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的盡頭,天色已暗了下來,舒莫延四人卻未及時離開,找了一個空曠的石板,舒莫延在為王宇志運功療傷。麟鳳劍放在一側地上,守在一旁的,只有魚星楓,卻不見了花安欲。此地的不遠處便是一道河流,這也正是林和曾經(jīng)走過之地,諸葛蒼隆千算萬算,竟還是輸給了自己。
不時,只見花安欲自竹林里飛躍而去,來到了魚星楓一側,魚星楓稍加示意,二人都是看向了舒莫延與王宇志。只見舒莫延體內(nèi)散發(fā)著道道金光,自從得了酒鬼張的功力,這幾乎成了舒莫延拿手的功夫,他正在將體內(nèi)的真氣輸送給王宇志。王宇志中了諸葛蒼隆一掌,結果傷及肺腑,已無法遠離。
又停了一時,天色越來越暗,舒莫延收功作罷,王宇志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不等王宇志站起,舒莫延便先行站了起來,看王宇志傷已無礙,便攙扶起了他。對于舒莫延的內(nèi)力,王宇志一向不從知曉,此時也未相問,卻聽舒莫延先行對其說道:“看上去,倒不是很重,可是在療傷期間,有些連綿不斷的麻煩,看來,諸葛蒼隆的實力,不容小覷!”
王宇志也淡淡說道:“是啊,感覺的出,還好,將他打退了!”
二人說話間,魚星楓與花安欲來到了二人身邊,舒莫延不禁向花安欲問道:“花兄,周圍可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在前面有一處宅院,里面空無一人,大門開著,像是那些黑衣人的住處,另外,再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花安欲正色回道。
花安欲之前的離開,竟是去查探附近的動靜,可他回來后并未先行告訴魚星楓,想來還是對他有所忌憚。魚星楓卻跟著問道:“那姓諸葛的,究竟會去往何處?”
舒莫延看著魚星楓,不禁鎮(zhèn)定地回道:“聽他的話音,應該傷的不輕,我想,應該只有兩個去處,一是找個地方養(yǎng)傷,其二嗎,應該是回天山了!”
“聽他隨后無奈地懺悔,我更相信是后者,除非,他活不到回去天山!”王宇志也淡淡說道。
諸葛蒼隆被舒莫延逼迫的沒有回身之力,最后那一掌,幾乎是耗盡了渾身解數(shù),可還是中了招。令諸葛蒼隆萬萬沒有想到的,舒莫延是蜀山峽的掌門人,那可是號稱武林神話,重掌之下,結果反受其害。自諸葛蒼隆重傷后的腔調(diào)而看,舒莫延與王宇志早已心知肚明,而魚星楓與花安欲,也瞬間曉得了二人之意。
花安欲不禁又正色說道:“既是這樣,我這便趕回天山,若真如二位所言,我再讓人捎信到莫天苑,說明那里的情況!”
舒莫延忙回道:“花兄之意,再好不過,若是無事,我定當上山拜訪!”
“此地已無必要久留,你們?nèi)羰腔厝ツ煸罚每梢皂樀酪环?,不如,我們就此動身!”花安欲淡淡說道。
舒莫延與王宇志相視一眼,不禁又說道:“這里距少林寺相近,我想,我該去一趟少林寺!”
“這倒是讓我忘了,聽你們之前的話,少林寺好像還有敵人,應該去的!”花安欲有些恍然大悟,跟著便說道。
舒莫延又轉向王宇志說道:“你的傷勢未愈,你該先回莫天苑,正好報個平安,少林寺的事,我一人獨去足矣!”
“我跟舒少俠一起去少林寺!”魚星楓突然跟著說道。
魚星楓突然請命,舒莫延不禁看向了他,王宇志感覺提不上氣,卻也未強行要跟著??粗~星楓,舒莫延淡然回道:“多謝魚大俠引我們到了此地,或許真如小婕所言,我們的確誤會了你。既然事已辦妥,我們也不強求,若是回去大義門,我們不會阻攔。至于姑父的事,你今天救了宇志一命,也就一筆劃過了!”
“救王三俠是應該的,并非因為蘇掌門的事,或許到了少林寺你會明白,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應該做什么!”魚星楓卻怔怔地說道。
舒莫延不禁心頭一怔,可又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跟著淡然說道:“既是這樣,那就有勞了!”
見舒莫延與魚星楓都有了去處,王宇志也有了安排,花安欲隨后便又說道:“我從前面的宅院出來之時,牽出了四匹馬,就在前面林子邊,既然都決定了,便跟著我來吧!”
花安欲說著便在前而去,天色越來越暗,確實事不宜遲。舒莫延俯身拿起了麟鳳劍,與魚星楓示意了一下,便都是跟上了花安欲。畢竟是救命之恩,王宇志基本無言,可是舒莫延曉得,替他說話之后,也就歸于了平淡。
……
魚星楓執(zhí)意跟著舒莫延去少林寺,一來是幫助舒莫延,二來,也希望平凡可以出面替他說話。其實,除了這兩點之外,最重要的,還有一事,關于他跟舒婕。自古以來,長兄如父,何況舒莫延兄妹已沒了雙親,更顯得這個哥哥的重要性。魚星楓明白,如果要長久跟舒婕在一起,必須過了這一關。
微微有些月色,四人出了附近的小道,分道而駛,魚星楓也跟著舒莫延上了去往少林寺的路徑。先是穿過了一處荒林,二人來到了一處高崗,不等魚星楓開口,舒莫延便先行慢了下來。借著空曠的亮影,魚星楓像是心領神會,也驅(qū)馬來到了舒莫延身邊。
兩匹馬并駕而驅(qū),只聽馬背上的舒莫延先行淡淡說道:“說吧,你想說什么,說罷之后,回頭便是去往大義門的路徑!”
