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喧鬧再一次戛然而止,偌大的宮廷里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沈園的身后,另一名眉清目秀,看起來嬌美文弱的少女好不容易小跑跟上前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了一陣,方才抬起頭來看見面前的景象,然后她的下巴就掉到了地上。
“沈……沈沈沈沈沈……沈沈沈沈……沈沈……”
“沈園小姐……這……這里是王廷?。。。?!”
“誒——誒??。。?!”沈園瞪大了眼睛,轉過頭來問檸檸:“真的嗎!?!”
早些時候,沈園在城門關口下將把守的亞納提騎士暴揍了一頓后,得知了藍思琳早已被捕入獄的消息,方才明白了這幾天來她翻遍了整個亞納提都找不到那家伙人影的原因,而后更是發(fā)現那家伙在越獄之后竟然想辦法誣陷她是犯罪同伙,想要把她一同拉下水,沈園更是怒火中燒,一路上幾乎是拖著檸檸便氣勢洶洶地沖進了監(jiān)獄大鬧了一通。
不過,顯然藍思琳計算的時間極為精準,以至于沈園進入監(jiān)獄的時間剛剛與兩人交錯,當她在到處都是一片狼藉的監(jiān)獄里找到一個還能說話的騎士問清楚狀況以后,便一路沿著路上橫七豎八躺倒的騎士尸體追到了王宮里來。
檸檸看著那道被沈園用蠻力撞開的墻壁破口以及宮殿里眾人驚駭的目光,深知現在的狀況已經是覆水難收,唯有認命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沈園好奇地在四周圍往了一陣,果不其然,在人群中發(fā)現了一個顯然很不對勁的,畏畏縮縮的,這幾天來讓她心心念念的,朝思暮想的,恨不得馬上找出來將他撕成碎片,生吞活剝,放進榨汁機里攪成肉泥的身影,她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
“藍?。。。。?!思?。。。。。。。。。。。。。。。?!琳?。。。。。。。。。。。。。。。。。。。。。。。。。。。。。。。。 ?br/>
沈園說到“藍”字的時候,藍思琳已經用他精致而又聰明的小腦袋瓜弄明白了按照現在的情形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了,還順帶計算了一下目前的局勢,便從人群里輕飄飄的鉆了出來;當沈園說到“思”字的時候,藍思琳便已經開始沖著沈園的方向如箭一般狂奔而去;當沈園說到“琳”字的時候,藍思琳已經在施展“沖鋒”技能的過程中通過指令宏輸入了“下跪”的動作,用膝蓋滑行了幾十米,遠遠地便能看見那張諂媚的臉蛋硬是擠出了一張激動的神情,聲淚俱下地喊著:
“爸爸——呃——”
“呃”字顯然并不在他花了兩秒鐘時間精心準備好的臺詞之中,他之所以發(fā)出這樣的聲音其實是因為在他用膝蓋滑行到沈園面前的時候,沈園毫不猶豫地飛起一腳借著他滑來的沖力將藍思琳整個人踹飛出去,在空中旋轉倒飛幾十米后,深深地嵌進了墻壁里。
砰……
場上再次恢復一片寂靜。
“死了吧?那個人一定是死了吧!不管怎么說都一定是死了吧!就像被拍到墻上的蚊子一樣死了吧?根本沒有人可以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的吧!已經被徹底射到墻上去了啊喂!”在這個無比怪異的場合,不小心睜開眼睛目睹的程的檸檸內心開始瘋狂的碎碎念起來,事實上,在場的每一個人的想法其實都和她差不多,就連柳未名也是面露驚詫,額頭滲出冷汗。
在場的眾人,只有一個人對眼下的景象無動于衷,那就是沈園本人。沈園本來就具有能夠看到人類身上“死氣”的異能,最讓她牙癢癢的是,藍思琳這個無惡不作的下三濫,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死氣。所以,她也很確定,自己方才的那一腳多半是解決不了那個幸運值恐怕已經達到宇宙巔峰的家伙,她氣鼓鼓地走上前去,正打算把藍思琳從墻上摳出來再補上幾刀的時候,墻壁那邊的灰塵里已經探出了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爹地……”滿身灰塵奄奄一息的藍思琳艱難地抬起頭來,滿臉的真摯:“您聽我解釋……”
“我聽你解釋……個頭?。。。。?!”藍思琳話未說完,沈園已經提溜起藍思琳,將他整個人平舉到了頭頂上,正打算來上一記最為殘暴的德式過橋背摔,藍思琳已經意識到了情況危急,再也管不了身體的虛弱,一時間說話竟變得無比利索起來:
“等等等等等等?。“肟正S!我找到半空齋的線索了!咱們可以找到半空齋然后回家了!”
