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此之多的本源之炁從本塵之境趕來的目的竟是為了毀滅穆寧。
云笙難以相信,也難以接受!
她難以接受一個方從心底升出敬佩之意的少年就這么死了。
她難以相信本源之炁竟會在穆寧沉丹之時,攻擊穆寧。
穆寧死了,死于噬海!死于本源之炁!
是的,云笙在心中已經(jīng)認定,雖然很難接受,但這便是事實。
沒有人能在遮天蔽日的本源之炁傾力一擊下還能有生還的可能,即使是她也不能,更何況是一個穆寧,一個正在凝源聚丹中的穆寧。
既然已死,云笙便也沒有了等待下去的意義。
她的心中只有惋惜,再無其他情緒。
此地一天,外界一月!
云笙進入噬海寖泡了一柱香的時間之后,便向著本塵之境走去。
“該回去了,云鼎之巔快要開啟了。”
云笙眼眸內(nèi)閃爍著流光與溢彩。
流光是憧憬,溢彩是戰(zhàn)意!
走至噬海出口,云笙回眸向噬??慈?。
海面如鏡,寂然無聲。
”再會!”
她輕啟朱唇對著噬海輕輕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收回目光,毅然轉(zhuǎn)身,云笙的身影消失在噬海。
就在云笙的身影消失在噬海的剎那,那本是無波無浪的噬海海面突然的升起一個氣泡。
只是這個突然升起的氣泡,并沒有被云笙看到,因為云笙已經(jīng)離開了。
天炁大陸分為五域。
每年才開啟一次的云鼎之巔便是天炁五域的一場盛會。
只不過這場盛會充滿了血腥與暴力!
為何要如此說?因為天炁大陸的少年天才們,一生只能參加一次云鼎之巔。
因為云鼎之巔對于參加這場盛會的年齡與實力有著嚴格的規(guī)定。
二十四歲以下踏入沉丹境者便是進入云鼎之巔的條件。
凡達到這一要求者,無論出身,無論品性,皆可參加。
云鼎之巔,不問出處,只憑實力!
亂流城!
穆寧離開已有十一月,距穆寧歸來之期只剩不到一月的時間。
自穆寧帶走城主令后,亂流城從此便分成了三股勢力。
其中之一者便是,金甲十二守衛(wèi),以蒼無為首的十二金甲,便是擁護穆寧的一方。
雖然蒼無并沒有言明,但在那次穆寧與祁十三的的那場大戰(zhàn)之后,蒼無與其十二金甲便手向整個北域居合境強者發(fā)出了他們的共同警告。
守護穆寧一年!簡單的一個警告,便已是震驚了整個北域的那些老古董。
于是自那次之后,穆寧的名字徹底響徹整個北域。
其中之二者,便是以阿渝為首的亂流城銀家護衛(wèi),阿渝對于穆寧的態(tài)度表現(xiàn)的很是微妙。
一方面,在穆寧向阿渝做出一年之期歸還城主令的條件后。
阿渝便答應(yīng)了穆寧對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1,姜峰以至整個姜門皆被阿渝帶領(lǐng)銀家護衛(wèi)所嚴加看護。
自此之后,姜門上下便許進不許出了。
2,流云府,阿渝將流蕓收位了弟子,并將流岱收監(jiān),等待穆寧歸來處置。
3,姜峰及亂流城其它宗府,以及那個叫做浮空樓的地方。
自亂流城建城之初,浮空樓便已經(jīng)入駐進了亂流城。
浮空樓自入駐亂流城后,他們的宗旨便是,只出售信息,但絕不參與宗門之爭。
千年間浮空樓秉承著這個宗旨,從未逾越。
直到...直到與蒼無為首的十二金甲偏袒穆寧的那一刻,他們第一次正式參與進了亂流城內(nèi)的宗門之爭。
流云府流岱終其所愿,終于坐上了流云府家主的位置。
然而,他的恢弘偉業(yè)還沒開始,便被阿渝帶領(lǐng)銀家護衛(wèi)將流岱押入了亂流城的地牢。
流岱與姜云二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流岱先是找到機會,在流治毫無察覺之下,為流治下毒,然后再由姜云出面,在浮空樓買下救治流治的唯一線索。
流螢要救父親,必會先去浮空樓,而浮空樓一則信息只售一人的條例使得流螢只能來尋找姜云。
其實他二人的計劃已是天衣無縫,只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他們的計劃會被一名不是亂流城居民的外人穆寧所終結(jié)。
穆寧終結(jié)的不是他二人的計劃,而是他二人的命運。
一死,一囚,皆拜穆寧所賜。
姜峰與流岱對穆寧恨之入骨,他們恨不得對穆寧食其肉、剝其骨。
而穆寧卻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人間蒸發(fā)一般。
此刻。離穆寧歸來之期只剩一月。
亂流城內(nèi),所有與穆寧有關(guān)系的人都在等待著穆寧的歸來。
當然,等待穆寧歸來的目的卻是不同的。
