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迎著客,小孩們有自己奶娘嬤嬤丫鬟,不過私下玩自己的。聽得外頭說迎親的隊伍回來了,又要跑到前頭去攔門。顧熒這會兒算是大姑娘了,自不與這些毛孩子瘋玩,只跟在陰氏旁邊,聽著大人間的話。
那邊兒顧萱也好熱鬧,拉了顧長生要往前頭看去,被奶娘攔了說:“都是哥兒爺們間的事兒,姑娘們不該過去?!辈抛髁T了,不去湊那熱鬧。
這會兒莫綺煙的兒子顧牧也有三歲了,平日里沒人玩兒,便是跟在顧長生和顧萱屁股后面,整個一小跟班。顧萱瞧他比自己年歲小,輩分也小,常喜歡照顧他,把他當個孩子。熟不知,自己也是個孩子。
而顧長生每每瞧著這倆小不點都裝得跟大人一樣,就要發(fā)笑。前世她沒生過孩子,不知若是每日這么瞧著自己的小孩,又是一番怎樣的心情。想罷只覺自己想多了,只好甩頭當沒想過。她如今六歲,便是過了這年到二月十四才七周歲,也還小呢。
今兒二哥哥顧名弘大婚,顧長生自還是帶著這兩個小不點。顧萱一直牽著顧牧的手,常跟他說:“不要淘氣,跟緊我,我是你姑姑,要照顧好你呢。今兒家里人多,你也不可瞎跑,知道么?”
顧牧乖乖點頭,“知道了,五姑姑。”
顧萱聽這話滿意,便從身上找出糖來,往顧牧嘴里塞,算是獎勵。顧牧人小,得到認可十分開心,只做甜甜一笑,便只緊跟著顧萱。顧萱又跟著顧長生,在人堆里走走看看,玩玩鬧鬧。
累了又嫌鬧嚷,顧長生便要找清凈處歇歇。顧萱卻不累,拉著顧牧跟顧長生說:“四姐姐去罷,我?guī)е粮鐑?,你放心?!?br/>
顧長生哪里就放心她了,自是對跟著奶娘丫鬟交代一番,自己便甩了其他人等,悄悄避到前院去了。正院今兒實在熱鬧,萬星樓擺宴處更是人來人往,只有顧國坤這書房處,這會兒顯得清凈多了。
顧長生吐了口氣,只念叨婦人不易,管家費力,又想著今兒家里人都忙得緊,沒人管她,她便在此處看看書好了。想罷便徑直伸手去推了書房的門,進去又合起門來,在書架間找了一陣書,最后抽出一本要往離間去坐下。卻是剛走到離間內,迎面碰上個人,傻眼了。
“三皇子……?”顧長生低生語,全然不是請安行禮之態(tài)。
許z微低頭瞧著她,“這回認識我,不錯?!闭f罷又折身回去,往書案后坐下。原本以為是顧國坤來了,誰知來了顧長生。這顧家的小閨女,連老爹的書房都敢隨意進?罷了,此前還帶去玉仙樓與他見面呢,這家中的,更算小事了。
等許z坐定了,顧長生才有些回過神來,忙笑著道:“我不知三皇子在這里,若是知道……”
“怎么?”許z的眼神飄過來,晃得她下面的話沒說出來。
顧長生咽了接下來的話,又道:“不該擾了三皇子?!?br/>
“我說你沒擾便是沒擾,坐吧。我一人在這里也是無趣,好在你來了,便陪我說會話?!?br/>
顧長生與這許z沒見過幾次,照理說是知之甚少的,卻又覺得自己很是了解。雖說他與許琰瞧著便是不同的人,但畢竟是一個爹,骨子里還是有那么幾分像的。因為氣場都強,總會給人無話可說之感。若要堵他的話,就更是難了。
顧長生也沒再做無用掙扎,往書案前的椅子上坐了,看著許z問:“三皇子要跟我說什么呢?”
“你不問我為什么會在這里?”許z看著她,半天吐出這句話。他也是挺凌亂,到底不知眼前這姑娘是真憨還是真精。凡事都不見慌亂,便是這會兒瞧著就憨呆的樣子,像真的一樣,但他總覺得是裝的。
“哦……”顧長生清了下嗓子,“那三皇子為什么會在這里呢?”
敗了!許z微移開下目光,只好自問自答道:“這樁婚事是我促成的,難道我不該在這里么?”
