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各位乘坐日本航空公司由東京前往夏威夷的JL74次航班。我是副機長黃瀨涼太,目前天氣晴朗,飛行高度為24000英尺,飛行時間預(yù)計11小時,著陸預(yù)定使用LAN32LEFT。飛機飛行時間較長,但依然希望您能擁有一次愉快的旅程?!?br/>
佐倉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角落的廣播,池上也許是出于鍛煉新人的目的,才將機長廣播的任務(wù)交給了他。不同于第一次,佐倉這次終于完整而認真地聽完了黃瀨的廣播。記得上回的自己因為漏洞百出,而被差點丟在后面的配餐區(qū),但今天的她已經(jīng)能相當鎮(zhèn)靜地聽完黃瀨的廣播。這改變最直接的原因該歸功于黃瀨細致地觀察,起飛前的他故意將自己與佐倉拉開一段距離,所以現(xiàn)在的她,相比第一次更像一名專業(yè)的空乘。
澤木小姐的嚴厲不比傳言中的池上少一分,相比自己的師傅井上小姐,澤木對于細節(jié)的關(guān)注甚至做到考究的程度。但對于客人,她卻絲毫沒有那種斤斤計較的架勢,親切體貼的態(tài)度讓佐倉望塵莫及。所以莫名的,佐倉從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感到了一種壓力。但也正是這種壓力,才讓她不敢疏忽大意。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在佐倉的經(jīng)歷中還從沒有出現(xiàn)過,況且前一晚她都沒怎么休息好,說實話,連佐倉自己都有些害怕。雖然長時間飛行會有輪班休息,但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如此一來,她反倒佩服起黃瀨。畢竟機長和副機長的話,在這十一個小時內(nèi)都必須保持一定的警惕,無論何時面對怎樣的困難都一定要立刻做出反應(yīng),這種持久力顯然不是常人能擁有的。
進餐后,機艙邊的窗戶被乘客紛紛放下。餐具被收拾完畢,佐倉推著車為機艙內(nèi)的乘客倒起飲料,機艙一側(cè)的一對老夫妻在交代完自己想要橙汁后,竟笑著對佐倉說起話來:
“小姑娘真好看,和我們的女兒差不多大呢!”坐在里面的老婆婆慢吞吞地說完,佐倉便將其中一杯飲料遞給了他們。
“唔,我們還是第一次去夏威夷!”老公公說完,便看向倒著另一杯飲料的佐倉??傆X得要說些什么,所以佐倉揚起嘴角:
“那邊很漂亮而且沒有日本冷,希望你們能有個開開心心的旅行?!?br/>
“嗯嗯,所以愛子才替我們定了旅行團呢!”老婆婆笑道,“哦,愛子是我們的女兒。”
“真是孝順的女兒。”佐倉將手中的橙汁遞給另一個人,然后瞇起眼睛便從他們身邊走開。
在短暫的休息時間結(jié)束后,客艙的燈便被漸漸調(diào)暗。透過圓窗,佐倉看到外面黑暗的天空中沒有一絲云。繁星之上,是一輪近乎完整的圓月。佐倉深吸一口氣,每次夜間航行的時候,佐倉都會被這種平靜到讓人沉寂的畫面所打動。仿佛那便是精神之源,只要一眼,便會讓人心無雜念。
不久之后,佐倉便跟著前輩們一道分發(fā)起毯子。在經(jīng)過那對老夫妻時,老公公已經(jīng)酣然入睡。老婆婆做了一個噤音的動作,而后便向佐倉要了兩個毯子。佐倉遞給了她一條,她則很熟練地將另一條蓋上入睡的老人身上。一邊他的妻子露出快樂的笑容,在幫自己的老伴拉好被角后,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在安排好所有人的值班順序后,佐倉便被趕到后艙去睡覺。雖然超級不能適應(yīng)這種作息,但是襲上來的睡意簡直擋也擋不住。迷迷糊糊的時候,佐倉腦海里出現(xiàn)的并非巧克力,也不是夏威夷,甚至不是美羽。要說起來也離奇,她腦袋里浮起的竟然是駕駛艙的兩個駕駛員。不知道這個時候的黃瀨會不會被池上機長訓(xùn)話呢,要說起來自己今天的表現(xiàn)還不錯,至少連澤木小姐都向她點了頭。而那家伙的話……沒有想完,她便失去意識。
夜還在延伸,她蜷縮著身子休息的時候,圓月卻悄悄躲進了一片薄云。
不久之后,佐倉便被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在驚慌著睜開眼睛時,其中一個前輩已經(jīng)站在她們面前緊鎖眉頭讓她們趕緊清醒。她們立刻坐到固定椅上,澤木小姐在機艙前大吼的模樣一下子便躍入了佐倉的視線:
“把頭低下!Headdon!”空乘們紛紛加入澤木的行列,機身的振動卻有增無減。佐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訓(xùn)練時的感受與真實相遇時簡直無法比擬,她的腦海里甚至躍出“自己會不會死在這里”的疑問。
但即便如此,當看到周圍毫不驚慌的前輩時,她也終于也吞了一下口水大聲喊道:
“把頭低下!Headdon!”