“誒?”沈園抬起頭來,和被她平舉著的藍思琳隔空對視,眨了眨眼睛,驚訝道:“真的嗎?!”
“千真萬確確鑿無疑童叟無欺!”
沈園忽然松開雙手,把藍思琳破麻袋似的丟到了地上,拍了拍手:“給你十秒鐘時間解釋清楚,不然我就打爆你的狗頭?!?br/>
藍思琳從地上坐起來——經歷了沈園見面的那一腳飛踹之后,他脖子上的戴枷總算是徹底報廢了,他揩了揩臉上的鼻血,認真道:“那種事情,還是等解決了眼下的狀況再仔細跟你說吧。”
“嗯?什么狀況?”沈園懶洋洋地轉過身去,對上了宮殿里那群滿是敵意和忌憚的亞納提騎士。
這時,場上一直不曾作聲的卡里歐斯十九世終于發(fā)話了。
“果不其然,城里真的混進了異人?!?br/>
卡里歐斯從王座上綻起,英武的面龐上帶著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雖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憑借一己之力能夠在城里把天一組攪得天翻地覆,這位小姐確實是位可怕的敵人。”
沈園沒精打采地瞪著眼睛:“你誰?。俊?br/>
“卡里歐斯十九世,本名愛德曼·卡里歐斯,亞納提現任城主,前亞納提騎士團團長,一個胸懷大志,眼高手低的男人,空有一身抱負,但是沒有付諸實踐的才華,本質上是個既悲哀又可憐的提線傀儡。”藍思琳站起身來,接過了卡里歐斯十九世的話頭,一股腦說道。
“你找死!”一直護衛(wèi)在卡里歐斯附近的王都騎士團團長怒喝道。卡里歐斯愣了一愣,瞇縫起眼睛,看向了藍思琳:
“你是個很有趣的男人……”
“我是個很有趣的男人,但你是個既沒趣又無聊的鳥人?!彼{思琳絲毫沒有給人臺階下的意思,笑瞇瞇地說出一番驚為天人的話來。
偷偷摸摸站到沈園附近去的檸檸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暗嘆這個叫藍思琳的真是一個很能挑撥別人情緒的男人,哪怕他嘲諷的家伙并不是自己,但不知道為什么,就連事不關己的檸檸都莫名想要把那一臉欠扁的家伙暴揍一頓,也難怪沈園小姐會那么痛恨他了……
“大人!不用跟這些下三濫的暴徒黨浪費口舌了,我們這就把他們當場格殺!”騎士團團長怒不可遏地說著。
“爸爸!不用跟這些人頭豬腦的屎臉鳥人浪費字數了,打爆他們的狗頭!”藍思琳依樣畫葫蘆,學著那團長的語氣對沈園說道。
成群結隊的王都騎士團氣勢洶洶地將幾人縮在包圍圈中,柳未名一邊警惕著四周,慢慢退到了藍思琳身旁,看了一眼躲在沈園身后的檸檸,蹙眉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這名皮膚蒼白的,神態(tài)清冷的劍客,不知為何,檸檸心中泛起一陣忐忑,卻不知該說什么:“我……”
柳未名暗嘆一口氣,又轉過頭去,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沈園,對藍思琳小聲道:“這就是你的底牌?”
藍思琳肅然道:“不是底牌……是人間兵器?!?br/>
直至此刻,這四個性格各異的家伙才終于算是在因緣際會下第一次聚集到了一起。
以大鬧亞納提王宮的方式。
“受死吧!”眾騎士朝著四人一擁而上。
“要打就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沈園不甘示弱地喊了一聲:“凝身術·洪流!”
