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旗木卡卡西,木葉忍村第六代火影。
少年時便有天才之名,最小的忍校畢業(yè)生,最年輕的木葉村上忍,戰(zhàn)場上有見之可退恐怖名聲的“金色閃光”是我的老師,甚至明明沒有絲毫宇智波血統(tǒng)的我,卻得到了人人夢寐以求的寫輪眼……
很多人都說,旗木卡卡西是木葉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是一個強大的忍者,是一個可以在戰(zhàn)場上托付后背的同伴,木葉第一技師之名當之無愧……
然而,卻沒有人發(fā)現(xiàn),旗木卡卡西,這個田野里的稻草人,他的內(nèi)心早已荒蕪一片……
身為忍者的一生都在不斷失去,而我,更是在還沒有成年的年紀,就已經(jīng)被命運奪走了所珍惜重視的一切,變得一無所有……
偌大的木葉忍村里,只有一個旗木,卻有一幢相當大的旗木老宅,空空蕩蕩,荒蕪而沒有人煙……
沉淀著歲月的寂寞與滄桑,沒有一點人氣的旗木老宅壓抑得讓人忍不住想要逃離。常年住在忍者公寓的我,偶爾會回老宅略作打掃,讓它不至于無聲無息得腐爛,順便帶上一些祭品,去祭奠那個連牌位都只能擺放在老宅中的父親,一個死后都不能安葬在木葉英烈公墓中的,曾經(jīng)的英雄……
極偶爾的偶爾,坐在老宅空曠的走廊里,看著雜草叢生,明明生機勃勃,卻莫名覺得荒涼的庭院,灼熱而炫目的陽光恍惚間帶走了繁雜的思緒,那些塵封已久的,如同吉光片羽般的記憶,我拼命想要記住,卻終究一點點忘記的一切,一個男人,和一個男孩……
一對面容相似,都有著白色的掃把頭的父子……
旗木朔茂。
我的父親……
這個被稱作木葉白牙的男人,曾經(jīng)有著不亞于木葉三忍的名氣,沒有特殊的血繼界限,沒有成堆的家族秘術(shù),那個男人,以一把白牙短刀縱橫戰(zhàn)場,用無數(shù)敵人的尸骨堆積起來的赫赫兇名。
他曾經(jīng)是整個木葉忍村人人敬仰的英雄……
在我模糊的,已經(jīng)快要完全失去的記憶里,那是一個高大而溫和的男人,雖然他的身上總有著無法洗去的血腥味……
時間實在太過久遠,只依稀記得,最初的記憶里,背負著旗木這個姓氏的我,走在木葉的大街上,進入忍?!徽摵螘r何地,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總是帶著贊嘆和羨慕,乃至嫉妒……
身為忍者,雖然年幼,但是十米之內(nèi)的切切私語,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真不愧是木葉白牙的兒子!
我時常能夠聽到,諸如此類,充斥著羨慕嫉妒的言語……
父親的功勛,理所當然是屬于兒子的榮耀。
但是自豪驕傲之余,心底又不自覺得別扭……
我希望有一天,我和父親走在一起,別人看見我們,會說,看!旗木卡卡西和他父親!
而不是,看!旗木朔茂和他兒子!
我想要成為父親的驕傲!
我想要超越我的父親!
那個夏日的午后,和父親一起練完刀后,坐在院子的走廊上,我這樣認真的告訴他,我想要超越他!
已經(jīng)快要記不清那個男人的面容,也不太記得那個時候他是怎樣回應(yīng)我還屬于一個孩子的狂妄。
記憶中唯一還帶著鮮明的色彩的,是那個男人爽朗的笑聲,揉亂頭發(fā)的大手,以及……
當時,紅得發(fā)燙的耳角……
然而,命運從來不曾憐憫任何人……
如同往常一樣從忍校放學,走在回家的路上,就算沒有特意留心,街上的人異樣的眼神,可憐,鄙夷,甚至幸災(zāi)樂禍,如同針扎在我的身上。不絕于耳的竊竊私語,不斷得鉆進耳朵里……
“那是旗木朔茂的兒子……”
“就是那個旗木朔茂……”
“木葉白牙居然任務(wù)失敗……”
“都是旗木朔茂的錯!戰(zhàn)爭又要開始了……”
………………
發(fā)生了什么?
父親回來了嗎?
