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莫衡等人走出無憂閣見到尹未然時,尹未然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新的黑色衣袍,坐在一輛寬敞的馬車中掀開門簾看著他們。
“今天就先離開吧,下一次再聚。”
似乎是特意等莫衡等人來,尹未然說完就放下馬車的門簾準(zhǔn)備走了,可最后看見莫衡又說了一句。
“韓亦辰,記得告訴莫衡關(guān)于幻水閣的事?!?br/>
“我明白了?!?br/>
韓亦辰看了一眼莫衡,示意自己明白。
尹未然見此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著車夫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寬大的馬車在夜色中漸行漸遠(yuǎn)。
...
等尹未然走后,韓亦辰才看著莫衡沉吟了一會,仿佛思索著該怎么開口。
“莫兄,你已經(jīng)知道幻水閣分為世家和平民兩派了吧。”
“嗯”
莫衡輕輕答了一聲,這里的人似乎都特別強(qiáng)調(diào)世家和平民的分類,無論如段明那樣的雜役還是如韓亦辰這般的世家,皆是極為看重這種等階。
“其實無論是世家還是平民都不是團(tuán)結(jié)一致的,其中...也分為好幾個黨派”
“平民那群人我們自不去說,平白降了身份,可世家在幻水閣中除了尹師兄一脈外,還有另外兩脈與我們實力差不多?!?br/>
聽到韓亦辰的話,莫衡卻沒有多少奇怪,不在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一個大黨派之內(nèi)其中自然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小黨派,而如果世家真的是團(tuán)結(jié)一心他才倒要好奇了。
仿佛見到莫衡不在意的樣子,韓亦辰正準(zhǔn)備加重語氣強(qiáng)調(diào)一番世家派系的重要性,可見到有如自己弟弟大的莫衡,清秀如女孩般的面孔,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
“你別不在意,世家內(nèi)的沖突可比你想的嚴(yán)重,如今你還未察覺,大多是因為剛剛來到云中,很多人不知道你罷了?!?br/>
“哦?知道又如何?”
莫衡淡漠的眼睛中仿佛對什么都不在乎,語氣也是清冷的厲害。
玄陰內(nèi)氣似乎連他的感情產(chǎn)生了干擾,平時本就沉寂的心更加平靜了,越加變得不會產(chǎn)生多余的情緒。
“一些只顧修煉的家伙自然不會主動惹事,可世家里總有一些仗著祖輩余蔭的二世子,他們可不會任由別人在他們面前出風(fēng)頭?!?br/>
對于莫衡淡然的語氣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韓亦辰此次沒有多想就說出了口。
“特別是莫兄還在加入幻水閣的入典大會當(dāng)天與穆子陵生死斗,這件事想來那些家伙也應(yīng)該知道了?!?br/>
旁邊沉寂已久的顏司命也突然插話說道。
“按那些家伙的性子,恐怕莫兄近日便會有麻煩了?!?br/>
薛星似乎對那些同為世家子弟的秉性無比熟悉,臉上因為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露出一絲害怕,雖然一閃即逝,可還是被莫衡看見了,不由得讓莫衡感到一絲好奇。
“不過莫兄你不用過于擔(dān)心,凡事都可以叫我和顏司命幫忙?!?br/>
啪嗒一聲合上手中紙扇,韓亦辰指著顏司命說道。
“喂!為什么不找我!”
看見韓亦辰故意漏過自己,薛星臉上滿是不爽。
“因為你不靠譜?!?br/>
淡淡的掃了薛星一眼,韓亦辰顯然也察覺了剛剛薛星臉上一閃而逝的恐懼。
他想起從前薛星和那些世家子弟的過節(jié),還是覺得這家伙不適合和他們一起行動,到時候關(guān)鍵時刻拖后腿可麻煩了。
面色訕訕的撇過了頭,薛星在韓亦辰淡然的目光下有些心虛,眼神不由自主從韓亦辰的臉上移開了。
“總之,莫兄你只要記得有麻煩就找我們就行了,我們必然不會視而不見的?!?br/>
對薛星的態(tài)度不置可否,顏司命最后誠懇的對莫衡說道,看著莫衡的目光清澈一片,不帶一點(diǎn)假意。
“嗯,我明白了。”
對于韓亦辰等人的好意,莫衡沒有拒絕,除了態(tài)度古怪的薛星外,韓亦辰和顏司命兩人應(yīng)該是可以暫時相信的。
必要時候尹未然估計也會出手幫助,這從韓亦辰的態(tài)度就可明白,因為從某種方面來講,韓亦辰也算是尹未然的代言人了,凡事尹未然都會交給韓亦辰辦,對待其的態(tài)度和其他人明顯不太一樣。
而接受這種好意,也代表著莫衡從此在世家中就是尹未然一派的了,若是其后背叛,恐怕到時他們的好意有多深,惡意就將會以百倍的形式報復(fù)。
“如此,甚好?!?br/>
看莫衡答應(yīng),韓亦辰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只要莫衡入了他們這一脈,他所做的就不是沒有意義,將來自會有回報的時候。
如今既然莫衡已經(jīng)明確表態(tài),韓亦辰也是放心了,可措辭正準(zhǔn)備離開時,莫衡突然叫住了他。
“那個,無憂閣閣主是什么人?”
