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最漫長的等待莫過于手術室外

    雖然銀月姬幫麗佑止住了血，但她肚子里的胎兒是否保得住還得看醫(yī)生。

    霧江她們將麗佑送進了手術室，臨別時，大家注視著麗佑，她的臉上顯得格外平靜，沒有一絲恐懼。

    霧江一邊小跑跟著手術推車，一邊鼓勵她:“不要怕，我們就在外面，我們會一直等著你，直到你們母子平安出來。高橋佐也在天上看著你們，他也會保佑你們的?！?br/>
    “麗佑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出來！”榎緊緊抓住麗佑的手，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田一健雖然和麗佑僅一面之緣，可見她一個孕婦出這么多血，也甚為擔心。

    銀月姬生怕這是最后的絕別，不敢再見麗佑一面，所以獨自在樓下接待室等消息。

    她們有生以來最焦急最漫長的等待，從此刻開始了。

    田一健手插口袋，在手術室門口踱來踱去。霧江則像母親一樣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求神明保佑，她整個人都緊張得渾身顫抖。榎在一旁摟住霧江，不停安慰她。

    霧江時不時面向手術室的門望眼欲穿，期待著下一秒護士就會出來說:“誰是病人家屬？放心吧，母子平安！”可是護士始終沒有出來，霧江絕望地低下了頭。

    田一健蹲坐在樓梯口，想著想著就合上了眼?；貞浧甬斈昴赣H生他的時候是難產(chǎn)，雖然當時只是個嬰兒什么也不記得了，但母親那份痛苦他卻能感同身受。母親忍痛生產(chǎn)，是為了他；母親結束自己的生命，也是為了他。田一健漸漸意識到自己當年怨恨母親是一件極其幼稚的事情，開始覺得愧對母親。他不該將這份恨意永久帶下去，他暗自發(fā)誓一定去母親的墳前叩頭賠罪。

    當思緒和身體全然麻木時，田一健整個人進入了半沉睡狀態(tài)。這時他只覺有一個黑影在眼前晃動，于是便睜眼一瞧，竟然是高橋佐，他一動不動的站在田一健面前。

    “謝謝你救了麗佑?！睖烊∥⑿Φ?。

    “你是？”田一健問。

    “我叫高橋佐，是麗佑的丈夫！”

    “你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田一健頓時愣了愣。

    “我雖然死了，不過一直守護在她身邊。請你再幫我一個忙好嗎？”

    “什么忙？”田一健壯著膽子看著他。

    “小白兒正在上來，他要對麗佑不利，請你幫我保護好麗佑娘兒倆，拜托了?！备邩蛏钌罹狭艘还?，隨后將自己的太刀遞給了田一健。

    “我現(xiàn)在就去！”田一健接過武士刀。

    此刻，一陣嘈雜聲把田一健從睡夢中拉了回來。他醒來后發(fā)現(xiàn)原來這只是一個夢，不，高橋的刀確實在自己手上。他也不管這究竟是不是夢，憑著自己的直覺，急忙沖下樓去阻止小白兒。

    田一健一口氣從九樓跑下了一樓，然而并未發(fā)現(xiàn)小白兒的蹤跡。他心想，醫(yī)院并非只有這一個樓梯，另外一個出入口也有樓梯，于是又趕緊跑回了手術室，準備守在門口。

    當他重新跑回酒樓時，發(fā)現(xiàn)一個全身雪白的小孩倒立在天花板上，悄無聲息地從霧江跟榎的頭頂繞了過去。

    “站住?！碧镆唤“纬隽说逗鹊?，嚇了霧江她們一跳。

    小白兒一邊壞笑著，一邊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不顧田一健的喝止，一個勁兒的沖進手術室。正當田一健持刀刺去時，突然他手臂上的符咒發(fā)作，一陣劇痛使得他撒開了手，只見那把刀一落地便消失了。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趕忙伸出左手去抓小白兒的肩頭。此刻小白兒笑著將自己變?yōu)榱颂撿`狀態(tài)，消失在了田一健面前。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從遠處飛來一道符咒，擊中了小白兒背后。小白兒立馬現(xiàn)出原形，被定身在了原地。三人回頭望去，只見云琰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手里拿著一個巫蠱娃娃。他一念咒，連忙銷毀了那個娃娃，隨即小白兒身上的符咒一亮，只聽得他發(fā)出一陣啼哭聲，整個人瞬間灰飛煙滅。他們看到小白兒變成了灰燼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榎情不自禁地沖了上去，一直壓抑著的思念一下子爆發(fā)出來，仿佛從她靈魂的深處得到了解放。她整個人撲倒了云琰的懷中，整個臉蛋緊貼在云琰的耳朵，臉上洋溢出幸福的淚水，嘴上不停念叨:“我知道你會來，一直都堅信你會回到我身邊的?！?br/>
    云琰也展開雙臂緊緊摟住她，過于激動反而讓他顯得異常淡定，說:“榎，我曾經(jīng)一直在問自己究竟有沒有真正喜歡過你。說實話，我有過迷茫。但離開你這段日子，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深深喜歡著你。榎，我們……我們結婚吧！”

