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秦正時為何會忽然發(fā)火,又為什么叫我們立刻過去。
“走吧,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就不信天還能塌下來。”秦皓陽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襯衣的領子,把袖口扣上。
我看他這樣自然也不敢馬虎,忙把孩子交給宋嫂,說道:“我去換身衣服。”
秦正時下榻的房間自然是這酒店最好最貴的,進門后那華麗的裝飾差點晃瞎了我的眼。
“少爺,少奶奶?!币粋€花白胡須藍眼睛白皮膚的老者很有禮貌的跟我和秦皓陽打招呼??粗簧砉P挺的黑西裝,我心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英國管家了。
“爸爸呢?”秦皓陽問。
“老爺在書房,還有兩位客人在,少爺請隨我來?!惫芗椅⑽⑶飞?,帶著我們兩個往里走。
還有兩位客人?我差異的看秦皓陽,秦皓陽也剛好看我。我們兩個交換了一下目光,隨著管家進了書房。
一走到門口便看見沙發(fā)上坐著的兩個人,我就想轉身往回走,卻被秦皓陽一把抓住了手腕,帶著我進去。
“爸,我們來了。”秦皓陽進門后只跟他爸爸打招呼。
我卻轉身問沙發(fā)上坐著的人:“媽,你怎么在這里?”
我媽媽一臉的不高興,冷冷的掃了我一眼,說道:“我來跟你公公商量一些事情?!?br/>
不用問,只需看一眼坐在我媽身邊一臉得意的周甜,就知道這里是怎么回事兒。
我媽看我不說話,有說道:“現在雖然都是自由戀愛,結婚也是你們年輕人自己拿主意,可結婚畢竟不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而是兩家人之間的事情?,F在你們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下來了,我卻是跟第一次跟你公公坐下來談你們的事情?!?br/>
我冷笑道:“五年前,媽媽帶著妹妹改嫁并移民他國,臨走的時候連一個字都沒給我留下,那時候,您可曾想到過有一天還要來照管我的婚事?”
“你……”我媽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面色很是難看。
周甜立刻挑釁:“姐姐,有你這么跟媽說話的嗎?當著秦伯父的面,你就算是裝也該裝孝順,也該做做樣子吧?”
“孝順是需要裝的嗎?”我好笑的看著周甜,“你倒是真孝順,有錢的時候自己去逍遙,沒錢的時候就攛掇媽媽來為難我?你裝的這么好,怎么到現在也沒嫁出去呢?”
“做了五年的牢,這嘴皮子的工夫可算是磨出來了?!?br/>
我瞇起眼睛看著周甜,她真不愧是我同胞妹妹,她最知道怎么才能激怒我,更何況我并不是什么好脾氣。
“怎么,沒話說了?”周甜得意的看著我。
我心里的火氣一下子沖上了腦門,想也沒想,揮手把一直攥著的手機朝她的臉上砸過去。
“?。 敝芴鸪酝?,抬手捂住了臉。
手機從沙發(fā)上滾到地毯上,并沒有什么聲響。
“周蜜!你干什么?你當著我的面打你妹妹?!”我媽媽騰地一下站起來。
我冷聲反問:“你只看見了我打她,沒聽見她怎么羞辱我嗎?”
“再怎么說,她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看著我媽生氣的樣子,我忽然覺得自己好悲哀,苦笑反問:“再怎么說我也是你女兒,你怎么能這么偏心?!”
