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崔寧寧都只是呆呆地抱著那件大紅袍坐在新房中,直叫人擔心不已。丁芷君派了幾名侍女,在窗口暗暗觀察。
到了第四日,寧寧終于將大紅袍放下手了。她將這件衣袍拂平,折得整整齊齊,連同那個香囊,一起包起來放入自已的隨身包袱中,走了出來。
前院,群雄匯集在朝云殿中,為著段無忌走后如何處理無雙教之事,已經(jīng)商議了好幾天了,仍毫無結果。
這日群雄都已經(jīng)休息了,只有丁芷君楊棄顧小雪葉秋聲等內(nèi)部之人仍來商議??匆姶迣帉幊鰜?,大家都起身相迎。
崔寧寧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不出她的心事來。她自己找了個靠后面的位置,向大家擺手道:“大家只管商議,不必管我,我在這兒聽就是了。”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還是葉秋聲畢竟隔了一層,容易開口:“崔姑娘,你還好吧!其實我們一直在等你,如今大家都在議論,段無忌已經(jīng)不再是無雙教的教主。那么,現(xiàn)在無雙教會由誰來接掌?”
崔寧寧似笑非笑道:“葉大哥,你很關心誰做教主這件事呀?姑姑不是曾經(jīng)要將我哥哥推上教主之位嗎,現(xiàn)在正好?。 ?br/>
葉秋聲忙轉過頭向著楊棄道:“恭喜楊兄弟,榮任無雙教教主?!?br/>
楊棄搖頭道:“不行,小妹、葉大哥,我從來就沒想過當什么教主的。當初我答應丁姨,是為了阻止段無忌的野心,才不得不如此。說實話,我也曾經(jīng)以為自己能行,可是自從做了少教主之后,我才知道我自己根本不行。我既殺伐決斷的心胸,也沒有統(tǒng)御指揮的才能。江湖教派中事錯綜復雜,一步也不能走錯。那一次與段無忌之戰(zhàn),被我弄得全軍覆沒。現(xiàn)在要我做教主,豈不更糟糕。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的確沒有做教主的才能,我只想和爹爹一樣,隱居山林,或有時出來做一做游俠。我是決不會做這個教主的。”
葉秋聲怔了一怔,道:“楊兄弟,你不愿意做教主,這、這我當真是沒想到?!?br/>
丁芷君頷首道:“楊棄既這么說,我們也不必勉強。你不做教主,那現(xiàn)在就只有寧寧才有資格做教主了,是不是?”
葉秋聲點頭道:“對了,還有崔姑娘?!?br/>
楊棄喜道:“正是,由小妹來再合適也不過了。這次我們能夠對付段無忌,就是多虧了小妹運籌帷幄,神機妙算。更何況就憑她是顧先生的女兒,江湖中人也一定會擁護她的,也可以因此而消除因段無忌的跋扈而給武林中人帶來的不滿?!闭f到這里,眾人皆滿懷期望與信心地看著寧寧。
寧寧站起來,冷笑一聲道:“大哥,你可真是好哥哥,難道你連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話,也不知道嗎?你自己不愿做教主便算了,何苦叫我坐這個火盆。”
楊棄驚愕地站了起來,道:“你不愿意,為什么?無雙教是娘一手創(chuàng)建的,你我不做教主,誰來做?你知道。丁姨也一直希望由你來做教主,只是當時找不到你而已?!?br/>
寧寧臉色陰晴不定:“你們真的很想讓我做教主嗎?現(xiàn)在段無忌已經(jīng)不在了。不須要面對爭斗,其實這個時候,我哥哥才是適合做教主的人?!?br/>
楊棄尚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丁芷君卻是聽明白了,不禁臉色微變。
正在這時,焚琴手執(zhí)著一封書柬,匆匆跑進來,將書柬遞給寧寧道:“小姐,京城中飛鴿傳書?!?br/>
寧寧打開一看,素來嘻笑的神色也竟變得極為嚴肅起來。眾人也都站了起來,寧寧將手中的信遞給丁芷君道:“看來誰做教主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得趕到京城去?!?br/>
葉秋聲問:“京城發(fā)生了什么事?”
寧寧道:“不是京城,而是土木堡。當今皇帝御駕親征蒙古,被瓦剌所打敗,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滅,就連皇帝也被瓦剌也先所俘。如今邊關失守,也先挾皇帝長驅直入,短時間內(nèi),就會到達京城了?!?br/>
“什么?”眾人聽了這話,全都跳了起來。丁芷君顫聲道:“這怎么可能。我們該怎么辦?”
寧寧手執(zhí)書柬,道:“正好如今武林中人,盡在這泰山之上,你馬上召集大家,我要帶他們一同趕赴京城,拯救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