    榎一聽到這句話，并沒感到驚訝。因為她等這句話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她很早以前就深深喜歡上了云琰，也想對云琰說出同樣一番話，卻一直沒勇氣說出口。霧江與田一健在旁看著他倆幸福的樣子，也替他們感到高興。

    就在此時，手術室門開了。一名醫(yī)生摘下了口罩，一臉嚴肅。

    “誰是患者家屬？”醫(yī)生問。

    “大夫，病人情況怎么樣？”四人急忙上前問道。

    “大人和胎兒都保住了?！贬t(yī)生說。

    “謝謝你，大夫，真心謝謝！”霧江激動地說。

    “我話還沒說完。經(jīng)過這次事故，嚴重影響了胎兒正常發(fā)育。如果今后生產(chǎn)，胎兒多半也會夭折。我是來問問你們，胎兒究竟還要不要？現(xiàn)在打掉還來得及。”

    眾人面面相覷，難以抉擇。

    “請問大夫，胎兒出生后，能健康成長的概率多大？”霧江心一下子又揪了起來。

    “就算生下來也基本是先天體弱的兒童！”

    “大夫，保。就算是個殘障或智障兒童我們一樣會要?！痹歧敛华q豫地回答道。

    “你們可要想清楚，就算保住，生下來夭折概率也很大?，F(xiàn)在打掉還來得及！”醫(yī)生審視著他們的神情。

    “要，一切后果有我承擔?！痹歧f。

    “大夫，我們不要，把孩子打了吧！”霧江靜靜地說。

    “霧江，你？”

    “既然孩子注定會死，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打掉吧。我不忍心看著麗佑再受一次喪子之痛?！?br/>
    “難道現(xiàn)在打掉孩子就不是喪子之痛了嗎？大夫也說了，生下來還是有存活幾率的，你就這么輕易放棄嗎？”

    “你沒聽見嗎？就算生下來也是一個不健康的孩子！”

    “不健康又怎么了？就算他是個先天智障一樣是高橋的種。我說了我會照顧他們母子倆?！痹歧亝柹卣f。

    “照顧？你照顧得了嗎？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還想照顧別人。不是因為你，麗佑會受這么多折磨嗎？為了能夠成全你和榎，我和麗佑，還有滌取付出的已經(jīng)夠多了。為了迎合你們，我們不遠萬里來到中國，你卻并未實現(xiàn)你的承諾。你把我倆扔在客棧，就此對我們不聞不問，就連我的煙管被你弄哪兒去了都不知道。不光這些，你非但沒保護好我們，反而讓我們身陷囹圄。這一切的一切還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當初你要是不來日本，高橋也不會就此喪命?，F(xiàn)在你結了仇家，又讓我們替你背負苦難，你不覺得你這樣很自私嗎？”霧江嚴厲地瞪著云琰，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令云琰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看她。

    “霧江大人，請你息怒，這也不能全怪云！”榎在旁勸道。

    “云琰，你給我聽好了。從今以后，我們的事不需要你來插手，你管好你的榎就行了。”

    “你們商量好了沒？到底要不要留下胎兒，病人還在里面等著呢。再這樣拖拖拉拉，恐怕大小都保不?。　贬t(yī)生催促道。

    “留?！碧镆唤⊥蝗婚_口說話了。

    “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話？”霧江斥責道。

    “就憑我認識孩子他爹！”

    “你認識高橋？簡直笑話?！?br/>
    “剛才高橋托夢給我，讓我照顧好麗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得遵守承諾！”

    “你們到底誰是病人的家屬？”大夫問。

    “我是?！彼娜水惪谕暤鼗卮鸬馈?br/>
    “大夫，我是病人的姐姐。聽我的，請你把胎兒打掉吧！”霧江說。

    這時突然從他們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孩子不能打?！彼麄冝D(zhuǎn)身一看，只見銀月姬朝這里走來。

