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楚夜眼中泛霧,聲音突然有點干啞。
“快……給我……個……痛快……”隨著劉浩慢慢的變化,他說話都開始極為吃力,言語模糊,喉嚨聳動著,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劉浩雙眼中的光澤慢慢黯淡下去,開始有著黑紅‘色’的血絲蔓延,眼珠子漸漸凸出來,青筋暴‘露’,嘴角甚至有著絲絲腥黃‘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楚夜、唐風、朱重被這一幕嚇到了,心臟狠狠一‘抽’,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開始他們還是抱有一絲希望,那是因為他們并不認為所謂形同喪尸的怪物就是真的喪尸,可能是其它的東西。只是形似喪尸而已,不一定擁有傳染能力。而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的一切打破了他們最后的一絲希望,血淋淋的現(xiàn)實告訴他們,這TM就是喪尸!
“葉……子!怎么辦?劉浩真要變成喪尸了,難道我們真要親手殺了他不成?!”唐風顫巍巍的開口,語氣帶著絲絲顫抖。
無數(shù)的電影中發(fā)生過的慘痛事實告訴他們,最果決的辦法就是趁被感染的人還未真正變成喪尸,擁有一絲意志的時候敲爛他的腦袋!
楚夜悵然若失地望著空‘蕩’‘蕩’的大廳,苦澀地望了望發(fā)抖的唐風、朱重一會,隨后又扭過頭盯著那頭腦袋已經(jīng)被他砸開,血漿四濺的怪形喪尸。他僵硬地把蘇然放了下來,慢慢走到怪形喪尸面前,蹲下身來,把那柄消防斧提在手中。
期間,楚夜看到了那枚奇異的黑‘色’晶核,夢怔般地拾了起來。
大廳之中安靜的嚇人,楚夜右手死死攥著消防斧,步履艱難的走向劉浩,渾身卻抑止不住地劇烈發(fā)抖。
劉浩不僅僅是他兄弟,還是他的發(fā)小,和他在一個村子長大,一起讀的小學、高中,甚至一起考上這座大學。一直以來,在別人眼里他們幾乎形同一個人。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將會是一輩子的好兄弟,是那種老了都只能拄著拐杖才能走路,卻仍然可以蹲街一起欣賞年輕美‘女’的老兄弟。
而現(xiàn)在,自己卻要親手敲爛浩子的腦袋,因為他知道朱重、唐風做不到。雖然,他自己也做不到,卻不得不狠下心來去做。因為,劉浩是他真正的兄弟。這個原因雖然聽起來牽強,但其中包含著的無奈他人卻又怎么能夠體會。
“浩子,對不起!”楚夜雖然一直在內(nèi)心里告訴自己,劉浩已經(jīng)變成了喪尸,已經(jīng)不是他的兄弟。但他雙手雖然死死的握起了斧頭,卻開始急劇的哆嗦起來,始終是下不了手。
“嘶……唔……”
本來痛苦的已經(jīng)閉上雙眼的劉浩突然睜開眼來,竟然完全化成了一雙血‘色’豎瞳,閃爍著殘忍嗜血的光芒。他凄厲的大叫一聲,嘴中咳出一大塊一大塊血腥的碎‘肉’,仔細一看竟然生生把部分肺葉給吐了出來。
“噗通!”
吐完,劉浩突然蹦了起來,神‘色’怪異地向楚夜撲了過來。不過突兀地是,他下一刻卻又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因為他僅僅只剩下一條‘腿’,另一條‘腿’一大部分先前已經(jīng)被喪尸吃掉了,所以才導致他軀體不穩(wěn),剛一站起來就倒在地上。
“哐、啷!”
楚夜駭?shù)靡粋€哆嗦,手中的消防斧掉在地下,這一次卻沒有上次那么幸運,消防斧直接砸在他穿著涼鞋‘裸’‘露’在外的腳趾上,大腳趾一小部分直接被砸扁,血‘肉’模糊。
“啊!”
楚夜痛地臉‘色’慘白,表情扭曲。來不及過多動作,就看到快完全變化成喪尸的浩子,滿面猙獰、大嘴咧開成一個極為夸張的弧度,嘎嘎作響,拖著血淋淋的身軀,正向他爬來。
“不!”