心情忐忑得快步跑回家,然而,家里,還是空無一人……
第二天,吃過早飯,還是和往常一樣,整理書包去忍校上學。卻發(fā)現(xiàn),整個村子的人都變了一個樣子……
路上的行人,商鋪的老板,父親的同伴,甚至是學校的老師,同學,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背著我小聲說話,一看到我就馬上散開……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的心越來越不安……
偷偷從忍校跑回家,打開大門,還是一樣安靜的家,讓我以為父親還沒有回來。直到走進客廳,才在屋子陰影的角落里看見了一個落寞的身影……
怎么回來了?卡卡西……
嘶啞的聲音就好像粗糙的瓦礫被硬按著劃過地面。平日里意氣風發(fā)的高大男人,此刻佝僂著身體,難掩風霜,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發(fā)生了什么?
記得我是這樣急切得問他,沒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干涸結(jié)塊的鮮血和泥垢,沒有注意到他滿身的疲憊,甚至沒有給他倒一杯水……
卡卡西……
背靠著墻角的男人似乎不愿意多說,卻又抵不過我的執(zhí)拗,他終于還是說了出來,原原本本……
半個月前,他帶領(lǐng)小隊出村執(zhí)行某個極密任務(wù),作為隊長順利潛入敵方陣地后,卻被迫做出進退兩難的決定:執(zhí)行任務(wù)還是救同伴。根據(jù)規(guī)定,嚴禁放棄任務(wù),而他卻為了救同伴的命而終止了任務(wù)……
任務(wù)失敗了……
我的父親,旗木朔茂,木葉白牙,他,任務(wù)失敗了?!
這不可能!
我尖叫出聲,他怎么會任務(wù)失???!
卡卡西……沒有能百分之百完成任務(wù)的忍者……只是一次任務(wù)失敗而已……
角落里的男人努力得想要解釋,卻無法壓抑住嘴角的苦澀……
那怎么一樣?!
你是木葉白牙??!明明那么強大!
你可是……
我的,父親……
憤怒在心底咆哮,卻理智還是止住了我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面前和我五官極為相似的男人,用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我……
原來,我以為的,無所不能的父親,也會有脆弱的時候……
慢慢放開握的爆出青筋的拳頭,我努力嘗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父親……
不知道該做些什么,說些什么,我只能狼狽得跑回自己的房間,留下那個疲憊的男人,一個人,在陰影的角落里……
縱然早慧,但擁有天才之名的我,依舊只是一個孩子,無法理解父親的想法,更不能安慰他,甚至,當時的我,也和其他人一樣,認為他是錯的…
只是一次任務(wù)失敗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臨出門前,我這樣努力安慰自己。
急匆匆得跑出門,卻沒有注意到放在飯桌上的早餐,還冒著熱氣……
當命運存心與你作對,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成了徒勞的笑柄……
短短幾天,村子里的流言愈演愈烈……
“木葉白牙也會任務(wù)失敗……”
“……廢物……”
“忍者條例……任務(wù)最重要……”
“木葉損失慘重……”
“都是旗木朔茂的錯……”
“旗木朔茂根本不配做忍者……”
………………
所有的人都在談?wù)撍母赣H,嘲笑,譏諷,謾罵……他們甚至不再避諱,看見他走過去,反而說得更加大聲,沒有一點顧忌……
甚至在忍者學校的時候,有高年級的學生跑來嘲諷父親,然后直接對他動手,而老師明明就在旁邊站著,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可當他把他們?nèi)孔崤肯?,老師又站了出來,冷笑,譏諷,再也沒有從前的和藹可親,在他不服管教,開口頂撞的時候更是直接讓他回家反省……
似乎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小孩子的神經(jīng)總是敏感而脆弱,忍無可忍又無從辯解,走在回家的路上,聽到的都是對父親的詆毀謾罵,厭惡,嘲笑,幸災(zāi)樂禍,所有的一切都猶如針刺火烤,理智已經(jīng)開始喪失……
“卡卡西,你……”
“為什么要任務(wù)失敗!為什么要去救那種廢物!任務(wù)才是最重要的!你根本不配做一個忍者!廢物!……干脆死掉算了!”無從發(fā)泄的憤怒,歇斯底里得全部爆發(fā)出來,誰都無法想像,我居然會用如此惡毒的語言詛咒自己的父親。
“卡卡西……”
“我不要你這樣的父親!”理智已經(jīng)被所有人驟然改變的態(tài)度沖垮,轉(zhuǎn)身跑出家門的我,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那個男人試圖挽留的雙手,陡然間頹廢下去的身影又是怎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