魚星楓忙回道:“舒少俠多慮了,我并沒有打算回大義門,至少,不是現(xiàn)在!”
“噢,聽說你殺了少林寺的平行大師,難道,你真的要去少林寺?”
舒莫延遲疑的,竟是此事,不過舒莫延想的并不錯,魚星楓的確殺了平行。只聽魚星楓淡淡回道:“平行大師的事,我確實愧疚于心,不過,此事跟蘇掌門的事,我都向平凡大師做了解釋。平凡大師度人為本,我也應了,待江湖歸于平靜之后,我會到少林寺贖罪!”
“這就是你跟來的原因?”舒莫延隨即便又問道。
“不,除了這些,我更想說一些有意義的事!”
“難道這些都沒有意義嗎?”
魚星楓頓了一頓,跟著卻愣愣地說道:“為了她,我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舒莫延早已想到魚星楓會提及此事,可是沒想到,魚星楓說的如此堅定。舒莫延不禁淡淡說道:“第一次見到你,感覺挺好,我希望小婕可以跟你在一起,可是到后來,我很擔心,擔心她會出事!”
“是,我們在一起,的確發(fā)生了很多事,可我是真心的,只要是我能力范圍之內(nèi),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傷害!”魚星楓有些激動地回道。
“你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那要是之外呢?我好像記得,自從她遇到了你,現(xiàn)實完全不在你的手中把握!”
魚星楓好像被說住了,一時接不上來,他也明白舒莫延說的不無道理,可面對種種跡象,他又能怎么樣。二人又驅(qū)馬駛出一段,卻突然聽魚星楓正色說道:“我可以答應你,如果你讓我們在一起,我們回我的楓香谷,以后再不問世事!”
“你們到楓香谷,依著小婕的脾氣,她愿意留在那里嗎?你不用答應我,你只要問問自己的良心,看看你對得起對不起她。我就這樣一個妹妹,也可以說,她是我的心頭肉,我該不該這么放心地將她交給你?”舒莫延也有些正色地回道。
說來說去,舒莫延還是質(zhì)疑魚星楓,倒不是因為魚星楓的能力,只是一份態(tài)度。魚星楓一聽,又不說話了,只聽舒莫延又接著說道:“我也很奇怪,你怎么會帶她去斷流崖,帶她到大義門,這樣的地方,你無所謂,將她又至于了何地。還好她安然無恙,若是真的出了事,你感覺,我們還會這樣心平氣和地談話嗎!”
“你說的不錯,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做,我也曾深深地后悔!”魚星楓不禁無奈地說道。
舒婕的脾氣,舒莫延最為熟悉,他也知道,這完全不是魚星楓的錯,可魚星楓認了,難免讓舒莫延為之動容。舒莫延想了想,卻又淡淡問道:“你知道為何宇志曾恨你入骨嗎?”
舒莫延突然又問到了這個,讓魚星楓一愣,跟著便聽魚星楓愣愣地回道:“難道不是因為蘇掌門嗎?”
“他不是一個傻子,當然不會因為此事,他就是不希望你跟小婕在一起,這也是他跟你勢不兩立的原因!”
魚星楓不禁意外地問道:“這是為何?”
“姑姑以為我死了,她便把小婕視作了我們舒家唯一的后人,姑姑不希望看到你們在一起,宇志便生了一個法子,一再依仗著姑父枉死之事。其實,宇志早已猜到,是擅用易容術的鬼人假扮了你的模樣,因為當日在少林寺,我已將對你產(chǎn)生的第一印象告訴了他,斷定你不會枉殺無辜!”
魚星楓猶如恍然大悟,可是到后來的姻緣島上,王宇志可是招招見狠,哪里還顧及舒莫延所言。魚星楓還未相問,便聽舒莫延又解釋道:“此事除了宇志跟姑姑,無人知曉,誰知到后來,你竟然成了林和的弟弟,不禁又讓宇志他們有所撼動,開始真的質(zhì)疑起了你?;蛟S因為你救了宇志一命,才讓他傻了眼!”
該傻眼的,其實是魚星楓,魚星楓哪里知道,王宇志是這番的用心良苦。舒莫延說罷,沒有再言,魚星楓不禁嘆道:“我只知道小婕,竟沒有顧及她身邊的事,待知道了之后,真的是后悔不已!”
舒莫延一聽,先是頓了一頓,突然策馬揚鞭,驅(qū)馬奔駛了起來。舒莫延此狀,如同了卻了心中事,這樣突然而動,在魚星楓看來,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只見在夜幕之下,魚星楓也是緊追了上去,就如同他追逐舒婕一樣,不到黃河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