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支煙。”在健生地產(chǎn)的辦公室里到底耐不住煩燥的吳年生走近一直站在窗口前吸煙的李運明道。
李運明拿起放窗臺上的香煙遞給吳年生，看他一眼：“你煩什么，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非要一棵樹上吊死去，你累不累，趁時候未晚趕緊找個不諳世事的?！?br/>
“我你現(xiàn)實一點好不好，我是看你心煩我才受不了的?！眳悄晟c著一根煙吐出一口來，樣子顯得難受，他本不抽煙?！澳隳忝鎸ρ巯逻@個投標(biāo)工程能有多大的勝算，至于要這樣緊張好象抱著多大的希望似的嗎，就算給你拿下來又怎么樣，我們沒有錢，往后一連串的棘手事我們沒有錢能解決得了嗎。”
李運明激動起來?！澳阈挪恍?，你信不信！只要我把這個炙手可熱的工程拿下來，那些手頭有錢沒處用的財主會笑著張讒臉給我把錢送來，我現(xiàn)在只要擔(dān)心的是我們老板這個時候真發(fā)什么瘋跑路了，昨天沒來，今天快到中午了還不見人影，下午就要開會了，我席位都給她爭取下來了，她居然在當(dāng)下放我鴿子?！崩钸\明把臉湊近吳年生?！澳銕臀铱纯?，你幫我算算，我是不是真命草？要真是的話，我二話沒死了這條心去，明天就卷鋪蓋攜老婆孩子回老家去開幾畝荒地，下輩子就死心塌地種木薯，免得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往后都讓人叫我吹牛李，財沒發(fā)上反而越混越糟?！?br/>
“想想也真是的，老板干么這時候不見人了，之前我不是見她跟你一道瞎起哄的，有關(guān)這個房地產(chǎn)項目的事你們就做了不少，甚至要去跟建筑設(shè)計院談樓盤外觀設(shè)計的事，你這件事要真黃了，我們老板真躲貓兒了，你李運明是不是就真蹲街邊了？”吳年生完又抽了一口煙，這回卻苦著臉笑起來。
“何止蹲街邊，一日三餐也接濟不上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債臺高筑?！崩钸\明著又望向窗外茫茫的天空下。
“昨天你不是過，琪姐要不來，你就帶上老婆孩子舉家上她家去住嗎？”也一直在坐立不安的劉彩虹插了句話進(jìn)來。
“那是氣知道不，她那個家我敢去住呀，借你們兩個膽我也不敢去住。”李運明沒好氣又神色凝重地叫道。
“為什么？”吳年生和劉彩虹一齊發(fā)問。
“你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朱琪這段時間很不正常，這正是我所擔(dān)心的，上次她就幾天不醒，這回要來個十?dāng)?shù)天失蹤，我肯定得跑云南去了，而她因何魂不附體，這件事難道不足以引起你們的深思嗎。”李運明向著他們兩個靠近來?！澳銈兿胂肽峭砩夏欠◣熥鞣ǖ那樾?，當(dāng)時我就懷疑他的話并非故弄玄虛迷惑人心，我覺得他沒必要那樣做，很可能是來自他真實的感受，你們還記不記得他過的話，我倒很清楚記得他的那句話——怎么會有兩個一起來，一個是這女人，我知道，還有一個是誰？還有，我們將他攆出門，他沖我的那句真有鬼你信我的話，那副緊張勁兒我現(xiàn)在還清楚記得，如果他真不是感到異常，他會有那樣的表現(xiàn)嗎，所以我認(rèn)為朱琪一定是碰上什么陰事了，再聯(lián)系到這些天來她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樣子，難道還不足以明我的疑點嗎？”
‘你的疑點是要告訴我們，琪姐碰到鬼了？”吳年生半信半疑地。
“不會吧，李哥你是不是壓力太大，所以都有點胡思亂想了?！眲⒉屎绺馈?br/>
“你們還記得項總生前過的話嗎，那時他就過有一天他會回來的，現(xiàn)在你們回憶起他當(dāng)時過的話了吧，那么請再深入仔細(xì)想一下他當(dāng)時那副信心十足的神態(tài)，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現(xiàn)在就真的回來了?！崩钸\明睜著雙有幾分驚嚇的眼睛看著他們兩個。
“項總回來！？你我就信了，你可別忘了你的花名叫什么來著，吹牛李?！眳悄晟鷱娮麈?zhèn)靜，露出滿不以為意的模樣，他心里頭卻開始驚疑項生彌留之際的話。
“沒有證據(jù)你別嚇唬人行嗎?！眲⒉屎缯乜粗钸\明。
“有一天晚上我喝醉了酒在中山南路那條暗沉的舊街上，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剛打著電門將車發(fā)動起來，我抬起頭來往前一看，在明亮的車燈光下，那一眼差點嚇得我魂飛魄散，你們猜那一眼我看到了誰？項總！”李運明得臉上余悸未盡。
“呀！”劉彩虹當(dāng)下禁不住失聲驚叫。
“越琥離譜了，你不去寫簡直是浪費人才，?！眳悄晟€強作鎮(zhèn)定，可是他手禁不住發(fā)抖，那支夾在手指間的煙頭上的煙灰紛紛散下。