凝身術·洪流是沈園所掌握的四種御行術中最常用的一式,其中瞬身術·五陰可以讓她在短距離內進行一次瞬移,而柔身術·涓流則可以改變她身體的體質,如同流水一般不被刀刃所傷,輕身術·御江她曾在對戰(zhàn)白衣人時施展過,可以踏水而行不留痕跡,凝身術·洪流則是最實用的強化術法,能夠讓本就天生神力的沈園再次大幅提升身體素質,可謂是如虎添翼。
只見沈園身體驟然綻出熒熒藍光,恍如一條水龍在身體周圍纏繞,她整個人便如炮彈一般毫不畏懼地沖進了騎士團中。
藍思琳見狀,識相地從柳未名手上拎過那一麻袋返魂香,喊了一聲:“快跟上!”便頭也不回地鉆到沈園屁股后面,往人堆里擠去了。
經歷了沈園幾個月來的無情摧殘,藍思琳心中自然是清楚的很,這婆娘雖然腦袋不怎么靈光,但上帝給她關了一扇門,總會再開一扇窗,至少沈園打架的本事倒是極端恐怖,所以,他也很清楚,在當下這種局勢里,跟在沈園后面,才是最安的地方。而至于藍思琳為什么能恬不知恥地第一時間溜到最安的地方去,也不考慮一下檸檸和柳未名兩人的安危,以他自己的話來說——廢話,厚顏無恥是需要理由的嗎?
檸檸猶豫了下,見兩人已經沖進了騎士團里,便一咬牙也跟了上去。柳未名一言不發(fā)站到了隊伍的最后方,提起長劍負責斷后。
理論上,這個隊形中最安的是藍思琳。但其實最不用擔心生命安危的卻應該是檸檸,早在之前,沈園便將海螺手串丟到了她的手上。作為出世之下,人間最強的九龍裔蒲牢化作的法器,自然也是人間最為恐怖的法寶,莫說這些凡人的刀劍,就連劍魁傾盡畢生的最強一劍也不能擊破蒲牢的防御——雖說當初劍魁的那一劍已經收去了五成力道,但那時的海螺手串,也就是蒲牢,也同樣處于尚未覺醒的狀態(tài)。
在沈園和藍思琳從霧城里離去,繼續(xù)旅行的日子里,沈園已經誤打誤撞地和蒲牢產生了共鳴,解開了封印,從那時起,海螺手串的護主效果更是得到了近乎恐怖的增強,沈園還發(fā)掘了額外的效果,只要她和海螺手串的距離不算太遠,她依舊可以和海螺手串維持感應,能夠為除了她以外的佩戴者提供保護。這也就是為什么,身為普通人的檸檸也能受到蒲牢的眷顧,好幾次從天一組的襲擊中安然無恙。
柳未名自然是不知道這一切,所以他毅然地站到了最后進行斷后的職責,哪怕他知道了檸檸此時是絕對安的,他的選擇也不會因此而出現什么改變。如果他是藍思琳那樣的無賴性格,或許會背起檸檸來當人肉盾牌使用……但他是柳未名。哪怕經歷了一系列的高強度戰(zhàn)斗,身體已經極度疲勞,右手也隱隱有些顫抖,他也絕對不會將劍交到左手,更加不會站到一個女人的背后逃避危險。因為他是柳未名。
隊伍后方的柳未名顯得十分吃力,四個人宛若一柄尖刀刺進上百名騎士的陣型當中,就意味著他要同時承受著兩端騎士們的夾擊,各個方向襲來的長劍讓柳未名應接不暇,身上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出現不同程度的傷口。而在前方開路的沈園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輕松,盡管以她的能耐而言,在場的騎士里沒有誰能夠承受她一笛子的力道,但沈園本身就是如假包換的異人,是絕對不能和凈蝕金屬有任何直接接觸的,如果她被那些混合了凈蝕金屬的騎士長劍傷到哪怕一丁點,都會瞬間變得虛弱,從而產生一系列的連鎖反應,稍有不慎,四個人都會死在這里。為此,沈園必須無時無刻保持著緊繃的狀態(tài),警惕著來自四周圍的攻擊。
在場的騎士遠不同于在城門下遇到的那一批,都是真正經歷過戰(zhàn)場殺伐的精銳,縱使是凡人身軀,但經過系統(tǒng)訓練的劍術也絕非弱手,起初沈園氣勢洶涌殺進陣中時,的確讓他們陣腳大亂,但他們始終沒有潰不成軍,反倒是慢慢適應了這樣的戰(zhàn)斗節(jié)奏,重新有組織地集結在一起,四個人的前進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這樣不行,會被這群瘋狗徹底淹沒了……”藍思琳沖身前的沈園喊了一聲:“喂!姓沈的!你能不能行啊,難道就只有這點本事了嗎?”
