕景宸這話明明白白就是在說,他要和林可馨坐在一起。
想和自己老婆坐一起吃飯不丟人,但老板?您這腹黑悶騷的本事也是沒誰了。拜托您以后直接一點行不?您腦回路太長,我繞不過你,老死機哈!
“啊對!”實在沒忍住,王書抖著臉皮比了個贊:“和新員工坐在一起,才顯得親民嘛!老板就是老板,真英明!”
話一出口,王書就暗罵自己嘴賤。賊頭賊腦地從后視鏡里瞄了慕景宸一眼,王書的心七上八下的。
霧草!他這么諷刺老板,老板不會發(fā)飆給他穿小鞋吧?
好在英明的慕景宸只是從后視鏡里看了王書一眼,沒說話。王書的心嘚瑟地落回去,趕緊給分公司總經(jīng)理和合伙人打電話……
一個小時后,王書把車停在海鮮城的地下停車場,下車給慕景宸拉開車門:“老板,到了!”
慕景宸姿態(tài)優(yōu)雅地鉆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王書一眼:“造謠生事胡說八道,扣你半年獎金!”
等慕景宸走出去好遠,王書才意識到慕景宸在說什么。
揚手在自己臉上扇一巴掌,王書一陣牙疼。
艾瑪!說錯一句話,扣掉半年獎金?老板?您也太狠了點吧?您這不是掛羊頭賣狗肉,嘴里說著您請客,實際上讓我買單嗎?
……
因為是集團聚餐,而且恰逢海鮮城開張,所以在接到王書的訂餐電話后,合伙人就把海鮮城里所有的桌子都拼在一起,擺了個橢圓形的大環(huán)桌,分公司兩百人全都圍坐在大環(huán)桌前。
慕景宸和王書一走進海鮮城,就看見兩百多平米的海鮮城大廳這張頗為壯觀的百人大餐桌。
雖然之前慕景宸下令提前開席,但大家都知道總裁要來,怎么可能連一兩個小時都等不及?所以慕景宸來之前,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熱烈的掌聲中,分公司總經(jīng)理和合伙人一同迎上前,將慕景宸和王書帶到預定的位置上。
之前堵車,慕景宸突發(fā)奇想,車海被堵得黑壓壓一大片,看得人幾乎要患密集癥。等他趕到海鮮城,在兩百人聚餐的亂糟糟餐廳里,能找到林可馨嗎?
萬一那個笨女人故技重施,又跑到哪個角落里躲起來怎么辦?
所以他靈機一動,讓王書給分公司總經(jīng)理打電話預留位置。慕景宸就不信,分公司總經(jīng)理那么笨,連唯一的一名新招聘員工都不知道是誰。
可是,當走到給他預留的位置前,看見左右一邊是分公司總經(jīng)理,一邊是合伙人,連王書的位置都給排在跟他隔開好幾個后,慕景宸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沒說話,抬起陰沉沉的眼睛,從身邊第一個人開始挨個打量,硬是將大環(huán)桌前坐著的兩百名員工一個個看了個遍。
看到最后,他也沒看見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慕景宸的臉色更難看,眼神陰霾得跟啐了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