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止不住一聲驚呼,他從未見過如此豪華大氣的浴室,這簡直比樓下餐廳還要大,中間一個圓形浴缸怕是躺下四五人也不覺擁擠。
周江跑近仔細觀摩浴缸上的按鈕,功能之復雜竟比卡特蒙羅酒店豪華套房里的浴缸還要高級。去年過年時,周江留在酒店值班,經(jīng)理特為他們開了一間豪華套房,當晚洗澡,周江就躺在浴缸中不愿出來。
按下浴缸上的電源開關,周江開心的拍了拍手,它沒像麻將桌一樣不通電。
此時還不是洗澡的時間,周江研究一陣浴缸后,又打開四處的壁柜。偌大的浴室里安裝了許多柜子,里面是浴巾、毛巾、浴袍之內(nèi),而且是白色的,和酒店里的差不多,只是沒印上logo。
長長的洗漱臺是雙人設計,兩個精致的水龍頭可以供應冷熱水,下方的柜子里放著成箱的牙膏、洗發(fā)水、香皂……
唯一感到奇怪的是,洗漱臺上按理說該掛上一面鏡子,而這里卻是一副長長的裝飾畫。
浴室里放著的牙刷、吹風機、梳子等用品的數(shù)量都充足到難以想象,就像買這些東西不要錢一樣。
除了指甲刀、剃須刀之外,周江還在浴室里發(fā)現(xiàn)了成箱的女性用品,夜用型日用型都有……周江猜測,可能白院士也不確定自己找到的實驗對象是男是女,所以這些物品就都準備了。
浴室里的抽風機一直是開著的,噪音很小,此處已經(jīng)很安靜了,但仍需專注的去聽,才能聽到些許“嗡嗡聲”。
除此之外,浴室里還有兩臺一人高的烘干機。周江想到,這別墅可能沒有陽臺,烘干機便是用來烘干衣物的。
周圍找了找,果然也找著成箱的洗衣液,但是在浴室內(nèi)沒有發(fā)現(xiàn)洗衣機。
“無所謂了,反正也手洗慣了,有沒有洗衣機不重要?!?br/>
心滿意足的走出浴室,在二樓角落處,周江推開最后一扇門,那是他的臥室。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兩米寬的超大床,四四方方,十分規(guī)整,白色的床單和白色被子。
周江一個箭步?jīng)_到床前,學著電視里的樣子“狠狠”的躺了下去。
“嗯……好柔軟,好舒服,這床墊一定很貴吧。”
這幾天來,周江一直都沒能好好睡上一覺,此時躺在這樣一張大床上,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舒暢到呻吟。
戀戀不舍的坐了起來,打量起整間臥室。這里家具倒是齊,只是不見電視。床對面的墻壁上高高掛著一個長方形的電子鐘,紅色的led發(fā)光管顯示著阿拉伯數(shù)字,年、月、日、時、分、秒。
作為一棟豪華別墅,這間主臥里自然是有衛(wèi)生間的,而且這個衛(wèi)生間還比較大,干濕分離,有馬桶,也有花灑可以淋浴,而且洗漱臺上還有一面鏡子。
明亮的燈光下,周江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顯得十分疲憊,重重的黑眼圈,臉色已經(jīng)有些蠟黃,若不是想著早上要見白院士,此時的頭發(fā)也會是蓬松凌亂的。
臥室里除了衛(wèi)生間外還有一間衣帽間,里面開放式的衣柜里擺滿了白襯衣,黑西褲,白襪子,白內(nèi)褲,白色休閑鞋,就和自己此時穿的一模一樣。
白院士所說的醫(yī)療用品也在衣帽間內(nèi)找著,它們都放在最底下的柜子里。各種見過的沒見過的醫(yī)藥品琳瑯滿目,而且每個柜門都做了標識,分類整齊。周江還發(fā)現(xiàn)了幾臺造型古怪的小型醫(yī)療器械,這些器械看起來都很先進,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chǎn)物,更像是屬于未來的東西。
在這些設備旁邊還放著一本九幽字典那么厚的醫(yī)療手冊,但是,周江對醫(yī)學書籍沒興趣,此時心中苦笑道,“這莫非是整棟別墅里唯一的書籍?”