“你說什么?!”沈園將整根嵌進騎士盔甲里的長笛抽了出來,氣狠狠道:“給我看好了!”
沈園把心一橫,喝道:
“器靈咒·御魂·鏡花水月!”
話音剛落,沈園脖子上戴著的水膽玉石驟然綻放出極其耀眼的藍光,一團似水似霧的模糊光影從沈園身體逸散而出,逐漸凝聚成型,隱約看去,卻是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形象,眉眼如黛,相貌清冷,看起來與皆破先生有三分神似。
那由水霧組成的人形下半身與沈園的后背相連,看起來就像是與她一體同生的孿生姐妹般。
“項鏈小姐!”被沈園喊做項鏈小姐的九龍裔螭吻在她背上睜開眼睛的瞬間,整個宮廷里都仿佛覆蓋上了一層寒霜,溫度驟降。
“有?!笨侦`清明的聲音回應道?!坝龅铰闊┝藛??”
“嗯,我想要速戰(zhàn)速決,離開這里,可以嗎?”沈園急道。
“無妨?!鼻謇涞娜诵胃┮暳艘谎鬯闹埽习倜泶┿y白鎧甲的騎士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時間忘了行動,螭吻那冰冷的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讓人心生敬畏:
“一群螻蟻罷了?!?br/>
螭吻眼瞼低垂,對沈園道:“你的身體還太弱,只能承受我一成的力量,稍后可能會吃些苦頭?!?br/>
“嗯,”沈園點了點頭:“麻煩項鏈小姐了?!闭f著,便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雙眸時,眼里竟綻放出與后背的靈魂體完一致的熒熒藍光,那張本應秀美可愛的臉蛋再無親近之感,一眼看去,仿佛像是來自九天之上的一尊神祗。與此同時,她的儀態(tài)也再沒有以往熟悉的感覺,舉手投足之間,都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所謂御魂術共有九種,分別對應九名九龍裔,其實就是器靈咒中最本源的術法,一旦釋放后,施法者將會在短時間內與其中一名九龍裔達到靈魂共生的狀態(tài),在這種狀態(tài)下,施法者將會得到來自九龍裔的澎湃力量,并且會和九龍裔共用一個身體,可以選擇讓其代替自己進行戰(zhàn)斗。
所以說,此時此刻,沈園的外表之下,真正操控身體的,是項鏈小姐……龍裔螭吻。
項鏈小姐顯然也并非愛說廢話的性子,提起手中長笛,身形飄逸地轉進人群之中,騎士們措不及防,直接如同浪潮一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掀飛,與余下的騎士戰(zhàn)成一團的螭吻可謂是游刃有余,十幾柄利刃鋪天蓋地向她襲來,都沾不到她一點衣角,甚至還有余力用左手掐出指決,對著人群中的眾人釋放了一記太陰符箓·廣陵散。
后方的柳未名和檸檸本來已經有些脫節(jié),滿身傷痕的柳未名卻在被一陣藍光照耀后,冷清的眼眸里露出詫異的神采,身上的劍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恢復,本已疲軟無力的右手更是不知為何,竟是重新恢復了活力。他正因此而愣神的一瞬間,一柄冷劍已經刺向了他的后頸,柳未名速度極快地一個撤步,低頭,調轉劍頭,反手插進了身后騎士的腰腹之中,在那名騎士臨死前的驚訝眼神中,柳未名頭也不回地抽出劍來,沖向了附近的檸檸,不由分說便將她攔腰抱起。檸檸驚叫了一聲,被柳未名挾在肩下一言不發(fā)地便朝著藍思琳和沈園那邊趕了過去。
有了螭吻加入戰(zhàn)局,局勢瞬間變得明朗了起來,四人前進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緊跟著沈園的藍思琳打量著她此時此刻的神態(tài),對在沈園身上發(fā)生的變化也就摸明白了六七分,大喊道:
“喂!姓沈的,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沈園忽然回過頭來,又變回了往常那對靈動的眼神,不滿道:
“我不叫‘姓沈的’!”
