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傳遍聯(lián)邦呢,吹遍聯(lián)邦還差不多。”
“看你老老實實的樣子,沒想到嘴還挺貧,我不跟你計較!“
九領狠狠瞪了一眼楊紀,轉頭又神秘兮兮的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語道:“實不相瞞,我這次出來有一個實現(xiàn)理想的遠大計劃,修身養(yǎng)性還能賺錢,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楊紀抹去額頭微微溢出的汗珠,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你這語氣聽著像是古代的傳銷,我不考慮?!?br/>
“你!我家世代經商,若不是為了我的遠大抱負,我這輩子穿金戴銀,還需要跟你討論這個?“
九領瞧著似乎真有些生氣,覺得這無論如何跟傳銷沒有半毛錢關系,簡直是玷污了自己的形象。
“那好吧,你說來聽聽看是什么計劃?!?br/>
“這要從當今聯(lián)邦的格局說起。聯(lián)邦八大行政區(qū)域,以中州首府長京為圓心發(fā)散,北面的貝倫是平緩的丘陵平原地帶,城市密集且商業(yè)發(fā)達,沃野千里,湖泊多如繁星;東面的喬治州是僅次于貝倫的發(fā)達州,但緊鄰著的大灣州人口非常少,泥沼、蚊蟲、零散的妖怪村落,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相信我,沒人會想住在那兒?!?br/>
“等等,你說了半天,都沒有提到重點,這些又跟你的計劃有何干系?”
楊紀看著面前這個滔滔不絕的話癆,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聲情并茂的講述。
“好了好了,亞阿州的人民都像你這樣沒耐心嗎?重點來了,聯(lián)邦的西邊是人文多樣的奧塔州,像心臟一樣重要的工業(yè)重地瑪姆,和地處偏遠的費堡,以費堡的鋼鐵要塞為邊關,出去便是無垠沙漠,酷熱荒蕪.......”
“沙漠中存在著實力強大的部落,在聯(lián)邦成立之初因窺覷地緣北邊的水谷豐茂之地,也曾與我們爆發(fā)過不少次戰(zhàn)爭?!?br/>
“如今費堡作為聯(lián)邦和外族的通商之地,鋼鐵要塞不僅要抵抗自西方沙漠襲來的沙暴與猛獸,加固軍防,還需嚴加防范其它勢力的滲透,因此征兵需求極大。我們中途經過定陵,聽說正巧在為鋼鐵要塞募兵,不如一起去那兒看看!”
九領興奮的勸說道,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了,渾然不察覺周圍人看向他的異樣眼神。
“這就是你說的修身養(yǎng)性還賺錢的遠大計劃?鎮(zhèn)西軍地處偏壤,軍損在聯(lián)邦所有軍隊中最高,況且我還要去找......”
楊紀說道這忽然頓住了,如今他身懷秘密,若是貿然到了長京這藏龍臥虎之地必是需要處處小心,如履薄冰。況且孤兒院人去樓空,舟兒和小伙伴全都突然被送走了,院長的突然消失也頗顯幾分詭異,讓他無法放心。直接撥通那張紙條上的電話到底是對是錯?
如此一來,除了這來路不明的公子哥兒需要自己多加留意以外,這個計劃似乎也是可行。
“你可要想想,鎮(zhèn)西軍可是所有軍隊中最賺......榮耀的??!苦是苦了點,但你自己不也說了嗎,少年當志在千里啊,我們從西濱過去何止千里,是幾千里??!”
九領看楊紀說到一半忽然皺著濃眉陷入沉思,以為他要拒絕便連忙勸說道。
“也行,那我們在定陵下車?”楊紀忽然打斷了九領滔滔不絕的陳述,憨憨一笑,看起來還有幾分老實可愛。
“什么,你這就同意了?”九領俊俏的臉上還掛著幾分茫然的問道。
“是啊,不然呢?”楊紀反問。
“太好了!以后我們就是好兄弟了!”九領重重的拍了一下楊紀的肩膀,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輕點,我還是病人!”楊紀被拍得眼目暈眩,一陣咳嗽。
“行,行,那你吃點藥......”
藥力不多會兒上來,楊紀很快就睡著了。不斷倒退的樹影將陽光剪碎成斑駁灑落在九領玉石雕刻般的側臉上,映襯得猶如從畫中走出的翩翩郎君。
此時他正看著熟睡的楊紀,玩味的摸著下顎,自言自語道:
“你這家伙,為什么會對我的真氣產生吸引呢?明明沒有感受到氣的流動,但呆在身邊會有很舒服的感覺,難道是我的錯覺?“
九領眼中閃過好奇和迷惑,但旋即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了這個說法。
畢竟他不是普通人,修行者的世界對普通人而言也的確太高太遠了些。
九領依舊在思索著什么,眼神飄向了窗外,沒有留意到睡鋪上楊紀正汗出如漿,緊闔的眼皮下眼球正快速運動著,似乎在經歷一場噩夢。
夢境中沒有大火。
楊紀身處在一片黑暗,他有些茫然的向前走著,像盲人摸象般摸索,但卻觸碰不到四周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正當他有些不知所措時,黑暗中忽然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循著聲音往前走,有一團水球正飄蕩在半空,它懸在半空中散發(fā)著淡藍的光暈,流動不息的水流讓人看著有一種心神安定的感覺。
楊紀走近水球,看見清澈的水球里面包裹著一枚金色的水滴。
金色水滴的紋路非常奇特,細看下去竟是無數(shù)個方圓和三角形的集合體,在水球中隨著飄蕩的水流時聚時散。這些細密的幾何圖案的線條機密復雜,若電路般交錯相連,連最巧手的匠人也雕刻不出其精巧處萬分之一,它璀璨如鉆石,奪人心目。
楊紀望著這枚充滿了神秘美感的水滴,心中竟涌起了一種神圣的感覺。
這種心情,就仿佛古代的苦修者繞著圣山一步一跪的叩拜,虔誠而沒有雜念。
楊紀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團水球,雙手攏向金色的水滴。
無數(shù)道溫潤的光線自指縫間流瀉而出,頑皮的鉆進了涓涓水流,輕輕擺動著,然后化為無數(shù)幾何圖案著重新聚合在一起。
楊紀毫不氣妥的再試了一次,卻依舊是做了無用功,于是只能像吃不到草的牛犢一樣干巴巴的瞪眼。
正當束手無策之際,楊紀忽然感覺身體一沉,整個人像灌了鉛一樣飛速墜落,黑暗快速掩蓋了上方僅存的微芒,楊紀向前伸手,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種巨大的恐慌感,卻說不上為什么。
轟隆、轟隆、轟隆......車輪碾壓在鐵軌上發(fā)出規(guī)律的響聲,楊紀睜開眼看著車頂,發(fā)覺身上的薄被已被汗水浸透,心悸的感覺還沒有來得及褪去,砰砰直跳的心臟讓剛才的夢境中的畫面又變得清晰起來。
他輕撫胸口,剛才的夢有著超出常理的真實感,特別是墜落的瞬間似乎有一頭看不見的兇獸,張著血盆大口在下方等待著,要將自己一口吞噬。
冥冥之中似乎在發(fā)生著什么,被命運緊緊纏繞著的因果和羈絆。
“關前輩,是你嗎?”
楊紀在黑暗的車廂中喃喃自語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