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藍(lán)金光芒,強盛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甚至驚動了在暗中觀察著一切的泰坦。
他瞬間閃身到自己大哥身邊,注視著已經(jīng)緩緩飄飛在空中,身形于強光中模糊到只剩下一個輪廓。
霍雨浩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幕,只覺得心臟好像都被人扼住。
期待這會不會是什么奇跡。
又懼怕這是不是最后的告別。
就懷著這種緊張至極的心情,他看著藍(lán)金色光芒漸漸消散,看著少女緊閉雙眼,兩手做祈禱狀,緩緩落在地面站穩(wěn)。
然后睜開眼睛。
最開始,霍雨浩看著那雙無神的粉藍(lán)色眼眸,只覺得心涼得厲害。
直到那雙眼里出現(xiàn)他的影子,然后驟然落下淚來時。
他才再度感覺到了心跳。
而少女也飛奔般朝他撲來。
......
看著少年少女互相呼喚著彼此的名字,然后緊緊相擁在一起。
千仞雪有些沉默,而唐六則是感嘆了一聲。
“為什么要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幫她突破記憶的封???”千仞雪出聲問道。
那可是神詆之女的精神之海,一不小心,就會徹底暴.露存在。
唐六輕輕笑笑:“因為這真的是一件很嚴(yán)重的事情。打個比方吧,順便......我們也來回想回想,萬年那場戰(zhàn)斗中的一切?!?br/>
千仞雪沉默片刻:“好。”
唐六輕嘆一聲,認(rèn)真的看向她那雙金色眼眸:“時至今日,你是否仍舊對你的母親......心存芥蒂?”
千仞雪的拳頭猛然握緊。
她張了半天嘴,最終才說出兩個字:“......當(dāng)然?!?br/>
“那如果,我能讓你忘記這些,你愿不愿意?”
她沉默了許久,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些許苦澀。
“是啊,那我要是不遵循你的意愿,強行把你這些記憶抹去了呢?無論如何,當(dāng)你知道真相那天時,你都會對我生出些許恨意的吧?”
千仞雪沒有反駁。
“記憶的連續(xù)性才讓我們有了自我,才最終成就我們每個人。如果某一段記憶缺失,還恰巧失去的是對人格、世界觀建立相當(dāng)重要的記憶......那么‘我’,是否還是‘我’?
“唐三這次出手封印了舞桐有關(guān)霍雨浩的所有記憶,而她與霍雨浩有關(guān)的這幾年,早已悄無聲息的改變了她許多。如此,當(dāng)這些記憶消失后......是否就相當(dāng)于,是直接抹殺了一個人?
“就像你,不考慮性別差異的情況下,如果當(dāng)時有人抹去你所有屬于‘千仞雪’的記憶,那么你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會堅定的以為,自己就是天斗太子雪清河?!?br/>
“有些可怕,對吧?但更可怕的是,他只是將這段記憶封印,而封印終究有被破開的那一天。還是以你的情況作為分析,如果有一天,封印你作為‘千仞雪’時所有記憶的手段失效了,那么深信不疑自己是‘雪清河’的你,這時候會怎么樣?”
“......”
“如果你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做到將自己意識歸攏,確定自己到底是誰,并堅定不移的認(rèn)定這一點......那算是幸運。但這也掩蓋不了,其本質(zhì)就是在人為制造人格分裂的骯臟事實。這個舉動,太過了。”
唐六沉著臉,得非??酥?,才能不讓語氣聽起來深惡痛絕。
何況牽扯此事的還是唐舞桐,是他侄女。
而且動手的,還是唐舞桐的親生父親。
甚至完全不顧她的意愿和感受。
只給她一句“這是為了你好”。
千仞雪看著桌面上的投影,畫面中,少女已經(jīng)和愛人、友人一起,遠(yuǎn)遠(yuǎn)飛離。
她說道:“你要不要去安慰安慰她?”畢竟說嚴(yán)重一點,這就相當(dāng)于是被最親的人,哄著騙著,又不容反抗不容拒絕的捅了一刀。
即使活了下來。
也會覺得很疼的。
但是唐六卻拉住了她的手。
“這件事情......還是交給她媽,或者我爸我媽來解決吧?!彼粗赃叺慕鸢l(fā)女孩,笑了。
千仞雪抬眸看向他:“你......通知他們了?”
唐六莞爾:“一直看不慣他的毀滅,應(yīng)該不會放過這個抹黑他的好機會吧。”
千仞雪了然的頷首,然后又垂下頭去。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再次開口。
“你說......如果真的有輪回的話......”
“她現(xiàn)在會在哪里呢?”
“有沒有......過得好一點?”
唐六很清楚,她話中的那個“她”究竟指的是誰。
他只是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讓身邊的女孩能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然后說:“為什么一定要輪回呢?”
千仞雪驟然抬頭看向他。
只看見他臉上有些濃郁的笑容。
“沒多久,就是那場戰(zhàn)斗的‘一萬周年’了吧?!?br/>
唐六笑著。
“也是......你答應(yīng)我,作為‘誠心’的一萬周年。”
千仞雪的眼中逐漸浮現(xiàn)出些許不可置信的光芒。
“到時候?!?br/>
“說不定你能收到一份非常大的‘驚喜’呢?”
......
更早以前。
王秋兒從乾坤問情谷中倒流時間脫身時,也剛好是玄老從中脫離的時候。
只是兩人還來不及交流情況,就遇見了埋伏已久的邪魂師襲擊。
但以玄老的實力,收拾這些家伙完全不費功夫。
王秋兒也不需要他分心照顧,在邪魂師發(fā)現(xiàn)打不過玄老想要抓她要挾時,她就冷著臉消失不見了。直到玄老將所有邪魂師殲滅的殲滅、打跑的打跑以后,她才重新現(xiàn)身。
玄老問她:“如何?”
王秋兒先是抬頭看了眼天空,確定沒有人注視著這邊后,才說道:“他們應(yīng)該還需要些時日才能出來?!?br/>
“那你現(xiàn)在的安排......?”
“我會先和大家一起回學(xué)院,確認(rèn)史萊克戰(zhàn)隊的所有人都安全抵達(dá)。”王秋兒說道,“這是承諾,必須要完成。之后的話......我會回一趟星斗大森林?!?br/>
玄老點頭,然后又在不久后有些尷尬地:“之前一直沒機會......那次的事情,抱歉?!?br/>
王秋兒看了他一眼,好笑的搖搖頭:“沒關(guān)系。如果沒有那次,我也學(xué)不會現(xiàn)在這個時間倒流。而且......”也不會能這么輕易的看清自己。
因為從始至終,她給那個人的回答。
就是“一個全新的王秋兒”。
而現(xiàn)在,她缺少的,只是給自己的答案。
其實也不需要糾結(jié)什么。
因為她是帝皇瑞獸,是天地寵兒,本就不受天罰。
只要有足夠時間,她必定能抵達(dá)“神”的層次。
但也因為她是帝皇瑞獸。
所以她會為所有魂獸同胞考慮。
成“人”,還是成“仙”?
而這個問題對她來說。
就要往更深處變換一下。
是選擇做有可能獨屬于誰的人。
還是選擇成為,帶著所有同胞尋覓長生的仙?
或者說......是王。
統(tǒng)領(lǐng)萬獸的帝王。
所有魂獸的——
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