    “我現(xiàn)在以銀淀川川主的身份宣布，從此刻起我正式收渡邊麗佑為義女。她的一切由我一人安排！”銀月姬展開了白翎扇。

    霧江與銀月姬雖說輩分一樣，但地位不同，始終是主仆關系。霧江也不好違背銀月姬的命令，只好全憑銀月姬做主。此刻的田一健完全被銀月姬的魅力所折服，他后悔當初對銀月姬那樣尖酸刻薄。

    在銀月姬的要求下，胎兒總算得以保全。大家也因此達成協(xié)定，不會將此事告訴麗佑。無論孩子將來生下來如何，大家都要接受現(xiàn)實。

    霧江剛才說的話深深刺痛云琰的內(nèi)心，他獨自蹲在樓梯口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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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4 一群白眼狼

    麗佑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腹中胎兒也得以保全，三個女人輪流照顧著她。田一健忙了這么多天，也沒好好睡個安穩(wěn)覺。疲憊的他打算先回學校好好休息一下，等體力恢復了再做下一步打算。于是他辭別了大家，先回佶伊巷閣去了。

    田一健為了不讓哥哥嫂嫂擔心，故意繞過由拳鎮(zhèn)。剛進校門，就遇上了他行健組的成員。

    “組長，大家都在找你呢。諾崇館緊急開會，就缺你了，請你務必快去?！蹦浅蓡T氣喘吁吁地說。

    “哎，不知道又發(fā)生了什么事！”田一健都懶得答話了。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你去了就知道。”

    田一健嘆了一口氣，毫不情愿地向諾崇館走去。

    他一走進會議室，發(fā)現(xiàn)只有石彥章坐在沙發(fā)上，并無旁人。

    “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怎么就不能在這兒？”石彥章起身走了過去，看了看他，“我都已經(jīng)放過你一馬了，你居然還來攪我的局，你覺得這筆賬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

    “說實話，我剛才坐了一下這個主x席的位子，感覺也不怎么舒服。曾經(jīng)我也想學你們那樣，用金錢收買人心，后來發(fā)現(xiàn)這條路行不通。人都是貪婪的，用金錢根本無法滿足飽他們的貪欲。唯有靠自己強大的實力才能威懾他們，使他們心甘情愿屈服在自己腳下。從這點上來說，我確實比你們做得要出色許多。”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呢？”

    “諾崇館中有你這樣的人存在并不利于我的事業(yè)，之所以我一再容忍你，是因為期待某一天你能回心轉(zhuǎn)意，真正為我效力。直到此刻，我依然抱有這種幻想。諾崇館中三分之一的組織已歸入我石堰組，可以說相當于扮演小弟的角色！”

    “等等，我可不可以把‘諾崇館’三個字理解成你石彥章的代名詞。”

    “呵呵……可以這么理解。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和你的行健組也能加入我的隊伍！”石彥章笑了笑。

    “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是也會把我們像其他組那樣剪除掉？”田一健麻木地望著石彥章。

    “這倒不至于，如果精英都被我殺了，誰來替我做事。要是你堅決不答應的話，我也只能將你從諾崇館中除名開革?！?br/>
    “那最好不過，我在這兒也呆膩了，也想換換新的環(huán)境。但是我要和我的團隊一同退出諾崇館！”

    “呵呵……我不殺你已經(jīng)是網(wǎng)開一面了，你休想帶走這里一個人?！?br/>
    “我倒想知道他們是否會聽你的，我現(xiàn)在就去把他們叫來！”田一健轉(zhuǎn)身欲走。

    “不用叫了，他們已經(jīng)來了?！?br/>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行健組所有成員都走進了會議室，這讓田一健大吃一驚。只見他們每個人神情凝重，像是被挾持了一樣。

    “你們怎么都在這兒？”田一健問。眾人低下頭，默不作聲。

    “既然大家都在，你們就當著你們組長面說出來，是愿意跟隨我呢？還是愿意繼續(xù)留在你們組長身邊？”石彥章審視著這幫傀儡，朗聲道。

    眾人面面相覷，難以抉擇，誰都不敢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石彥章對行健組副組長白羽凡使了使眼色，白羽凡無奈地站了出來，不敢于田一健對上一眼。白羽凡的父親沉溺賭博，欠下一屁股債，石彥章知道這弱點后，就以幫他還債為條件，讓他歸順其帳下。因此短短幾天內(nèi)，他從一個抵抗者變成了一個變節(jié)者。

    “組長，對不住，為了行健組的將來，只有跟隨石組長才有出路。”白羽凡一改往日對田一健的恭敬，似笑非笑地對他說。隨后大踏步走到石彥章身邊，與他關系要好的幾個成員也都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