“你……”
“夠了!”秦正時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秦皓陽上前去把我的手機撿起來還給我,方轉身對秦正時說道:“爸,我不管周蜜的媽媽跟您說了些什么,但剛剛你也看見了,一些事情,有因有果。請你不要聽那些一面之詞?!?br/>
秦正時掃了兒子一眼,哼道:“我還沒老得耳聾眼瞎,自然能分辨得出是非。”
“那這些事情都是周蜜的家事,您就別多管了吧?”秦皓陽小聲問。
“周蜜的家事不也是我們的家事嗎?周蜜現在是你的妻子?!鼻卣龝r不滿的哼道。
秦正時的口氣雖然不好,說的話也帶著幾分責備,但我聽了之后,心里卻覺得暖暖的。于是我轉身朝著他微微欠身,真誠的說道:“謝謝爸爸?!?br/>
“嗯?!鼻卣龝r有不自在的看了我一眼,又皺了皺眉頭,說道:“不管怎么說她是你妹妹,一張機票打發(fā)她未免小氣,不是我秦家人行事的風格?!?br/>
秦皓陽想替我解釋,我拉了他一把,微笑著點頭應允:“爸爸教訓的是,我知道了?!?br/>
“既然你知道了,那這事兒我就不管了。你們母子姐妹還是單獨商量比較好?!鼻卣龝r說道。
“是,讓爸爸操心了?!蔽夜皂樀恼f道。
秦正時擺擺手,轉身往外走:“鬧了這兩天,我累了。飛機晚上八點到機場,我?guī)瘍合然厝?,你們也不要久留,集團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等忙完了這一陣子你們再去度假也不遲。”
“爸爸說的是。”秦皓陽忽然間也孝順起來,上前去扶著秦正時的手臂把他送了出去。
老管家朝我欠了欠身,轉身離去并帶上了房門。書房里,一時間又只剩下了我們母女三人。
我轉身去沙發(fā)上坐下,看著冷著臉的媽媽和一臉氣憤的妹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我媽生氣的瞪著我。
我反問:“媽媽難道不覺得可笑嗎?我們親母女,世上最親最近的關系。出現了矛盾卻要鬧到外人這里來調停。”
“你還好意思說?之前在你那里,秦皓陽打你妹妹。我還以為是秦家人欺負我們。剛剛當著秦家父子的面,你居然……你居然也對你妹妹動手!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動手打她自然有動手打她的理由。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出去的話做出去的事情負責任。在她把我和秦皓陽結婚的事情拿出去賣錢的時候,就該想著我不會放過她。若不是看在您的面上,就憑她說的那些話就不僅僅是抽一巴掌了事的。我至少也要把她送進牢里去住幾天?!?br/>
“你……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只要她安分守己,我才懶得搭理他?,F在我只問您一句話:您以后是跟著我,還是跟著周甜?”
“我誰都不跟!我還沒老到需要靠女兒養(yǎng)活呢!”
我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就不用操心了。等您六十歲之后,我會按照法律規(guī)定的贍養(yǎng)費每月給您錢。至于周甜怎么樣,我是沒有義務養(yǎng)她的,你愿意貼養(yǎng)她到老我無所謂,我不跟她爭周家的家產算是我在監(jiān)獄里五年對您的孝心。我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即便是親妹妹,親媽,也請你們不要一再的觸及我的底限?,F在,我還有事要辦沒時間陪您出去游玩,回頭我叫許杰拿十萬給您,算是我請您在三亞玩幾天的費用。請您多包涵,畢竟即便我嫁進了秦家,也還是要工作的。您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你這口氣……跟談生意似的!我們可是親母女!我是你親媽!”
我悠悠的嘆了口氣,無奈的問:“那您想怎么樣呢?您倒是說出個一二三來給我聽聽,如果不是太過分,那就聽您的?!?br/>
“我們是母女!我這輩子只有你和甜甜兩個女兒,我只想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
“媽!”我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皺眉說道:“即便沒有這些煩心事兒,兒女長大了各自成家,也沒有兄弟姐妹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你見哪家養(yǎng)兩個女兒的,女兒出嫁了還跟娘家人生活在一起的?”
“就算不生活在一起,也沒必要跟仇人似的……”
我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我有把你們當仇人嗎?”
“你們回你們的美國去,想怎么生活我不干涉。我按時付給你贍養(yǎng)費,若有閑暇,也可以去美國看你,這樣大家相安無事,豈不很好?”
我媽媽看著我,半晌方長長的嘆了口氣,苦笑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在你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把你丟下,只帶著你妹妹出國了。你恨我們也是應該的。好吧,那就都按照你說的辦吧,你說怎樣就怎樣……”說完,她緩緩地站起身來往外走。
我看著她有些佝僂的身影,心里一時酸溜溜的,但再看一臉憤怒的周甜,心中的那幾分不舍頓時化為無形。
折騰了這一出之后,我再也沒心思去海上玩兒了,所以當安佳打電話問我在哪兒,什么時候可以出發(fā)的時候,我有氣無力的說:“你跟許杰和晟陽三個人去玩吧。我舍不得棒棒,他剛出了滿月,帶去海上不合適,單獨留他在酒店我更不放心?!?br/>
“我去!這就是奉子成婚的弊端!姐一定要引以為戒?!?br/>
我好笑的說道:“我這是二婚!你當然要引以為戒,難不成你也想二婚?”
“……好吧,那算了,我們去潛水了。許杰找了專業(yè)的潛水教練帶我們,我可是好久好久之前就想去看看海底世界了。”
“好好玩,把我那份也玩回來?!?br/>
“放心,我么三個人一定會玩出五個人的費用來才回來?!?br/>
我聽見安佳掛電話之前開心的笑,心底的陰霾也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