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皇后到底是心軟的。
楊珠被封了采人的消息傳來不久,楊家就給楊皇后去去了信。
發(fā)生這樣的事,自己的親妹妹入宮勾引陛下,得了個采人的位分,已然是在狠狠的踩她的臉面。
這樣的事情,家族并沒有告訴她,反倒是自作主張的讓楊珠過來。
楊家最近的事情,她不是沒有耳聞,她便是不得寵,也陪在司馬琰身邊十幾年。
對司馬琰的了解,讓她心里邊不寒而栗。
楊珠哭哭啼啼的過來,楊皇后心中本還存有僥幸,可她絕口不提其他,只說是陛下幸了她,與她無關。
這話騙騙旁的人也就罷了,可對于在宮里待的久了的楊皇后,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欺騙。
她也是許久未曾回去了,竟然沒有發(fā)現她的好妹妹,眼中何時多了這樣多的野心和算計。
楊皇后不動聲色的將手從楊珠的手中抽了出來,對著宮人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是脫離出來坐到了上邊的位置。
“既是陛下的決定,你留下來便好,只是你也要知這宮中的規(guī)矩……”
楊皇后抿了口宮人剛剛端上來的青梅汁,酸酸甜甜的倒是味道極好。
不免的多飲了幾口,眉頭舒展了些,才看向了一旁的宮人。
“其他宮里也有這個嗎?”
宮人不知楊皇后為何發(fā)問,也只是開口如實答了。
“這是新上的一批,先給了娘娘,剩下的才往各宮里分……”
便是剩下了,也只是從夫人開始分,給夫人分完基本上也沒有剩下了的。
楊皇后嗯了聲,自然聽出了宮人的意思。
“把本宮這里的給月美人送去些,她最喜這些新鮮的……”
宮人應了諾,領命下去準備。
不過把楊珠晾在一旁稍許,她的臉上就浮現出了那怨恨的神情。
她自以為自己收斂的很好,卻不知自己早已被楊皇后看的透徹。
楊皇后的心,隨著楊珠的眼神逐漸冷了。
家里姊妹眾多,她和楊珠雖一母同胞,可年齡終是差了十幾歲。
她出嫁的時候,楊珠方才出生,若說太過深厚的感情,那倒沒有。
她給楊家太多的好處,可是楊家總不知足。
她也曾愛過司馬琰,哪怕現如今這年少時的沖動早就淡了,可楊珠是她的親妹妹,她還會苛待她不成?
若是她想進宮,由她親自提給陛下,也好過她自作主張的勾著。
說楊家不知情,楊皇后是不信的。
“阿姐,我是真的想要為阿姐分憂……”
楊珠說著申請頗為委屈,楚楚動人極了,若是尋常楊皇后或許還會安慰幾句,可是現在看透了楊家,看透了她。
她這一顆心只會更冷。
外邊一個宮人急匆匆的跑過來,跟楊皇后耳捂了幾句。
楊皇后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她看著下邊跪著的楊珠,第一次覺得厭煩。
“既然已經被封為采人,那就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良好的教養(yǎng),不允許她對旁人惡語相向,尤其那人還是她的妹妹。
盡管這個妹妹不如人意。
楊珠不可置信的看著楊皇后,開口喚了句,企圖讓楊皇后為她主持公道。
采人住的地方都是一起的,沒有單獨的宮殿,她堂堂楊家女怎可與那些個不受寵的女子為伍。
“阿姐……”
楊皇后嘆了口氣,在宮人的攙扶下回了后殿的內室。
一進了內殿,她的那張臉就沉了下來?
“你且仔細說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語氣有些急了,就是那宮人都愣了下。
想到事關月美人,她還是老實的稟報了。
“奴婢是娘娘的人,大內侍的干兒子也給咱們幾分面子,到那里只是問了問,那小內侍就說了……”
宮人說著,臉上還隱隱些憤懣。
“月美人這樣好的人都被珠采人給氣的暈了過去……聽那些宮人說,月美人去時候原本這勾引的事都要圓過去了,珠美人突然的開始……叫,叫了起來,驚動了月美人,月美人傷心過度便人事不省了……”
楊皇后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心底深處的焦急,這才緩和過來。
她扶住了宮人的胳膊,神色不明的開了口。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頗有幾分失魂落魄。
“月美人出了這樣的事,本宮合該去瞧瞧她的?!?br/>
楊皇后握緊了另一只被垂下來寬大的袖子蓋住的手,扯出一個端莊得體的笑來。
宮人只覺得楊皇后情緒不對,可又說不出是哪里的問題,只是偷偷瞧了楊皇后一眼就不敢多看。
楊皇后吩咐了步攆,正要過去,這才注意到那宮人臉上的欲言又止。
“娘娘……月美人已經醒了,可……奴婢去的時候……陛下正,正在幸月美人……”
宮人說著,自己都頗有些難以啟齒。
“胡鬧……月美人才剛醒,陛下怎一點也不憐惜幾分?”
楊皇后這話脫口而出,而那宮人忙的跪到了地上,連連磕頭。
妄議陛下,這可是重罪,皇后與陛下是夫妻,夫妻一體,便是皇后說了,那也無妨,可自己不過一個奴婢,聽了這話,萬死難辭其咎。
能夠僥幸的留得一條命,已經屬實不錯,哪里還敢想旁的有的沒的。
楊皇后的眼前浮現出玥娘那勾人的模樣,她的笑是那樣的好看,把她早就冰冷多久的心都給暖熱了。
她實在難以想象出她躺在榻上那病了的模樣。
這次是氣急攻心,傷心過度,那下次呢?
