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村民一變作青面獠牙的游魂,就立刻朝我身上撲來,還是速度沒我快,只是撲了個空,又朝朱澤涌去。
“誒誒誒!”朱澤氣的要死,趕緊劃破了手指,變出一只陰氣凝成的老虎,拽著徐元凱在游魂里騰轉跳躍,“不是,我就是來打雜的是吧!”
擱平常我也就回他兩句了,可現在這黃陽不是一般的東西,我也就沒搭理他,和小黑一左一右,把黃陽包夾在了中央。
“天地自然,穢氣消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干羅恒那,洞罡太玄——”
小黑一聲長嘯,直接撲了上去,死死地咬住了黃陽的腿,我則扣住了黃陽的手臂,語速驟然加快,指尖也朝他頭上按去。
“斬妖縛邪,殺鬼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鬼廷年,按行五岳,八海知聞,魔王束手,侍衛(wèi)我軒,兇穢消散,道氣常存,急急如律令!”
凈天地神咒,結成!
一道白光從我指尖迸發(fā),直接炸在了黃陽的腦門上,氣浪甚至把我和小黑也掀飛了出去,周圍的游魂也立刻嘩啦啦的倒了一片。
凈天地神咒有點不分敵我的意思,所以我很少用,但這種狀況下,這反而是最順手的符咒了。
“小黑!蔽亿s緊從地上爬起來,朝小黑那邊奔去,“沒事吧?”
黑豹竄得比我還快,摔都沒摔一下,有些驕傲的甩了甩尾巴,重新擺好了架勢,朝前方怒吼著。
我扭頭看去,那黃陽既然一點事都沒有,還是好好地站在那,只不過皮肉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忽閃忽滅的徐元凱的臉。
“哈!秉S陽輕笑一聲,外面的皮膚窸窸窣窣的化作了灰塵,一點點的剝落下去,現在的他儼然就是那個想要取代徐元凱的鏡中影子。
“是二重身!蔽业吐曊f。
二重身一般都是從原身中分離出的,具有獨立人格的個體,但他們是跟原身完全不同的存在,出現時通常帶有惡意,會吸走原身的能量,甚至會顯形,企圖通過殺死原身,來取代原身。
“是!睂Ψ近c了點頭,“可我能比他做得更好,更能被大家所喜愛,難道該活下來的不是我嗎?”
“既然顯出原本的樣貌,說明已經被削弱了不少了!蔽颐嗣『诘募贡,一人一貓同時往前跨了一步。
或許是因為這次我們都是靈魂的狀態(tài),不過一個眨眼,我就跟小黑融為了一體,變成了一只更大更強壯的黑豹,利爪不斷地在地上扒撓著,隨即猛地朝二重身撲去。
可他卻突然一笑,任由我把他撲倒在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只要我消失,徐元凱就不會困在這個夢境里了!倍厣碓谖叶叺驼Z道,“而我比他的感情要強上許多倍——就算是必定消散,我也會讓們在這里無法出去!”
他一把拽住了我的脖子,朱澤手里的徐元凱也猛地消失不見,看來是被二重身強行踢出了夢境。
我立刻就一豎爪子,連撓帶咬的扯斷了他的肩膀,強行脫離了他的禁錮。而我的面前,那些尸山血海都驟然化作了無邊的白色熒光,一點一點地消散著。
“徐元凱要醒了!”朱澤沖我喝道,“孫東,快走!”
后爪就地一蹬,我猛地扭身,朝朱澤沖去,叼起他的后領就往山上一甩——還好現在不是人類的形態(tài),不然這種時候我還要帶上自己的肉身,速度就更慢了。
“干什么去!”看著我悶頭往湖邊跑,朱澤忍不住沖我喊道,“要進湖里了!”