亂流城內(nèi)暗潮涌動。
亂流城下有一條暗河,這條暗河錯綜復(fù)雜,如蛛網(wǎng)般的在亂流城腳下匍匐著。
這條暗河有名,名為:夜河。
夜河有畔,而這條河畔潮濕陰冷,黑暗寂靜,鮮有人來。
可此刻卻不停,在這條陰暗潮濕的河畔邊聚集著數(shù)之不盡的人,這些人皆一身黑衣,黑罩蒙面。
“流岱,我李代桃僵,將你救出,不是來聽你說這些廢話的?!?br/>
一道陰沉中透著怨毒的聲音在這條地下河畔想起。
流岱一身黑衣只露出一雙陰厲的雙眸。
他雙眸泛著紅色的血芒,正與一人在對峙。
與他對峙之人便是姜峰。
姜峰用一招李代桃僵之法將流岱從地牢中救出。
他本以為營救流岱之事極為困難,可卻沒想到竟是如此輕松的用一個姜家侍衛(wèi)換出了流岱。
他雙眸如墨,目光陰沉。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那便是阿渝,阿渝的態(tài)度。
他相信阿渝知道他已經(jīng)離開了姜門,他相信阿渝已經(jīng)知道了他救出了流岱。
可是,可是阿渝卻沒有做出任何的相應(yīng)與應(yīng)對。
這更像是一種放縱,或者是一種默許。
在十二金甲眼前阿渝都敢如此,更何況是他,他與穆寧有著殺子之仇的大恨。
他與穆寧之間,只能有一人能活下來。
不是他死,就是穆寧死。
正是因為他看破了與穆寧之間的關(guān)系,才會鋌而走險,破釜沉舟。
“那好,那我就說一句不是廢話的廢話?!?br/>
流岱轉(zhuǎn)動雙眸,看向姜峰。
“流蕓!”
他只對姜峰說出這兩個字,便再沒有了言語。他相信姜峰是聰明人,一定能聽懂他要表達的意思。
“流蕓?你當我沒有想到嗎?”
姜峰的聲音冷了下來,如同冬日里的寒霜。
“姜門主,你還看不出來嗎?”
流岱對著姜峰淡淡的說道。
“你覺得阿渝會不知道你已將我救出?”
“今日我們在這里商議的是如何對付即將歸來的穆寧?!?br/>
“如果,我們今夜去入阿渝府邸,我相信,阿渝只會表面阻擋你我一番,甚至他都不會去驚動銀家護衛(wèi),便讓我們從他身邊帶走流蕓,你信嗎?”
流岱的一番話,讓姜峰陷入了沉思。
偷襲渝府?看起來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但如今他似乎已經(jīng)別無選擇。
透過姜峰的目光,流岱雖沒有看到姜峰的表情,但他能從姜峰的雙眸中看到,姜峰已經(jīng)被他動搖了。
他雙眸轉(zhuǎn)動,決定再給姜峰下一道強心劑。
“姜門主,你可知阿渝姓何?”
姜峰聽得流岱如此問,便一臉不耐的回道:“流岱你是在消遣本宗嗎?”
“亂流城內(nèi)誰人不知,阿渝是先城主昊坤撿來的一個棄嬰?!?br/>
“一個棄嬰,哪來姓氏?”
“對啊,一個棄嬰哪來的姓氏?”
流岱將姜峰上述之話原封不動的歸還于他,只是在語氣上稍有改變。
流岱的語氣里透著一種嘲諷與譏笑。
“姜門主你好好想想,穆寧是如何得到城主令的?我們從浮空樓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那一日,只有穆寧登上了星辰塔。而與昊坤發(fā)生激斗的是一名神秘強者,我說的沒錯吧?!?br/>
姜峰點頭。
“所以,我們由此不難看出,如若我們猜測不假,那么城主令便是昊坤在與那名神秘強者一戰(zhàn)之后,在垂危之際,將城主令傳給了穆寧?!?br/>
“你分析的與我一般,我也覺得應(yīng)是如此?!?br/>
“所以,姜門主,你認為阿渝會甘心嗎?他與昊坤四十余年的羈絆,竟然在昊坤心里抵不過一個剛見一面的穆寧,你說他真的會甘心嗎?”
流岱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蠱惑,而且這種蠱惑有理有據(jù),他們竟然無法辯駁。
“四十余年的羈絆,四十余年的相處,竟然沒有換來昊坤的一個姓氏,沒有換到一個應(yīng)得的姓氏,竟然在信任上,還敗給了只與昊坤見過一面的穆寧。”
“姜門主,你說阿渝會甘心嗎?他真的為自己爭取點什么,而是選擇守株待兔等待穆寧歸來,將城主令拱手于他嗎?”
“如若,屆時,穆寧不拱手于他呢?面對十二金甲,他阿渝又能做得了什么?”
“面對十二金甲對穆寧的袒護,他一個阿渝又能掀起什么波浪?!?br/>
流岱的聲音在夜河河畔飄散。
他的聲音傳入了每一位在場的黑衣人耳中。
“那如果阿渝真的是個孬種呢?我們誰不知道,他不過是一條在昊坤面前搖尾的狗而已?!?br/>
“當慣了一條狗,或許他真只把自己當做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