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就賣了吧,那老屋破舊得很,本來也賣不了多少銀子,何況這一回還是賤賣,拿到手的現(xiàn)銀,實在是少得可憐?!卑茁迓鍩o所謂地勸道。
相當是白送給了人家,這正是叫屠一平無法接受的地方。
“我哥他們也不缺這點兒銀子,我就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還要這樣做?這讓娘知道了,娘不是得傷心難過死?”
白洛洛白了這男人一眼,“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看出來,你哥壓根就當不了這個家,他事事都聽你大嫂的,你大嫂又是個自私自利的,愛斤斤計較的,你說她能放著這抓錢的機會不要嗎?對她而言,無論這房子賣了多少銀子,她都是賺的,因為她什么也沒有付出?!?br/>
“她為什么要這樣做,難道我娘以前對她不好嗎?不,在我的印象中,我娘對她還是很不錯的,她為什么要這樣咄咄逼人呢。”屠一平寮在是想不通。
“原因很簡單啊,因為你娘以前生活還能自理,不僅如此,甚至還可以幫他們做點輕松的瑣碎的家務事,幫他們減輕負擔,這樣能干的老人,誰不喜歡,不會搶著要俸養(yǎng)?你再看看你娘如今這狀態(tài),身邊根本就離不開人看護和照料,說句不好聽的話,她現(xiàn)在的存在,就是一個包袱,跟著誰,就會拖累誰?!?br/>
白洛洛說了實話。
屠一平抬眸望向她,神情不滿。
他不想接受關于‘包袱’的定義,那是他的娘,是他的親娘。
“我這話雖然不太中聽,可是卻是事實。你要是想聽好聽的好話,那么你找別人去,我可不會說好聽的話來哄你開心!”她是實實在在的。
“媳婦……”
白洛洛氣得要走,這時屠一平從后面出聲叫住了她。
“連我哥這樣的大孝子,都可以不管我娘的死活,假如有一天我生了病,是很重的那種重病,你會一直守在我的身邊嗎?還是也和他們一樣,會選擇離開?”
這個設想,雖然只是假設,但也足夠令屠一平感到不安。
“你是在擔心,有一天,你也會像你娘現(xiàn)在這樣,遭到自己至親的人拋棄么?”胡氏滄落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也并不是最慘的。
在這世上,還有比胡氏更慘的人,無兒無女,或是遭遇至親背叛拋棄,以至無依無靠,獨自茍活著,如螻蟻一般。
“人心都是肉長的,將心比心,如果你對我很好,對我們的兒子也很好,那么將來無論你發(fā)生了什么不幸的意外,我和兒子都會陪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相反,如果你心里沒有我,也沒有兒子的存在,不管我們娘倆,那么將來你需要我們的時候,你說我們會陪在你的身邊嗎?會和你一起同甘苦共患難嗎?只怕是不能?!?br/>
一段關系的維護,都是需要雙方來共同經(jīng)營的。
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在胡氏和自己長子長媳之間的關系里,應該也有過算計與謀劃,因此,賣掉老房子,這應該不是第一次的算計,至于是不是最后一次,也很難說。
“可我娘對他們也不錯,他們最終為什么還是不愿意管娘,不愿意照顧娘?”
這是屠一平,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你以為這天底下,有幾個傻子像你一樣,這么實心眼,這么沒有心機。”白洛洛嘆了口氣,這種時候,她不知道是該夸他太實在,還是要罵他太傻太笨。
“依我看,這次他們離開之后,恐怕以后不會那么容易再回到這里來了,所以,你還是有點思想準備……”
在這么倉促的情況下,就賤賣了老屋。
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想要與這里的一切斷絕所有的聯(lián)系。
只有這樣,才可以避開病重的胡氏,才可以推開所有的責任。
這一手好牌,打得真是夠算計的。
“罷了,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反正回來了,也是惹人心煩,那還不如不見!”屠一平認命地接受了這個無情的事實。
“只是,你有想過以后嗎?他們?nèi)羰鞘裁匆膊还埽阋粋€人的話,要怎么辦?”這才是真正讓白洛洛發(fā)愁的事情。
病重的母親,是要看護的。
但是家里那邊,自己和兒子,還有姑姑,也是需要這個男人的。
因此,白洛洛是希望他可以兩面兼顧,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一個人全部都困在這里,對家里,對她和兒子,卻是不聞不問,那樣絕對不行。
“能怎么樣?我一個人硬挺著,撐不下去也要撐!誰叫我是我娘的兒子,誰叫她生了我養(yǎng)了我呢,我不管她的話,還會有誰來管她呢。”
眼下屠一平已經(jīng)別無他法,再苦再累,他也只能受著。
白洛洛知道他根本就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解釋道,“我要說的,是你如何要看護好你的母親,如何還要照顧到我和兒子,顧著家里那邊?你不會還像以前一樣,一門心思只想撲在這里,至于家里的事,你不聞不問?”
屠一平當然不敢再這樣做,“媳婦,你說我現(xiàn)在應該怎么做?”
現(xiàn)在,他很茫然很無措。
“我怎么知道,這是你身上的責任,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推給我,我告訴你,你要是膽敢再像前面一樣,對家里不管不問,十天半個月的,也不回一趟家,不露一次面的話,那么,你就永遠不要再回來就行了!”
沒有哪個媳婦,還在做月子中的媳婦,可以忍受自己的夫君,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都不回家的。
她也是俗人,不能例外。
“媳婦,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上次我就已經(jīng)向你保證過,再也不會這樣干。”屠一平已經(jīng)受到了教訓,哪里還敢再犯。
看護母親,當然重要。
可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媳婦和兒子,同樣也是重要的。
“那你要想個辦法,把這兩邊都兼顧好才行,另外,你自己的身子,也要保重好,你可是咱們家里的頂梁柱,你要是病倒了,或是累垮了,那我和懷安怎么辦?”
白洛洛自然不希望太多的壓力,將他壓垮。
“能怎么辦,我也很發(fā)愁……”屠一平頭大,要不是身上背負的壓力太大,他至于躲在這里抽旱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