本想著別墅里沒有電視電腦就罷了,好歹該有些書籍打發(fā)時間呀,可唯一能夠找到的卻是這本枯燥的醫(yī)學書。
躺在床上休息幾分鐘后,周江又走到三樓。這三樓的結構倒是十分簡單,剛一走上來,就看到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的兩邊和盡頭處各有一扇門,整層樓怕是就只有這三間臥室了。
想起合同上所說,自己不得進入這幾間臥室,也不得站在門外往里看。周江心里斟酌,“以后還是不上這三樓了,省的一不小心看到了臥室里面,違反了合同就虧大了。”
參觀完整棟別墅,周江又回到了一樓,躺在沙發(fā)上思考著這幾天來發(fā)生的一切。從圣誕到元旦,只有一周的時間,而周江卻覺得過了一年那么久。
心里始終惦記著母親的病情,此時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這一上午,周江都在摸索中度過,別墅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奇。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里沒有網(wǎng)絡,沒有電話,沒有任何能與外界取得聯(lián)系的物品。
周江認為自己已經(jīng)明白白院士的實驗了,他很早之前就在網(wǎng)上看過一個問題“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洞里,有充足的食物,只要待上一年時間就能獲得一百萬報酬,你是否愿意?”
當時的周江還很小,看到這個問題后心中十分期待,幻想著世上真有這樣的“好事”,幻想著自己拿到一百萬后該怎么用。當時的他覺得自己一年時間是怎么也掙不到一百萬的,他相信不管是誰遇到這等好事都會愿意去做。
長大后,周江又有所感悟,覺得這個交易沒有那么簡單。習慣了有手機有網(wǎng)絡的生活,再過這種獨居的生活的確有些困難了。不過,看在一百萬報酬的份上,他還是會愿意去做。
現(xiàn)在,他的幻想成真了,而且這“山洞”奢華至極,不光報酬翻了倍,還有預付款,這簡直是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
下午到晚上,周江除了吃飯上廁所,大多時間就坐在餐桌前,雙手合十,虔誠的向上天禱告,為母親祈福。
如果母親出現(xiàn)意外,他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無意義的,賺的錢再多也是無用。
周江算不上是迷信,他只是很傳統(tǒng),生活中遵循著九幽的每個節(jié)日,元宵吃湯圓,端午吃粽子,冬至吃餃子。也相信清明時節(jié)對父親祭拜,父親能夠聽的到,相信正月初五拜財神是有作用的。
這一天里,周江拜遍了各路神仙,只求母親的手術能夠成功。他也幻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如果母親病好,自己這條命就算給了白院士也無所謂;如果母親發(fā)生意外,自己送別母親后也會盡力幫助白院士完成實驗,畢竟對方肯在自己危難時出手相助,而且真金白銀的已經(jīng)給了八十萬,自己活到現(xiàn)在都還沒能掙到這么多錢。
每當想起母親有死亡的可能,周江便心亂如麻。呆在這棟豪華別墅里,他無心做任何事情,胃口也不好,象征性的吃了點東西,也不記得吃的是什么。
這一日他是在擔心受怕中度過,知道母親正在做手術,卻不知道結果如何,心中焦急萬分。想到白院士說過會將母親的狀況告訴自己,眼下也只有等待了。
沒有了外界的干擾,這種焦急憂慮感被無限放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待到客廳里的時鐘響起“鐺、鐺、鐺”的聲音時,周江才赫然抬起頭,看到時間已到晚上11點55分。
“壞了,都這么晚了!”周江連忙跑到二樓臥室。
到了臥室,看見臥墻壁上的時鐘顯示的是23點55分23秒,他這才敢大喘一口氣,暗自僥幸,還好聽到了這鐘聲,不然這第一天就要違約了。
此刻也沒有時間再出去享用那豪華浴缸了,還好臥室衛(wèi)生間里的洗漱用品齊,簡單沖洗后,只穿著一條內(nèi)褲,周江便躺在了床上。
柔軟的大床將他滿身疲倦融化,閉眼沒多大會兒他就睡著了。
電子時鐘上的日歷已經(jīng)跳成2019年1月2日。也許是因為這舒適的大床,周江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母親的病被治好,自己也擁有了一大筆錢,弟弟并沒有參加工作,而是去了國外讀碩士。
周海曾經(jīng)多次說起,以后想去國外看看。在這方面,周江和弟弟一樣,兩人都沒去過武陽市以外的城市,總想著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若不是家庭條件困難,周江一定會是資助弟弟去國外讀書,畢竟,家里有個留洋碩士說出去也挺有面子的。
這場美夢持續(xù)了很久,后來夢到弟弟回了國,成了著名的建筑工程師,還出錢在老家為母親修建了一棟闊氣的小別墅。而自己也結了婚,夢中的老婆看不清樣貌,但那身材卻是與馬莎相仿,弟弟也給自己在武陽市買了房子,一大家人的生活美滿而幸福。
……
夢醒時分,周江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墻上掛著的大大的電子時鐘,上面顯示的時間為6點15分。可能是因為心中一直有牽掛,即使自己這些天十分勞累,早上仍然很早就醒了。
白院士說過,別墅內(nèi)的時鐘都已同步,誤差不會超過一秒,自己進出臥室的時間都以能夠看到的時鐘時間為準。每晚11點55分時,整個別墅內(nèi)的時鐘都會響起,以提醒進入臥室,而早上6點時,這些時鐘不會再響,只要看到時間過了6點,隨時都可以走出臥室。
來到一樓,周江本準備將昨日的剩菜熱了再吃,忽又想到,今日的食物是不是應該也送來了?