“誰！？”李運明突然沖門外大叫一聲，他發(fā)現(xiàn)有個影子在門外晃動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劉彩虹把持不穩(wěn)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吳年生被煙頭燙了好一下手指才知道痛起來猛抖著手。
項生從寫字樓的九樓電梯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家親手創(chuàng)辦的公司，還是從前一樣讓他感到那親切和熱愛，在他眼里仿佛那不起眼的門面通了人性對他也懷有同樣的感情，一直都在等候著他，相信有一天他會經(jīng)過陰陽間的困難阻障借助有利條件回到這里來，此刻他把公司的名牌摘下來用手摸著把臉貼在了上面，珍愛的情懷格外深切。
“呀，朱琪，你，干什么呢？”李運明發(fā)現(xiàn)門外的人影出到門口一看，見到朱琪抱著個牌子癡癡呆呆的樣子，他可是嚇得不輕，不禁掉頭對屋里的人嚷道：“不得了啦，你們快來看，朱琪瘋了?！?br/>
聽得這句話，吳年生和劉彩虹都飛快來到門前，劉彩虹首先叫了一聲，吳年生則臉色發(fā)青。
而項生看到曾經(jīng)朝夕相處情深誼厚的三個人出現(xiàn)眼前，激動得一時不知所措，還抱著那塊牌子，眼里淚花閃閃。
“天呀！這次我完了?！崩钸\明仰天一拍腦門，哀號出聲。“通過地下錢莊劃款進(jìn)戶頭里去驗資的那筆回扣，請會計師做假評估的那筆費用，還有天鮮酒家掛的帳，我拷，這都要我來還，還有我押上的前途，還能指望一個瘋子嗎?！?br/>
“琪姐，你出了什么事，怎么會弄成這樣，一天不見你跟成了“仙”似的?！皡悄晟瘋啬眠^項生手上的牌子。
劉彩虹則呆眼游移，象失了魂似的，他無法接受眼前的現(xiàn)象，好好一個人怎么突然間瘋了呢！
真可憐，他們這幾個，為了一個沒有信心和把握爭取得到的地產(chǎn)項目，這些天來投入太多的精神，搞得神經(jīng)緊張，看到眼前這個女人的樣子就以為她瘋了。
“你們這是干什么?！表椛@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便收斂起感情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他們：“你們以為我瘋了，我很象個瘋子嗎，瞧你們嚇成這樣子。”
李運明凝神看了他好一下，這才緩過勁來，生氣地：“你精神沒問題，抱著個牌子干什么，什么時候不是由來劉彩虹擦得干干凈凈?！敝钸\明就禁不住要去抱朱琪。“不是瘋了就好，差點嚇壞我?！钡椛@氣鬼受不了別人抱他老婆，趕緊閃開。
“不是精神問題就好，快進(jìn)來。”劉彩虹上前伸手挽著項生，這回他倒樂意?！澳阒牢覀兌鄵?dān)心你嗎，昨天在電話里那樣的話，今天又出現(xiàn)這么副失常，你別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心里頭樂著呢，這感受你們是不會懂的?！表椛氲疆?dāng)下的感知和體會，夸張地笑了，差點讓眼前的三人又嚇張起來。
“你昨天沒來，今天又這么遲才出現(xiàn)，害得李運明站在窗口憂心了半天，真怕他一個想不通順帶從窗口跳了出去?！边M(jìn)得屋里吳年生對大家：“那不是嗎，你要真跑路了，競爭大水塘鄉(xiāng)那個工程要真黃了，他沒準(zhǔn)真要跳樓了?！?br/>
“誰也不會跳樓，明天一定會很好?！表椛泻羲麄冊谂赃呑?，自己卻坐在辦公桌上，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表現(xiàn)相當(dāng)狂妄。“你們還記得項健那時向你們過的話嗎，今天我在這里代他再次向你們保證，不久的將來你們就會住上新房子的。”項生沒忘記當(dāng)初在意氣之下向他們過的狂話，現(xiàn)在重申一遍，順帶安撫一下人心。
他們卻有點想不通，一向都不是很樂觀的老板娘今天怎么出如此寬慰人心的話來，叫李運明都笑出了聲來。
“可是我又不得不現(xiàn)實的話，面對今天大水塘鄉(xiāng)拆遷開發(fā)項目這個重大機遇，對于我們這個公司來，是一條上天堂下地獄的路，上不了天堂就只能夠下地獄，中間沒有別的路可走，但我不希望我們當(dāng)中有那一個會選擇退出，雖然退出等于與風(fēng)險無緣，卻也意味著失去財富，如果今天不孤注一擲，將來很難再遇上這樣的機會，我們下輩子就要渾渾噩噩了，所以兄弟妹子們，今天我們一定要選擇一條有風(fēng)險就有財富的路，齊心協(xié)力團結(jié)一致，勢必要把大水塘鄉(xiāng)那個拆遷先行的項目拿下來，大家有信心嗎？”
“有！”李運明首先舉起拳頭大嚷一聲。
不懂得在沒有底氣之下也會擲地有聲地大叫出聲的吳年生和劉彩虹，先是愣了一下才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