說到底了,楊珠固然有錯,可陛下也沒有拒絕,兩個人不過隔著一道門罷了,就行這茍且之事。
這瞬間,她想了諸多的事,怕是看的最透徹明了的就是那帝王心,就是她那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枕邊人。
楊皇后從未有過這樣的心境,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冰涼的。
她與他朝夕相處十年尚且如此,更何況玥娘……如今陛下也就是圖個新鮮。
等到陛下厭棄她的那一天,可不就是她成為眾矢之,尸骨無存的一天?
后宮的女人,各個都有那么些狠毒的心思,玥娘獨寵許久,后宮里早就有了微詞,這一個個的如狼似虎的,恨不得撕了玥娘。
“那……便等等吧?!?br/>
楊皇后嘆了口氣,坐到了案幾旁,一雙手握在袖子里,早已經被自己握的通紅,她卻渾然未覺。
司馬琰從玥娘身上起來時,玥娘這才放松下來,只來得及對司馬琰扯出一笑,便安心?的睡了過去。
她的手指還勾著司馬琰的中衣袖子。
似乎是怕他離開一般,司馬琰事后方知自己有多沖動。
一個帝王的承諾,自然是要兌現。
司馬琰從不覺得自己是好人,女人在他眼中宛若螻蟻,他只管自己痛快就好,至于女人們之間的爭斗,他也只當看戲。
后宮里所有的女人,都想要更多的殊榮,后宮前朝密不可分,她們不會去愛司馬琰,對他也只有討好。
企圖來換取更大的利益。
可是玥娘不同,她什么都沒有了,她是一國公主,可是卻失去了吳國的庇佑,吳國沒了,公主的身份也就沒了,她只是玥娘。
玥娘有姐妹卻又不似姐妹,她沒有親人,一個什么都失去了的女人,把他當做了她的天,當成了她的家,當成了她所有的寄托和依賴。
司馬琰勾了勾唇,那雙銳利的眼神在觸碰到玥娘的容顏時,漸漸地柔了下來。
沒有喊人進來伺候,怕吵醒了剛剛睡過去的玥娘,只自己穿了衣服,這才開了口。
門里一打開,里面濃重的麝香氣息就散了出來。
大內侍心里也為玥娘嘆了一句。
司馬琰的臉色在出來后,就恢復了以往的模樣,意味不明的看了大內侍一眼。
大內侍嚇得跪了下來,他這一跪,所有宮人也跟著跪了。
生怕陛下發(fā)怒再波及到他們。
“是老奴的錯,老奴沒來得及打發(fā)月美人離開,反而是害月美人,還請陛下饒恕……”
大內侍苦著一張臉,這眼淚差點從眼睛即便掉出來。
司馬琰呵了聲,身上的怒氣顯然還沒消。
這賬卻是算在了楊家的頭上。
若非他們迫不及待的送人給他,他也不必出此下策,反倒是讓玥娘受了罪。
他接過端上來的酒一飲而盡,將酒杯隨手丟給了內侍。
“著朕的旨意,晉月美人為夫人,位皇后之下,位同諸侯王……”
司馬琰下了這樣的旨,心里邊方才暢快一些。
大內侍心底里震驚極了,隨之而來的便是竊喜。
這月夫人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這宮里夫人不多,可夫人們之間皆是平級,這月美人一下子變成了月夫人,這也就罷了,可陛下親自說了,位皇后之下,身份等同于諸侯王。
只這一句話就不一樣了。
所有的夫人都要以月夫人為首,以她為尊。
若非不是陛下對月夫人的感情不一般,也做不出這樣的行為來。
楊皇后到的時候,司馬琰剛剛離開,該是去了旁的地方議事。
她貴為皇后,主持這后宮之禮。
陛下親自冊封的消息,她已知曉,她該為玥娘高興才對,可她卻只覺得心酸。
楊皇后過來,自然沒有人敢攔著。
她進去的時候,屏退了宮人。
只自己往榻邊去,玥娘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心里委實擔心。
玥娘還未曾醒過來,她只剛靠近了,就被玥娘身上的紅痕給刺的眼睛生疼,這眼睛也濕潤了些。
陛下該是多不憐香惜玉,才讓玥娘成為這般模樣。
她坐到了榻邊,握住了玥娘的手。
只是剛剛觸碰到玥娘,玥娘便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中還帶著方才沒有流干的淚。
方才那場極致的歡愉,讓她饜足,她的舌尖掃過自己略有些干澀的唇,身體慵懶的靠在楊皇后的懷里。
呼吸也灑在楊皇后的脖子上。
她整個人身上都散發(fā)著那種媚色,整個人亦是媚態(tài)可掬。
“蕊兒是在擔心我嗎?”
玥娘靠在她懷里仰著頭,指尖在她下巴上流連忘返。
似是玩樂又似是刻意的引誘,不斷的往臉上去,輕輕的劃過她的臉,落到了她的唇角。
她仰著頭,那雙眼睛里倒映著楊皇后的身影。
她索性轉過了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她身上的肌膚。
上邊曖昧的痕跡幾乎遍布,有些地方還有幾處青紫,許是用了力的緣故,讓玥娘多了些凌虐的美感。
楊皇后身為女人都抵擋不住側了眸想要躲閃,卻被玥娘捧住了臉,讓她只得看著她的眼睛。
“蕊兒想玥娘了嗎?”
她絕口不提楊珠的事,可越是如此楊皇后這心里就越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