走到入戶大門處,一張兩米長的簡約型白色桌子橫在了氣派的木質(zhì)對開門中間,這張桌子昨日還不是這樣的擺放的,想必是凌晨時分有人進來過。合同上還特意提到了這張桌子,自己不得隨意擺放這張桌子的位置,更不得刻意損壞。
此時,桌后就是大門把手,門是向外開的,只要自己一推開門就算是違約了,當然,如果大門自己壞掉則是屬于不可抗力因素,不算違約。
白色長桌上放著一個大大的托盤,里面擺放著的食物與昨天他在冰箱里看到的一模一樣。托盤旁邊還放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看到檔案袋的第一反應,周江想著里面放著的會不會是報刊雜志。
手臂夾好檔案袋,端起托盤,周江一邊朝著餐桌走去,一邊思考著,“看來,白院士是安排了每日凌晨為自己配送食物,那時自己還待在臥室里,這樣一來,自己連‘外賣小哥’都見不到了?!?br/>
隨即,周江又搖了搖頭,“管他的,反正合同上也提到,每三個月就會有一個室友來到這里,那時就有人說話了?!?br/>
其實周江昨日就想找人聊聊天,他一直擔心母親的病況,心中的憂慮無處宣泄,期盼著哪怕有一個陌生人在此,只要能說說話也好。
看著餐桌上的食物,周江覺得這樣有些浪費,昨日的食物還未吃完,今日又送來這么多。
用手摸了摸那碗肉湯,還是熱的,估計是剛送來不久,周江連忙把已經(jīng)燙好的堿面倒進肉湯里,隨后大口吃了起來。這本是一碗湯面,是為了防止面條被泡融了,所以才分開包裝。
周江出生在九幽中部地區(qū),味口偏重,這面條雖說偏淡,味道倒也還不錯,主要是湯特別可口。
吃完喝完,周江順手打開了檔案袋。定眼一看,里面裝著的不是什么報刊雜志,而是放著一沓醫(yī)院里拍的片子和一封信。
連忙裁開信封,是弟弟寫給自己的,周江以前輔導過弟弟功課,對弟弟的筆跡十分熟悉。
“哥,手術非常成功!白醫(yī)生太厲害了,我雖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媽腦袋里的腫瘤真的不見了,不見了!
媽手術是在今天上午進行的,中午就結束了,據(jù)說手術室內(nèi)就只有白院士一人。晚上的時候,醫(yī)生們又給媽做了核磁共振,圖片上顯示那個腫瘤已經(jīng)消失了!醫(yī)生們還說,母親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隨時都會醒過來,之前的腦出血可能對她有些影響,但性命總算是保住了,以后就是恢復期了。
我這里一切安好,錢也充足,有我和姨媽照顧,你就放心吧。我告訴姨媽說,你被調(diào)去了國外酒店工作,賺的錢更多了,也足夠醫(yī)療開支。
不知道到你在里面住的怎么樣,吃住都還習慣嗎?記得合同上說,禁止你和外界聯(lián)系,估計我是等不來你的回信了。不過,白醫(yī)生允許我向她打聽你的狀況,這讓我心里踏實了很多。
不管怎樣,白院士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希望你在里面一切安好,配合好她的工作。
弟,周海,2019年1月1日”
“耶!”
周江看完信后忍不住跳起來大叫一聲,他眼眶泛紅,緊握的雙拳已經(jīng)開始顫抖。
大口喘息一陣,激動的心情才平靜些許,隨后,他又再看一遍信,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讀,生怕漏掉了什么關鍵信息。
“太好了,太好了……”
眼淚滴落在信紙在,周江的雙手抖的更厲害了。緊緊拽著信紙,左顧右盼一圈,卻也不知如何宣泄心中的喜悅,只能不斷自言自語“太好了……”
這封信不知讀了多少遍,周江才又翻看起那兩沓片子,他知道這是核磁共振成像圖,兩張很大的片子被剪裁開后,才裝進了這檔案袋里。
兩沓片子都是用封條封好的,一個封條上寫著“術前”,一個封條上寫著“術后”。
周江將兩沓片子又拼回原樣,“術前”的片子明顯要舊很多,而且他也很熟悉,因為這張片子之前一直是他保管著的。
兩張核磁共振圖是大腦各個角度的透視圖,放在一起一對比,“術前”圖片中的那個雞蛋模樣的腫瘤在“術后”圖片中消失不見了。
認真看完片子,周江又揚起了頭,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但忽又想到,此處也沒外人,自己想怎樣怎樣。
于是,別墅內(nèi)響起了興奮的吶喊聲,還有拍桌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