顧長生一直知道是許z在中間出了力氣,只是一直沒證實?,F(xiàn)在聽著他自己說出這話來,原本沒話好說的,這會兒就有話說了。自端了身姿,看向許z,細問他都做了些什么,叫皇后娘娘和吳貴妃松了口。
許z微聳了一下肩,“作便是了。”
顧長生:……
“如果我沒算錯,顧四姑娘欠我一條命,如今又欠了我一份成人之美的人情,對么?”許z只是瞧著顧長生,臉上瞧不出友好還是不友好。
顧長生這會兒自也不裝傻充愣的,只是點頭道:“三皇子說得沒錯,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三皇提出來,我必還你這兩份恩情,必不食言。”
“口說無憑?!痹Sz說著便挑了一支筆架上的筆,往顧長生手里送:“給我立個字據(jù)?!?br/>
顧長生也不想賴這個賬,自然接了筆,繞到書案后,拿了張宣紙鋪在白毛氈上,又用鎮(zhèn)尺壓了,便下筆寫起字據(jù)來。許z只往旁邊讓了兩步,就在她一側瞧著她寫字。見她筆跡清秀好看,轉筆處又不失勁道,只道這小丫頭字練得不錯。
寫罷字據(jù),顧長生又找來印泥,在字據(jù)上按下自己的拇指印,往許z面前遞了,道:“好了,今日立與三皇子,必是按諾行事?!?br/>
“如此爽快,知道我會叫你拿什么還么?”許z看著顧長生說的這話,手上卻已經把字據(jù)接了過去。顧長生只是一笑,開口道:“有言在先,必是不違背倫理道德之事。若有違倫常,我便還你一命,三皇子看可好?”
許z瞧著顧長生帶著微笑的臉,又有一對晶亮的眸子,十分從容,自己心里便有十二分的不痛快。明知道這小丫頭不是什么善茬,偏自己就愛與她較勁。再要說話時,忽聽到外頭有人敲門,又聽得一聲“三皇子,老臣進來了”,門便開了。
顧長生聽是老爹顧國坤的聲音,便也沒躲。人從書案后出來,等著顧國坤進到里面給他行禮,卻見顧國坤不是一人進來的,又傻眼了――這兒又是個出二門沒看黃歷的日子?!
顧國坤也沒想到顧長生會在書房,而且是與三皇子單獨在一起。雖說是六歲的小女娃,但到底是與許琰被皇上指過婚的。他就這么把許琰帶進來了,真是晴天一道大霹靂?。?br/>
“五……五皇子……”顧長生自個兒也有些沒想到,說話便不自覺結巴起來。
許琰這會兒面上神色冷得很,似是能結成冰,死死盯著顧長生。顧長生這會兒被他看得十分沒底,轉念又一想,自己為什么要沒底?若是叫他不高興,棄了她,也算是好事了。于是面上的微慌瞬間轉為坦然,上來行禮道:“給五皇子請安?!?br/>
“不需多禮?!痹S琰淡聲而出,那邊兒顧國坤臉上已經掛不住了,忙對顧長生小聲道:“還不快回去?”
“不必!”顧長生還沒走,許琰就又出聲打斷了顧國坤的話。目光仍在顧長生臉上,緩聲道:“我有話跟顧四姑娘講,不知顧太師能否行個方便?”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的情緒來。
顧太師很為難,卻還是不得不把三皇子給請到別處去。都是皇子,誰個都不好得罪。許z也是一臉不情愿的樣子,卻不想在顧長生這個小丫頭面前太**份,與許琰再打起來。又知她與許琰有圣口指婚,只好跟顧太師去了,出了書房便問顧國坤:“他怎么來了?”
“老臣也不知呀……”顧國坤為難道:“突然便上門來了,說來給我兒賀喜。如三皇子您一樣的人,我哪里敢請了在那些賓客中吃飯呢,只能請到這里。想著與三皇子說說話,也是好的。誰知道,小女又在里面?!?br/>
許z深吞了口氣,“我什么時候需要他陪了?”
顧國坤仍陪不是,“是老臣疏忽,三皇子息怒?!闭媸潜贿@兩位祖宗搞死了,不好好呆在宮里,往國公府跑什么呢?他也很難做啊!都是私自出來,便也不敢往宴席上安排,只能屈尊讓在書房里。原迎接賓客諸事也夠繁雜,十分勞累,還要安置這兩個。想借機讓他們說說話,誰知又碰上顧長生。
這邊兒把三皇子再帶到顧名揚書房安置下,那邊兒許琰和顧長生暫時也管不得了,又得回去照看賓客。失了禮數(shù),還要被人說不是,也是辛苦。
而顧國坤和三皇子走后,許琰與顧長生對視半晌,硬是一句話都沒有。顧長生頂著氣勢,心道自己才六歲,說起來又能有多少不妥,便看著許琰先開了口:“三皇子有什么話跟我講?還不講么?若是無話可講,我便回去了。”
問完話,顧長生見許琰還是沒動靜,便不再相問,要繞過他出書房。只是錯過他的身子沒走幾步,便再走不動了,胳膊被他握在了手心里。
顧長生心里一沉,突然覺得……他好像生氣了……又覺得自己多想,便回頭仍問:“五皇子,你到底要跟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