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之內(nèi),帝后情意綿綿,百般溫馨;殿上走廊口,“都給我麻利點,手腳都給我縮好了,別吵著娘娘”張福寧叉著腰扯著他公鴨般的嗓子尖叫道。
靠近小廚房的燒火太監(jiān)小李子,邊燒著火,邊在嘴里罵罵咧咧嘟嘟囔囔,“就你喊得最歡實,死太監(jiān)。不就是看這張總管在這里,就知道逞威風。要不是孫公公身體有恙,能輪到你在這耍威風嗎”
“小李子你個混小子給我過來,你別以為我沒聽見啊。死小子,龜孫子,三天不打,你就給我上房揭瓦?!?br/>
小李子極快的站起身來,佝僂著腰,踮著腳,一溜小跑到張福寧面前,縮著腦袋,嘿嘿一笑道:“別啊,張大公公,我剛才可是一直在干活,”抬起滿是黑色鍋灰的手,摸了摸光滑的腦袋。不住地向張福寧作揖,做投降狀,“張大公公,您可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的張大爺爺呦?!?br/>
張福寧抬腿就是一腳,青布鞋子就實打?qū)嵉孽咴诹诵±钭拥男⊥壬希叩乃ミ习ミ系刂苯?,抱著腿,卻又是一溜小跑地逃走了。
“這小兔崽子跑的夠快啊,嘖嘖,”看著小李子跑去的身影,他不禁感慨,年輕就是好啊,想當年老子也是跑得比狗快的人啊??涩F(xiàn)如今,他不過就將將二十歲就好像是快要過完了這一生了。唉,這宮里是半點不由人啊。
眼角一瞥就看見了那個令他極度討厭的人。
嘖,真是煩人,明明知道自己并不待見他,可這人愣是往自己面前晃悠。唉,要說自己原本不是刻薄之人呢,可是只要看見了他,就是忍受不住心火。
小李子被牽扯也是無辜啊,雖是這么想著,可這張福寧偏偏不是個會自尋煩惱的人,轉(zhuǎn)過念頭又寬慰自己,嘛,是他自己運氣不好嘍。又看了一眼墻角的那個人一眼,他想,算了,與人斗其樂無窮,可是抬起腳卻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完不敢去那個墻角。
張福寧低著頭,邊走邊想,我這個人嘛,就是不樂意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里還沒偷樂一會呢,只聽砰的一聲,“啊,”只見張福寧輕輕挑了一下眉梢,緊接著甩了甩寬大的衣袖,瞪大了圓圓的貓眼。
只在張福寧抬頭的那一瞬間,張福海便覺得自己看見了僅逢宮中慶典或是過年才被允許放出的絢麗煙花,星星點點的,開在他的心頭,抓撓著他的心臟,使他沉溺在其中。就連眼前的人兒說出的話,似乎都飄散在天邊,聽不真切了。“這怎么哪哪都有你呢?!?br/>
他凝視著面前之人那精致的眉角,稍淡一分便有些寡淡無味,稍重一分便偏重妖艷略顯下乘。
秋月之面,白皙無暇佐以點點貓眼,好不憐人。一襲皂衣堪堪地掛在他疏朗瘦削的身體上,親密的貼合著他的肌膚,更顯白皙。他的目光停在了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上,就這么看著便能感覺到現(xiàn)世安好,他一直都知道他是美麗的……
“喂,喂,想啥呢?!睆埜::盟茮]聽見他的話一般,默無反應(yīng)。
“整天怪模怪樣的,真是大爺,”張福寧說著說著就抬起頭看了眼遠處清澈碧色的天空,只見朵朵白云點綴在其間,好一派靜謐美好。
唯一不美的地方就是這正毒的日頭了,大咧咧的陽光晃得人眼疼,“是時候該去忙嘍?!睆埜幐杏X面前之人就是有病,總是陰魂不散的,又喜歡和自己作對,真是討人厭。
轉(zhuǎn)念又想到今天是娘娘的大喜之日不宜滋事,可又壓不下自己的怒火,便推了張福海一把,扭著腰徑直走向坤寧宮門口等候吩咐。
這一把,張福??墒窍铝诵┝獾?,也就是這一把直接把張福海從美夢中晃醒。
“嘿,這小子,可真是下了死手啊,真真是半點不留情,哈哈哈,也罷也罷,”張福海邊喃喃自語著邊揉著肩膀,也看了眼正毒的日頭,便朝著張福寧離去的方向大步走去,“是該忙嘍,是時候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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