持續(xù)了大約兩分鐘,如同開始一樣,振動的結(jié)束也突如其來。機艙的嘈雜與驚叫瞬間便成為多余。所有人長舒一口氣,當慌張漸漸被一種疑惑甚至不悅籠罩時,喇叭里便又一次響起廣播:
“各位乘客,剛才我們經(jīng)過了一團積雨云層,現(xiàn)在飛機已經(jīng)順利通過,謝謝您方才的配合,希望您接下來能擁有愉快的旅程?!弊魝}明白這個聲音是黃瀨的,客艙如此,想必駕駛艙更具沖擊。在黑暗中正面那云塊時的場景究竟有多恐怖,是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住的,佐倉并不清楚。但她知道,池上機長和黃瀨涼太一定能經(jīng)受住,而且他們戰(zhàn)勝了它。
佐倉伸手捂住胸口也長長呼出一口氣,當嘈雜漸漸平息時,人群中一個女人的聲音卻突兀地響起:
“老伴!喂?。鑶?,誰來救救他?。?!”
周圍的乘客甚至站了起來,佐倉跟著澤木空乘長向人群中心趕去時,她們聽到有人已經(jīng)低聲議論:
“是心臟??!”
“天哪……”
當她們停下,佐倉才發(fā)現(xiàn)面前正是方才還在同自己攀談的老夫妻。此時此刻,老婆婆撕心裂肺地喊著老伴的名字,而她的老伴則已經(jīng)失去意識。他臉色慘白,嘴唇則是那種極深的紫,看上去相當危險。想必方才的振動給他帶去了沖擊。
“是心臟停跳!”澤木立刻大聲喊道,“石田,立刻打電話通知機長!”
靠近內(nèi)話的石田點了點頭,向駕駛艙報告了這個情況后,池上機長略顯滄桑的聲音便在空氣中出現(xiàn):
“各位乘客,現(xiàn)在經(jīng)濟艙有一位老先生心臟病突發(fā),請問飛機上是否有醫(yī)生?如果有,請聯(lián)系您所在機艙的空乘,謝謝!”
澤木小姐轉(zhuǎn)身,在看到佐倉和另外兩位空乘后,立刻命令道:
“客人情況危急,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否有醫(yī)生,我們都要先進行急救?!闭f完,她便囑咐佐倉和另一位空乘拿出急救設(shè)施,在將老人平放在墊子上后不久,心臟按摩以及電擊復(fù)蘇開始。
老頭的妻子站在墻邊哭泣著,幾次差點暈厥,幸而一邊的空乘將她硬拉到她原來的座位上。石田小姐不久便從機艙的一頭跑到另一頭來向空乘長報告:
“二等艙有一位醫(yī)生,一會兒就能過來?!?br/>
“太好了!”澤木說完,便抬頭看向其他三人。佐倉將電線貼好,在打開機器后,澤木小姐便朝老人的胸口開始電擊。接著,另一位空乘開始進行心臟按壓。
一次、兩次、三次,機艙內(nèi)傳來一種緊張而凝重的氣氛,所有有關(guān)無關(guān)的人在將視線齊齊對向這邊的時候,佐倉也感到了一種沉重到窒息的壓迫。那種感覺漸漸被絕望所取代,地上老人方才微笑的表情依然殘留眼前,佐倉想起他開心地說自己正要享受女兒的孝心從日本前往夏威夷旅行,但如果他就這樣在飛機上去世,佐倉不能想象他的妻子、他的女兒該以怎樣的心情來面對這趟旅程。
想到這里,佐倉不覺緊鎖眉心。在迎來第五次胸腔按壓后不久,佐倉終于看到他那原本緊閉著的眼皮極輕地翕動了一下。這在讓她感到驚喜的同時,也終于讓所有人的眼睛都明亮起來。
臉上的沉重不久便化為淡淡的笑,機艙中那壓抑的氣氛不久便被一個孤零零的掌聲所取代,很快,拍手的人愈來愈多,最后成了雷鳴般地歡呼。老人的妻子則帶著歡喜的眼淚,撲到了自己丈夫的身邊。
醫(yī)生在不久后終于趕來,他夸獎了她們應(yīng)急措施的到位。
佐倉第一次感到這份工作所帶來的震撼,連困倦都被打消,當她從走道行過,原本還打鬧著的小孩子都向她投來了崇敬的目光。自己當初選擇這個職業(yè)或多或少考慮過這些,然而這一次,結(jié)果帶給她的幸而不是殘酷的打擊,這種鼓舞人心的結(jié)局更讓她懷有了某種偉大的心境。
機艙盡頭的內(nèi)話又一次響起,佐倉愣了愣,澤木小姐則精神百倍地拿起電話,在幾番點頭后,她竟然喊住了準備走入機艙再次準備服務(wù)的佐倉。
“我?”佐倉歪著頭不可思議。
“嗯?!睗赡拘〗阈Σ[瞇地將電話指向她,“一個小小的獎勵。”
“?”佐倉有些奇怪,在接過電話后,聽筒那邊便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佐倉?!?br/>
“……”她驚詫無比,這個時候,那種仿佛從絕望中重新看到希望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些想哭的沖動,才感覺自己其實早就因為害怕而兩腿發(fā)軟。她靠在一邊的墻上,然后答應(yīng)道,“嗯?!?br/>
“那個,馬上要日出了?!彼q豫了一下說道。
“誒?”
“飛機日出的話,一定要去看哦!超級漂亮!”
“……”
“啊還有,剛才你們干得很棒?!秉S瀨的聲音沉下了一點,不再是方才有些孩子氣的樣子。他正坐在池田身邊,正前方的巨大玻璃外,云層深處那一點金紅的光已經(jīng)在柔軟的灰白中孕育開來。
“……謝謝?!?br/>
當佐倉將電話放下的時候,不遠處那扇打開的圓窗外,金色的陽光幾乎要淹沒她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二黃是我寫到現(xiàn)在最苦逼的男主了?天天有妹紙喊著讓女主跟男二或者女二在一起,他是要有多低的RP才行!
腐摸二黃真男主………………_(:3」∠)_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