“還記得鏡中世界嗎!”我一張口,居然可以口吐人言,不禁嚇了自己一跳,差點把朱澤從自己身上抖下去。
而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黑影猛地的從我頭頂越過,四肢并用的趴在了地上,指甲在地上劃出了深深的凹痕。我腳下頓時一停,踉踉蹌蹌的朝旁邊避了過去,一心只想著往前跑,完全不理會它
可難免的,我還是跟它對視了一眼,發(fā)現它跟其他的游魂完全不一樣,似乎是個有腦子的,而嘴里還叼著一個十分小的嬰兒游魂,唇齒蠕動著,似是在吸食嬰兒游魂的陰氣。
若是平時也就算了,我肯定會多看兩眼,可此時我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自然有多快跑多快,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接著往前躥去,不過十幾步,就已經到了湖邊,一頭扎了進去。
湖水冰涼刺骨,可現在我全身都有皮毛,倒是不覺得很冷了,只是睜著雙眼,不斷的四下看著,朱澤倒是沒反應過來,連嗆了好幾口水,我趕緊又往上游去,想讓他呼吸幾口空氣。
說來也奇怪,我本來以為已進入湖水里,就可以通過水這個媒介回去,但是現在我們渾身都濕透了,卻還是回不去。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拽住了我的后爪,繼而就是想一口咬在我的小腿上?上椰F在是只黑豹,反應極其的快,那東西不僅只咬到了我的爪子,還反倒讓我有了時間回頭,抬爪就往它臉上撓去。
這游魂就是之前叼著小游魂在吃的那個,眼睛泛著紅光,身上的陰氣十分的重,我一用力,直接撓了它的脖子,又在它肚皮上一踹,借著力氣朝后游去,趕緊露出湖面,讓朱澤喘了兩口氣。
可那游魂看起來不痛不癢,把自己的脖子輕輕一掰,就重新變作了之前的樣子,又跟魚一樣,嫻熟的擺動著自己的小腿,猛地向我竄來,一口咬在我的小腿上。
這次我光顧著朱澤了,居然沒躲開,讓它吸了好幾口我身上的陰氣,氣得我扭身叼住了它的脖子,利爪也朝它臉上撓去,又掰著它的牙齒,緩緩地掰開了它的嘴,硬讓它松了口,再干脆利落的把它的身軀一把撓爛。
“水神水神,五氣之精。周流三界,百關通津。收除火毒,卻退炎神。神精蕩蕩,威氣雄雄。流入胃華,五臟之中——”朱澤艱難的念道,“神清氣爽,魄定魂安。萬魔蕩跡,潤液有功。玉帝敕命,鎮(zhèn)安火星。急急如律令!”
這是避水咒!
我一急,扯著他的領子往前游去,畢竟沒了水這個媒介,我們根本就回不去人間了。
朱澤又嗆了好幾口水,磕磕絆絆的說:“沒用,這水沒有用,我們要另尋其他的法子!
霎時間,我周圍至少二十米的水流都避開了,直接掀起了一股小浪潮,朝岸上撲去,我朱澤也雙雙往湖底掉去。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玄蘊咒的咒語——如果按另一種意思解釋的話,玄蘊咒根本就是陰陽相接時的情景!
“云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邇,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筆乃書——”
我口中大喊著,而令人驚異的情況出現了。
整座湖的湖底都沸騰了起來,避水咒仿佛完全失去了效用似的,不斷的有水流濺射而出,落在我身下的土地里,變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潭,又一躍而起,朝我沖來。
“以演洞章,次書靈符。元始下降,真文誕敷。昭昭其有,冥冥其無。
沉疴能自痊,塵勞溺可扶,幽冥將有賴。由是升仙都!”
一語畢之,我閉上眼,被躍起的水流吞進了肚子里,而下一秒,我就猛地摔在了地板上,再睜開眼時,面前就是我和朱澤的肉身,還能看見在旁邊打瞌睡的黃陽。
我扭身一看,原本被膠布貼的嚴嚴實實的鏡子,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鏡面已經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想必我們就是從鏡子里跳出來的吧。
我低頭一看,自己的還是黑豹的形態(tài),不禁一笑,甩了甩尾巴,往前一躍,重新變作了一貓一人。
而小黑則往我的肉身那一躍,靠在我的腿邊,緩緩地變作了白色的光點,融入了我的肉身里。
我也往前走去,回到了自己的肉身里,從地上坐了起來。
“黃陽——”話還未盡,那個追了我一路的游魂也撲通一聲,從鏡子里掉了下來,張口就朝我咬來。
我心里不禁覺得可笑,手腕一抬,指尖在它額上一點,口中念道:“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金光從我指尖閃過,直接竄進了僵尸的腦袋里,燒的它立刻松開了嘴,在地上瘋狂地打著滾,不停的哀聲尖叫著,不多時就被燒成了一灘灰,再也動彈不得了。
黃陽被這個動靜驚醒了,茫然的朝我們的這邊看來——而徐元凱終于醒了過來,茫然的朝我們這邊看來。
“哥!”黃陽一喜,立刻撲了過去,抓著徐元凱的手不松,“覺得怎么樣?”
徐元凱迷糊地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繼而才開口說:“不知道,好像做了個···特別宏大的夢!
我一笑,把朱澤從地上拉起來,跟這兄弟倆道過別,朝門外走去。
朱澤看我走得這么迅速,忍不住問道:“又去哪?”
我的腦海中頓時閃過王叔,薛老爺子,三叔,恒哥,薛琪,還有——爺爺。
“沒什么!蔽页鞚升b牙咧嘴的一笑,“我回家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