話未說完,便有一道冷劍從她背后襲來,在那個瞬間,沈園的神態(tài)又立即化作了清冷的神祗,反手擲出手中的長笛,雪色長笛如利箭般射出,將那名騎士的頭盔砸得凹陷,又借著反沖力在空中旋了幾圈,被螭吻頭也不回地接到了手中,仿佛鬼魅一般融入了人群之中一陣沖殺。
藍思琳見沈園在與螭吻合體后依舊能夠聽到自己說話,心中大定,又換了個稱呼發(fā)號施令:“沈阿姨,麻煩你開一下路,往那邊的樓梯跑!”
“吵死了!”
沈園的身軀雖然嬌小,按理說混進人群中很容易就會被高大的騎士所淹沒,但實際的情況并非如此,因為沈園的后背一直漂浮著螭吻的上半身靈體,比眾人都要高出一截,而且每當沈園的身體做出動作時,那個靈體也會做出完一致的動作,所以在人群里很容易便能判斷沈園的方位。沈園雖然被藍思琳一口阿姨叫得恨恨不已,卻果然還是乖乖改變了方向,往樓梯那邊沖殺而去。
四人終于在沈園大展神威的情況下,一路殺出了騎士團的包圍,沖到了側面樓梯之上。此時,大殿的各個門口仍然有騎士源源不斷地涌進,試圖沖上樓梯繼續(xù)追擊,居高臨下的沈園掐了個指決,大喝了一聲:“太陰符箓·陰陽水!”
在沈園施法的同時,身后的螭吻靈體也做出了完一致的動作,隨著她話音落下,那道寬闊的樓梯上頓時出現了足足四個不斷旋轉的太極圖案,陰面掠過的地方噴涌出深入骨髓的寒冷,陽面掠過的地方又將寒冷驅散,化作極其高溫的水蒸氣,騎士們撞到法陣上時,皆是發(fā)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滾下樓梯。
卡里歐斯十九世瞇縫起眼睛,眼底有殺意肆虐,冷冷道:
“用奧爾良戰(zhàn)陣。”
一聲令下,上百名騎士迅速集結起來,重整隊列,組織成了對陣異人革命軍時無往不利的攻堅隊形,悍不畏死地前仆后繼朝著樓梯上的四個法陣沖去。竟是憑借著驚人的意志力試圖強行突破這在螭吻的加持下,遠比沈園當初在霧城布下的陰陽水更強橫數倍的法陣。
如果真讓這群騎士突破樓梯,來到廊道之上,四人逃上來的做法無疑就是作繭自縛了。沈園正犯著怵不知該做些什么的時候,忽然瞥見藍思琳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偷溜到了欄桿側,背著那一袋子破麻袋,吃力地翻上了欄桿,在上面站定以后,無比囂張地叉起腰來:
“哼!別以為就只有你們有大絕招!”藍思琳那雙玩世不恭的眼底閃過一絲癲狂的笑意:
“食我大X啦!”
說著,他便將扛在肩上的,整整一麻袋的返魂香,朝著樓下丟了下去。
檸檸和沈園都不清楚麻袋里裝的是什么物什,滿臉茫然,而深知發(fā)生了什么事的柳未名則是驚詫地睜大了眼睛,只見那只麻袋在空中沉沉墜落,撞到冰冷地面時,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大量的紫色氣體開始瘋狂地噴涌而出。
“你瘋了嗎?”柳未名額頭滲出冷汗來,卻發(fā)現欄桿上的藍思琳已經不知不覺沒了蹤影。
“誒?我的包裹呢?”這時,沈園發(fā)現方才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包裹忽然沒了蹤影,詫異地轉過頭去,猛地一驚:“藍思琳!你在干什么!”
蹲在地上的藍思琳早已解開了神不知鬼不覺從沈園脖子上順來的包裹,手腳極快地一陣翻騰,取出一塊布料蒙在了臉上,轉過頭來,儼然一副盜竊蟊賊的蠢樣,理所當然地甕聲甕氣道:
“我勸你們趕緊還是把臉蒙上,要是吸進了那些返魂香……”
“哦呃……”
被螭吻用神力加持的力一拳轟在了藍思琳的肚子上,藍思琳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再一次嵌進了墻里。沈園低著的頭慢慢抬起,一張嬌嫩的臉蛋漲得通紅,不知是羞是惱,但是可以確認的是,那一瞬間,她的眼里溢出了前所未有的澎湃殺氣……
“你剛才拿出來的……”
“是我的肚兜?。。。。。。。。。。。。。。。。。。。。。。。。。。。。。。。。。。。。。。。。。。。。。。。。。。。。。?!”