唯有對此人莫衡還有一點(diǎn)疑惑,能夠無視青、尹兩家出手,又熟識尹未然的人,想來身份也不一般吧,可為什么會在意他這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呢?
“呃...”
聽到莫衡的問題,巧言善辨的韓亦辰臉上卻是露出了尷尬,嘴里發(fā)出一聲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僅韓亦辰如此,顏司命聽了臉上也是露出古怪之色,可唯有薛星聽了發(fā)出一陣猥瑣的笑聲,對莫衡說出了無憂閣閣主的身份。
“莫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無憂閣閣主可是和我們的尹師兄是同一家的呢”
“同一家?”
莫衡不由疑惑,同一家就是本族,可尹未然對待那個無憂閣閣主可沒有什么好臉色。
“正是,無憂閣閣主便是尹師兄的叔父尹相瑜。”
無奈的看了薛星一眼,韓亦辰也只好告訴莫衡無憂閣閣主真實的身份了。
“那個好看的叔叔原來是尹師兄的叔父嗎?”
原本聽莫衡等人討論什么世家分派之事,原本的莫云修不發(fā)一言,在一旁興趣缺缺,聽到韓亦辰現(xiàn)在的話才好奇的問道。
“嗯”
韓亦辰對莫云修點(diǎn)了點(diǎn)頭,可聽到莫云修用好看一詞形容尹相瑜,心里總感覺怪怪的。
腦中回想起那個一身紅袍面容俊雅的男子,頭上淡金色的蓮花與深邃的藍(lán)色眼睛,讓人感到一股淡淡的神秘感。
可說起話來的表情卻完全是小孩子的模樣,和尹未然傲氣凌人的樣子完全沒有一絲相似。
明明是同族,卻一點(diǎn)不相似呢。
莫衡回想對比著兩人的模樣,繼續(xù)向韓亦辰問道:
“那當(dāng)時在無憂閣,尹師兄為何...”
略略思索了一下,明白莫衡說的是尹未然在無憂閣對尹相瑜的態(tài)度,韓亦辰遲疑的沒有說出原因。
一旁薛星見此有些不耐煩了,仿佛是為了彌補(bǔ)自己剛剛在眾人面前出的丑,不在意的說道:
“韓兄,這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就是那尹相瑜是個斷袖嗎”
你還真敢說啊
雖然面色如常,可韓亦辰心里已經(jīng)罵道了,他遲疑的原因便是此地還未遠(yuǎn)離無憂閣,如果被人聽見告訴尹相瑜,到時候事情可就麻煩了。
可聽薛星如此說,莫衡臉上卻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呃...男女之愛這是正常的,可這斷袖嗎”
“就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了?!?br/>
似乎沒想到莫衡連斷袖的意思都不明白,薛星被嗆了一下,才想著用自己的理解告訴了莫衡。
“誒,要說尹相瑜這斷袖也就算了,幾年前也算是一代天才,可他卻偏偏喜歡上了家族內(nèi)同輩的一位男性同修,好死不死地還被當(dāng)時尹家家主發(fā)現(xiàn)了,這尹家家主自然大怒啦,不僅剝奪其家主繼承人的爭奪權(quán)利,還將其喜歡的男性同族給驅(qū)逐出了家族,遠(yuǎn)放邊外?!?br/>
“如今,怕也是在家族中混不下去了,才到這里開了個云中閣吧,要我說...”
“夠了!”
見薛星一口氣將這些隱秘全部說出,并且還有繼續(xù)說下去的念頭,韓亦辰不由生氣的打斷了,用目光暗示薛星看向他的左邊。
而聽見韓亦辰一聲大喝的薛星,不由脖子縮了縮,緊接著看向韓亦辰暗示的地方,幾個無憂閣的守衛(wèi)正在那閑談,立馬不發(fā)一言了。
“正如薛星所說,事情大體便是這樣了,這就是為何尹師兄厭惡他叔父的原因了。”
為了緩解韓亦辰大喝的尷尬氣氛,顏司命也不得不開口了。
就是這樣?莫衡微微皺起眉頭,這與他預(yù)料的可不太一樣,對于這斷袖他也算明白了,無非還是脫離不了欲望二字,尹相瑜落得如此地步,恐怕最多也是因為他喜歡的對象是同族罷了,若換成其他普通的青樓中人,最后家族知道最多也就懲戒一番罷了。
還真夠蠢的,明明把控不住自己的欲望,卻不會隱秘的不讓事情被發(fā)現(xiàn),如今事情敗露,終究是害人害己。
搖了搖頭,莫衡不再去想這些不相干的事,對著韓亦辰等人道了一聲謝,便帶著莫云修離開了。
...
離去無憂閣的路上,扯著衣角的莫云修突然睜著大眼睛對著莫衡問道:
“哥哥,到底什么是斷袖啊?我也可以做嗎?”
皎潔的月色照在莫衡的側(cè)顏上,如度上了一層玉脂,兩個發(fā)環(huán)在行走時有時會不住的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莫衡目光依舊淡然沉靜,不在意的說道:
“啊,你喜歡就去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