楚夜腦中一片空白,眼前,哪里還有什么劉浩,哪里還是他的兄弟,分明是一個只想生生吞食掉他用來果腹的恐怖喪尸!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痛楚,楚夜雙眸已經(jīng)被恐懼與瘋狂所代替,毫無知覺地翻身起來撿起消防斧,狂吼著,機械而又麻木地掄動著,一下、又一下……
“呼、呼、呼……”
楚夜如同一個老破的鼓風機一樣,大口喘息著。望著眼前被他砸的血‘肉’模糊,沒有一絲人樣的浩子,不由面‘色’慘白,腹中泛起陣陣惡心,雙‘腿’也不受控制的猛烈顫抖著。要不是使勁用手拄著消防斧,他恐怕已經(jīng)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浩子……”楚夜低聲悲呼,有著咸濕的淚水滾落,流進嘴里。
唐風、朱重走到楚夜的身后,無法相勸,只能靜靜地搭過來一只手,都低著頭,感覺到喉嚨陣陣發(fā)苦。
“咕、嚨……咕、嚨……”
突兀地,三人背后,傳來了一陣陣喉結聳動的聲音,聲音開始極緩,隨后漸漸加快。
楚夜瞳孔突然猛得收縮到極致,滿面駭然。他和唐風、朱重面無人‘色’的轉(zhuǎn)過頭來,死死地盯著身后的蘇然。
那聲音,正是蘇然發(fā)出的。
“不,不……不要……”楚夜如遭雷亟,呆立當場。
蘇然并沒有被那頭怪形喪尸咬到,只是被那怪形喪尸直接用手撕下半截胳膊而已,沒想到僅僅只是這樣竟然也被感染了,無情的事實再次撕扯著楚夜的的承受度。
“楚……夜……”
“我在這里?!?br/>
“這一次,你……會不會放棄我?!?br/>
“我……”
楚夜望著蘇然那慘白無一絲血‘色’的俏臉,以及此時強自裝出的笑顏,卻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蘇然現(xiàn)在可能只是需要他一個善意的謊言,但……
“嗚,咳……”
蘇然猛烈的咳嗽,吐出一灘又一灘的鮮紅,其中夾雜的碎‘肉’沫更是讓人心驚。她那雙如黑寶石一樣無瑕的眸子漸漸黯淡下去,絲絲渾濁開始涌現(xiàn)。
“我不想死,我真的好想活下去?!?br/>
“好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個惡夢……然后、醒來……”
“可是……”
楚夜低垂著腦袋,咬著牙靜靜地聽著蘇然的喃喃自語,直到趨若蚊吶。漸漸地,他臉上的瘋狂憤怒消失了,突然陷入了極端的冷靜當中,雖然他仍然抖得厲害。
片刻之后,楚夜不停顫抖的身子突然僵直,繃得緊緊的。他緊緊抱著蘇然的雙手慢慢松開,‘挺’直了身子站了起來,拾起那柄撒手的消防斧!
楚夜不會希望和允許蘇然變成可怖的喪尸,更不允許蘇然變成毫無人‘性’的喪尸后再死在別人手中。他寧愿,蘇然,死在他的手里?。。?br/>
“楚夜,我也能叫你葉子嗎?”隨著病毒的蔓延,無力出聲甚至已經(jīng)垂下小腦袋的蘇然,突然再次開口。她吃力地抬起頭來,靜靜地凝望著楚夜,臉上反而沒有了多少害怕。
楚夜沒有作聲,只是生硬的點著頭,眼里滿是駭人的冷靜。
“葉子,再見!”
蘇然瞳孔中最后一絲人‘性’的神采消失不見。
“蘇然,再見!”
消防斧泛著冷幽的光芒,在教學大廳內(nèi)劃過一道寒光,倏地落下,一陣沉重的滾動聲過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楚夜咬著泛血的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和朱重、唐風慢慢走向教學大廳‘門’口,然后推開‘門’離開,至始至終,楚夜都沒有回頭望上一眼,甚至更不想再回想起這一切。
教學大廳之中,血跡斑斑,鮮血淋漓,三具鮮活的殘缺尸體和一具破爛模糊的喪尸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一股惡心的血腥味彌漫,繚繞不散。
一顆容貌嬌柔的頭顱,清眸緊閉,嘴角泣血,有著一種詭異而妖‘艷’的美。它突然又骨碌碌地滾動起來,直到撞在那具血‘肉’模糊的詭異喪尸旁從而被阻擋住,才隨之停了下來。
噗、嗒!
怪形喪尸那半邊血‘色’的身軀血‘色’極速消褪,凝成一團突然裂開,從里面脫落下來一個‘艷’紅如血仿若血鉆一樣的晶核。晶核泛著‘迷’‘蒙’的紅光,滾到蘇然的腦袋邊時卻突然消失不見。
蘇然身首異處的臻首上,那雙一直緊閉、慘白的雙眼突兀地再次睜開來,眸子里血紅一片,鮮‘艷’而妖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