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察局的時候，許之衡和郭嘉琦還在接受詢問。我再等不及他們，直接打電話給張立辰，請他聯(lián)系老易跟我見一面。

    “你必須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訴我?！蔽易诟瘪{駛座上，望著坐在駕駛座上的老易，語氣前所未有的強(qiáng)硬，“是誰？究竟是誰殺了馮輝他們？或者說，”我想起一個可能性，頓了一下，又道，“連林杰都不是你殺的？”

    老易的右腮微微地抽動了一下，猛烈地?fù)u頭，語氣壓抑，“是我殺的，都是我殺的?！?br/>
    “不可能！一定還有一個人！”我迅速否認(rèn)，“否則你的DNA怎么會不吻合？”

    老易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我吸了口氣，“你難道連我都信不過？”

    “當(dāng)然信得過！”老易快速地回答，“我知道你本來還打算用你自己混淆警察的注意?！?br/>
    我錯愕了一秒，旋即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到馮輝家的時候，你果然也在那里！”

    老易沒有回答。

    “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一錯再錯？”我低叫，胸口發(fā)痛，“我那么做就是為了不讓你再錯下去！”

    “因?yàn)樗幌胱屇憔磉M(jìn)來！”老易也低叫，“你已經(jīng)做得夠多了，可以了，不要再管我們！”

    我震住，“不要再管你——們？他，不想讓我卷進(jìn)來？”果然，果然他和許之衡是串通的！我瞪著老易，聲音因?yàn)轶@愕變了調(diào)，“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串通的？你們以前就認(rèn)識嗎？還是因?yàn)槲也耪J(rèn)識的？你們是從夏芬芳的案子之前就開始串通，還是我以為失手殺了林杰之后？”

    老易咽了咽口水，半晌艱澀地回答，“從你向警方自首開始?！?br/>
    我的胸口被重重一擊，“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么做，你們和他們有什么區(qū)別？為了那群敗類，賠上自己，值得嗎？”

    “我們覺得值得就行?！崩弦仔α艘幌拢行┛酀?，“我知道你從來不想要報(bào)仇，你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就是想要擺脫過去重新開始的。之所以會答應(yīng)幫我報(bào)仇，也是為了報(bào)答我，防止我做出極端的舉動?？晌液湍慊I劃了那么久，還是被林杰發(fā)現(xiàn)了，又差點(diǎn)讓馮輝知道！所以我等不了了，而且如果不這么做，很可能先死的就是你！但那幫敗類卻不知道什么時候，甚至可能永遠(yuǎn)都得不到懲罰。對于我們這種沒有未來的人來說，多等一秒鐘都是殘忍。而對于其他有未來的人來說，讓那幫敗類多活一秒也是殘忍?！?br/>
    “可警察不是傻瓜！”我落淚，“警方已經(jīng)開始懷疑他了，一驗(yàn)DNA就會知道是他！逃不掉的！”

    “不可能！”老易搖頭，“警察不可能懷疑他，而且他的DNA警方查不到的?！?br/>
    “怎么會查不到？他現(xiàn)在就在警察局里！警方只要比對他的DNA，結(jié)果很快就會出來！”我大叫。

    老易愣住，“怎么會？”

    “怎么不會？”我嘶啞道，“他——”

    手機(jī)突兀地響了起來，我嚇了一跳，掏出手機(jī)，看見屏幕顯示，“許之衡”。我看了看老易，遲疑地接通手機(jī)，“喂？之衡？你還好嗎？警察讓你出來了？”

    “嗯，他們留了我的DNA，沒什么的。”許之衡聲音低啞，“你在哪里？”

    “我——和老易在一起。”我回答。

    “哦?！彼D了一下，但語氣算不上吃驚，“我有點(diǎn)事要出城。告訴你一聲。”

    “你要去哪里”我有些急，“你知不知道警察為什么要留你的DNA？”

    他又停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一聲，“例行公事罷了，你不要擔(dān)心?！?br/>
    我咬了一下嘴唇，張口，“我都知道了，老易都告訴——”話還沒說完，手機(jī)被老易一把奪走。

    “老易？”我吃驚地看著老易把手機(jī)掐斷，關(guān)機(jī)，“你這是干什么？”

    老易看著我，眼睛里閃著奇異的光芒，“簡瀟，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許之衡了？”

    我錯愕地瞪著老易，遲遲說不出話。

    “我?guī)闳ヒ娨粋€人?！崩弦邹D(zhuǎn)身坐直，關(guān)上車窗，打開引擎點(diǎn)火，又打開車內(nèi)的內(nèi)循環(huán)系統(tǒng)。

    “什么人？”我呆呆地問。

    “一個你以為是許之衡的人。”老易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口罩戴上，隨即狠狠踩下油門，車子迅速發(fā)動，如箭一般竄了出去。

    “……”我還來不及發(fā)問，就猝不及防地向后一靠，背部狠狠地撞在椅背上，好痛好痛。一股淡淡的香氣鉆入鼻子，隨即覺得腦子有些昏昏沉沉。

    直到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隱隱意識到，老易的同伙不是許之衡。

    我被老易關(guān)了起來，兩天兩夜。

    第一天是睡過去的，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床邊的柜子上放了一盒飯，一張報(bào)紙，和我慣常要吃的那瓶塑料瓶裝的藥。我看了看報(bào)紙的日期，知道已經(jīng)過了一天，只是藥，我苦笑了一下，還有必要嗎？

    我看了一下四周，房間很大，看墻壁的材料、特別高的天花板，以及只有靠近天花板頂上才有的一個很小很小的氣窗，這里多半是個簡易倉庫。房間里除了我睡的床、一張床頭柜、一個電視機(jī)柜和平板電視機(jī)，幾乎沒有其他東西。我沒有被限制手腳，但除了那瓶藥和身上的衣服，之前隨身帶的東西都被拿走了。房間天花板一角還有一個像攝像頭一樣的東西，說明我的一舉一動很可能都被監(jiān)控著，所以除非老易放我走，否則沒多大希望自己出去。于是我決定放棄徒勞的喊叫，轉(zhuǎn)身拿起盒飯，打開來，安之若素地吃了起來。

    只是不明白，老易為什么要把我關(guān)起來？我想起老易當(dāng)時戴了口罩，關(guān)了車窗，打開了內(nèi)循環(huán)系統(tǒng)，所以應(yīng)該是車子的通風(fēng)系統(tǒng)里滴入了某種會令人昏睡的物質(zhì)。難道老易見我之前就打算要把我關(guān)起來？可是，不管他的同伙是誰，我都絕對不會出賣他們。

    不過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因?yàn)榈诙烨宄?，我是被開門關(guān)門聲驚醒的。等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房間的地板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披散著長發(fā)的女人，蜷縮著，一動不動。我立刻徹底清醒過來，急忙坐起身下床走過去，彎腰推了推她，但是她依然一動不動，我蹲下身子，用手指輕輕撩開遮住她臉的頭發(fā)，一張艷麗的臉龐露了出來。居然是郭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