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南宮竹微機械地邁著腿,雙腿已從酸痛到麻木,再到現(xiàn)在如灌了鉛般沉重。胸腔痛到仿佛吞了個點了火的炸藥,下一秒就要炸裂胸膛,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耳邊也只能聽見自己如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她不敢停,來自靈魂的恐懼告訴她,不繼續(xù)向前跑,只有死!不,死是種奢望......
南宮竹微,一個活得泯于人海的普通人,安安靜靜上著班,掙著幾千塊錢的小工資,不會餓死,但也存不住什么錢。25歲的她,剛剛大學畢業(yè)一年,每天最大的活動量就是上班,開始奔三的單身大齡宅女一枚。
普通卻又不普通,只是她的詭異成長經(jīng)歷在這個科學的現(xiàn)代社會太過異類而已,她努力過好每天的日子,每天裝做自己健康快樂。
在她詭異的成長經(jīng)歷中,兒時重復了無數(shù)次的噩夢只是池塘里的一個小浪花。南宮竹微還記得初中之前的自己,每周病一次,每次打五天屁股針,然后休息兩天,無限重復,而每次高燒超過39攝氏度,并且她獨處的時候,她便會做同一個噩夢。
夢中好黑好黑,她在奔跑,身后跟著幾個高大但奇形怪狀的黑影,感覺真實,連腳下踩的是柏油路還是磚路還是土路她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次做這個噩夢是她馬上上初中的時候,那一次的噩夢,她終于跑到盡頭了,突然出現(xiàn)的泥土墻,撞上去后卻掉入懸崖,然后是難受的落空感將她驚醒。
那次夢醒,她每次生病體溫再沒有超過38攝氏度,每次生病也都是低燒,而從初中開始住校的她,再也沒有在生病的時候獨處過,然后可能由于那個噩夢的先決條件沒有了,南宮竹微從那次以后,再也沒有做過那個噩夢。奇哉!怪哉!
那個噩夢轉(zhuǎn)眼已經(jīng)十幾年沒做過了,久遠得讓她都已經(jīng)漸漸忘卻這個夢,直到這一天,噩夢成真了......
彼時南宮竹微剛剛下班回家,傍晚的天空很是美麗,正騎著共享單車擠在下班大軍中的她正在等紅綠燈,然后天色突然黑了下來,就像所有正常人一樣,猛然從亮亮的地方進入黑暗,南宮竹微眼睛一時間什么也看不見。
這突然黑下來的天色讓她以為遇上了難得一見的日食,可是下一秒,安靜,太過詭異的安靜告訴她,這并不是日食那么簡單。
畢竟,熙熙攘攘的人流就算不驚訝,不恐慌,不尖叫,額,不拿出手機拍拍拍,卻也不可能這樣半點聲息也無。
而且,她剛剛明明是推著共享單車的,本來她是坐著車,單腳撐著地,但是總有人見縫插針般得騎著電車擠來擠去,她已經(jīng)被擠得挪了好幾次了,索性直接下車,推著,更安全一些,可是,現(xiàn)在她手里的車不見了,甚至她還擺著推車的姿勢,然后車子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南宮竹微愣愣的環(huán)視四周,很黑,很安靜,好不容易適應黑暗的眼睛睜得老大,人呢?車呢?路呢?建筑呢?沒了,都沒了,黑黑的空曠的環(huán)境里,什么都沒有,除了她!她該慶幸自己平時有注意調(diào)養(yǎng)身體嗎?黑暗的環(huán)境里她視物并未怎么受影響,至少方圓5米的范圍內(nèi),她都能看個大概,不枉她天天吃的維生素AD~~
在她暗自在心底吐槽的時候,忽然周圍有變化了,她看到在她前方不遠處,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光點,后來越來越大,最后形成了一個直徑大概一米的漩渦。
南宮竹微緊緊盯著那個漩渦狀的地方,等漩渦不再擴大,漩渦也不再平靜,時不時鼓個包,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從那里鉆出來。當看到漩渦伸出的一個觸角一樣的東西時,南宮竹微身體快于頭腦,轉(zhuǎn)身,跑了!
直到跑出好遠,南宮竹微才若有所覺,這個場景很是熟悉,正是自己做了幾百次的噩夢??!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有幾個高大的,黑色的,奇形怪狀的東西正在逼近,一樣的黑暗空間,一樣的恐怖黑色怪物,來自靈魂的恐懼告訴她,跑!不要停!無論如何都不要停!
不知跑了多久,這個空間似乎并無盡頭,南宮竹微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但她狠狠咬著嘴唇,嘴唇都咬破了,強迫自己清醒著,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最后一個夢是否正確,不知道前方會不會有一堵墻,不知道墻后是否是懸崖,她只知道,若是停下來,自己將面臨的就不是死亡那么簡單了!
生在二十一世紀的她,從小一邊接受著科學,一邊忍受著身上發(fā)生的層出不窮的科學無法解釋的怪事,一邊做著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好學生,一邊跟各種怪事斗智斗勇,一邊努力好好生活,一邊又被各種臟東西影響得不得不放棄好多自己喜歡的,有好的工作,有自己愛到骨子里的人……
累嗎?累!好累!好累啊!真想就這樣放棄,只要停下來,她就再也不會累了,心也就不會痛了!
要放棄嗎?放棄好簡單的,只要停下來就好了,只要停下來,這悲慘的一生就可以結(jié)束了,做人好難,好想放棄!
可是,父母!哥哥!所有關(guān)心她的親人們在她每次要放棄的時候出現(xiàn)在腦海,讓她的腿機械地邁著,一步一步……
就在南宮竹微視線都開始模糊時,夢中那堵破破爛爛的泥巴墻真的出現(xiàn)了,出現(xiàn)得很突兀,突兀到南宮竹微意識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按照慣性直直撞了過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感沒有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反倒是腳踏不到實地的落空感。原來,那個夢是真的,真得有懸崖!
身體在急速下墜,南宮竹微用盡力氣在半空中轉(zhuǎn)了個身子,努力看向上方,什么都沒有,沒有墻,亦沒有追她的黑影。她笑了,艱難扯動著嘴角,“懸崖!真好!謝謝......”
她要醒過來,醒過來,遠離這個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