且先不說那邊由于求生欲望過于強烈而不慎作了大死的藍思琳,這邊足以將整個城主府都徹底包圍的返魂香已經在宮廷里快速彌漫,完無法逃離,也無法捂住口鼻的亞納提騎士已經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吸進了那濃度極高的返魂香,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檸檸見狀,也終于意識到事態(tài)不妙,蹲下身來,解開了身上的包裹,對身后的柳未名道:
“比起這個,咱們還是快點把鼻子蒙上吧……”
柳未名眉頭抽搐了幾下,那張一貫清冷的臉難得生動起來,露出了很為難的神情,欲言又止。而檸檸則是在說完之后,才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俏臉一紅。
柳未名和藍思琳身上都只有一件破破爛爛的囚服,能給他們提供遮住口鼻的布料的也只有檸檸和沈園,可包裹里放的大多是女孩子的私人衣物……
“?。 睓帣幒鋈挥浧鹆耸裁?,從包裹里翻出了一件物什,轉過身來,臉蛋倏地一紅,小聲道:“這個……”
“撤退!撤退!部撤退!所有人快點離開這里!”發(fā)覺事態(tài)不妙的王都騎士團團長聲嘶力竭地喊道,然而此刻已經是為時已晚,場上無論是亞納提騎士,還是被嚇壞了忘了逃跑的王公貴族,都已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攝入了只要一丁點就能令人意亂神迷的返魂香,眼神變得迷離了起來,茫然地望著四周。
戰(zhàn)斗截然而止。
返魂香仍在擴散。
王宮二樓的演奏臺上,一群操持著許多不同樂器的表演者茫然地看著場外的一切。從藍思琳和柳未名闖入宮廷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經停止了演奏,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樓下的戰(zhàn)斗無比慘烈,不少無辜的貴族也因此而受到牽連,可是戰(zhàn)斗的余波始終沒有波及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畢竟一直被當做BGM存在的他們往往都是沒有什么存在感的。
然而,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臉上戴著肚兜的變態(tài)卻顫顫巍巍地爬到了當頭那名指揮的腳下。
眾樂手無語地看著那個滿身灰塵的囚犯艱難地站起身來,對那邊的另外三人喊了一句:
“喂!婆娘!給我這邊丟個罩子,還有,你們都趕緊過來!”
看見藍思琳依舊活蹦亂跳,沈園氣得牙癢癢:
“你怎么還沒死啊!那種法術很浪費能量而且又沒作用,你想要干嘛?”
“當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藍思琳嘴角翹起戲謔的笑意。
“就你破事多!”
嘴上說的厲害,可她還是沒忘對著藍思琳掐了個指決:“蓮華咒·夢幻泡影?!睂δ钦穲F所在的位置施展了一個極為華麗的法術,一顆巨大晶瑩流轉著七色熒光的氣泡將他們籠罩在其中,帶著柳未名和檸檸走了過去。
“好了,”藍思琳抱著臂,笑瞇瞇地對在場的樂手說道:
“只要在這個罩子里面,外面的返魂香就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影響,所以了……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好好聽話吧?!?br/>
“你……”那名指揮顫聲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還用說嗎?”藍思琳迷離的桃花眼里忽然流露出無比癲狂,卻又甚是迷人的微笑,懶洋洋的轉過身去,陶醉地看著眼下的場景,高高舉起雙手,用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
“當然是來上一場完美的謝幕表演了!”
一首極盡深情,熱烈婉轉的《Por Una Cabeza》漸漸響起。
悠揚的手風琴被賦予靈魂,宛若情人的竊竊私語,撥撩著每一個人的心弦。在一段令人迷醉的旋律以后,歌曲便進入了高潮。場上的人,無論是王都騎士,還是王公貴族,都忘卻了自己將做想做的一切,眼神迷離地走向了附近的人。他們熱情地相擁著,深情地熱吻,盔甲與盔甲在地上耳鬢廝磨,保養(yǎng)得很好的白皙手掌與戴著鎖子甲手套的手十指交纏,他們溫柔的手臂纏上對方的腰際,在奢華而狼藉的宮殿里翩翩起舞;他們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眼里只剩下真摯的愛意;他們再沒有煩惱,也沒有憂慮,深深地沉浸在美妙的音樂聲里,墜入無邊愛河。
今夜,整個亞納提都沉進無盡的愛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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