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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漫無遮擋 李承啟眼里是對

    李承啟眼里,是對李承茂的請求,更是對他的信任。他希望得到他的幫助,希望他能同自己一起,奪回權(quán)利,得到應(yīng)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可是,李承茂抬眸看進(jìn)他那幽深的眸子,卻是勸誡他道:“大哥,李家世代不得做官,是圣上的旨意。就是我們那坐上皇后之位的堂姨,尚且不能幫李家翻身,大哥以為,我能做什么?”

    李承啟松開按住琴弦的手,忽而揚(yáng)唇一笑,轉(zhuǎn)了話題道:“二弟陪我到知州府走一趟吧?!?br/>
    聽言,李承茂立時(shí)站起身來,不解問:“大哥因何要去知州府?”

    “你不是說,沈知州家的千金不計(jì)前嫌救了我的命嗎?我理當(dāng)上門拜謝。”

    “可我也說過我去了,卻被沈小姐攆出了門。她大概不會再糾纏大哥了,大哥也便不要再招惹她了罷?”

    “不去拜謝,豈不讓人說我寧安侯無禮?”李承啟執(zhí)意要去,說罷就信步下了閣樓。

    李承茂恍然想到什么,也跟了下去,一邊問:“大哥拜謝沈小姐是假,意圖搭上沈知州是真吧!”

    李承啟頓步,回頭告訴李承茂:“二弟,你多慮了。且不說當(dāng)年,是沈世充一黨將我們父親從大將軍拉下馬變成閑散侯爺,他也不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了,我想要權(quán)利,何須搭上他?”

    李承啟這般解釋,李承茂就更找不到他要去沈家的理由了。他只覺他這大哥,大難不死之后,對權(quán)利的欲望,越發(fā)大了,他許多行事表現(xiàn),也越發(fā)令人難以捉摸。

    不多時(shí),李承茂讓丁全備了禮,便要隨李承啟一道出發(fā)了。出發(fā)時(shí),他們遇到了焦懷卿。

    “表哥,表弟,你們這是要去哪兒?”焦懷卿免不了詢問。

    “大哥說,想去看一位故人?!崩畛忻瘬u著折扇,替李承啟編了個(gè)理由。自打上回他代李承啟去過沈府,被攆了出來,就再沒人提及說要去沈府謝恩的。若是再提起,也只怕老夫人會第一個(gè)跳出來阻止。為此,李承茂這樣編制了一個(gè)謊。

    “不知是哪位故人?”焦懷卿從小就對李承啟的一舉一動尤其感興趣。

    “表弟莫要多問。”李承啟面無表情,說罷繼續(xù)往前走。

    他這般冷漠,焦懷卿聽了、看了,一時(shí)覺得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李承茂見狀,只得溫和地笑了笑。待到離焦懷卿有些距離,他才對李承啟說:“大哥適才,怎對表哥那般見外?”

    “你認(rèn)為,我過去待他如何?”李承啟不停步,也不看李承茂,只這樣詢問。

    “我知道大哥不喜歡表哥。但大哥一向看在大娘的面兒上,也從未像今日這般待他冷漠?!崩畛忻f著,便又問:“大哥今次是怎么了?”

    “好事之徒,我本不喜歡?!弊源蚶畛袉⒋箅y初醒之后,發(fā)現(xiàn)焦懷卿竟然在暗處偷窺自己,他對他就多了一副心眼,看下來,他著實(shí)不能把他當(dāng)親人。

    “說起來,表哥從小就在我們家,可我們就是無法親近,真不知是他不好相處,還是我們對他有所排斥?!?br/>
    “人和人的交往,講究氣味相投?!?br/>
    二人一路聊著――盡管李承啟話不多――很快也便到了沈府。

    他們到沈府的時(shí)候,沈嫣正跟柏仲打鬧。聽得惜玉說寧安侯為謝救命之恩,正于花廳與自己的爹爹說話,她生生嚇了一悸。

    “他當(dāng)真是來謝救命之恩的?”她懷疑問。

    “可不就是來謝恩的?備了好些禮物,都是適合小姐用的。小姐,快進(jìn)屋讓惜玉伺候您更衣吧?老爺喊您到花廳去呢。”寧安侯拜謝沈府的行為,倒讓惜玉興奮不已。她以為,先前自家小姐遭了拒絕受了打擊,才氣恨寧安侯,有了些許異常舉動,現(xiàn)下寧安侯親自登門了,許或小姐能重拾對他的愛慕之心,終成了姻緣,也算好事一樁。

    “你去告訴我爹,我有些不舒服,就不過去了。”沈嫣實(shí)在沒想好,要怎么處理這件事。寧安侯會登門拜謝,實(shí)在是匪夷所思。

    “小姐……”

    “去――”柏仲拉長音調(diào),怪里怪氣道,“為何不去?說不定那寧安侯,除了來謝你的救命之恩,還會為過去的不識抬愛,跟你賠禮道歉呢?!?br/>
    沈嫣看柏仲什么都好,就是聽不得他這般心口不一說出的話,當(dāng)即蹙了眉頭,賭氣道:“既是柏仲哥讓我去,那我便去了。”說罷,她便往花廳的方向走了去。

    “小姐您不換身好看的衣裳嗎?”惜玉喊一句,不見沈嫣理會自己,她便扭頭對柏仲“哧”了一聲,意在責(zé)怨他不該說風(fēng)涼話。

    柏仲自是生了一肚子氣無處宣泄,見四下無人,便玩命地踐踏了許多花花草草。

    快要到花廳的時(shí)候,沈嫣停住了步子。她還不確定,待會見了寧安侯,是要不管不顧將其攆出沈府,還是視情況而定,看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小姐,您緊張是不是?”惜玉見沈嫣一副彷徨無措的樣子,不禁笑她道,“看來小姐還是喜歡寧安侯的。小姐莫要慌張,進(jìn)去見了寧安侯,只聽他要跟小姐說些什么便是?!?br/>
    惜玉后面一句話,終于讓沈嫣下定了決心。進(jìn)到花廳,她沒有像上次李承茂來時(shí)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禮儀周到,只是略顯冷淡罷了。

    再這樣近距離地看李承啟,她竟發(fā)現(xiàn),他跟那個(gè)印在自己骨子里的冷酷無情的人,有些不一樣了――她沒有看到他眼中對沈家人的憎惡和輕蔑。

    憎惡、輕蔑,這些敵視的情愫,都被他很好地隱藏了嗎?過去毫不隱藏對沈家痛惡之情的他,今次卻將這些情愫隱藏得這么好,難道真的是單純地謝恩?沈嫣想,不是為他挨了刀替他受了苦受了難,只不過幫他喊了大夫,這點(diǎn)事,還不足消除他對沈家的厭惡吧。而且,她所認(rèn)識的李承啟,可不是什么受了滴水之恩,就會涌泉相報(bào)之人。因此,他今次親自登門拜訪,太過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