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
“嗯，啞巴?！彼妓颊f，用食指指尖碰了一下懷里的小龍，“乖，來，翻個身。”她輕柔地說，仿佛母親在哄自己的嬰兒。
正舒舒服服在一團溫軟中趴著的小龍居然聽懂了她的話，很不情愿地翻了個身，四腳朝天地躺著，它用兩只前爪蓋著臉，遮擋正午的陽光，寬大的翅膀合起來，像斗篷一樣蓋在肚子上，防止著涼。
思思指著它的咽喉部位，“你們看這里?！彼p輕說。
伊斯塔順著她所指看過去，以為會看到什么刀傷或者腫瘤之類妨礙發(fā)聲的東西，結(jié)果卻什么都沒看到。小龍的咽喉光滑，粉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彩虹似的微光，沒有任何異樣，很漂亮。
他有些奇怪，轉(zhuǎn)臉看看旁邊的達克索拉，卻發(fā)現(xiàn)月精靈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非常難看了。
“詛咒？”月精靈的聲音好像有點發(fā)顫。
“對，詛咒?！彼妓颊f，“很強很強的詛咒呢，永久封鎖了它的發(fā)聲能力?！?br/>
小龍不滿地咕咕叫了兩聲，翻個身，繼續(xù)趴在思思懷里打盹，太陽暖洋洋地曬著，感覺想必好極了。
“它咽喉那地方有團黑氣?！彼妓紝σ了顾f，她知道卡拉圖人看不見——只有訓(xùn)練有素的施法者才能看見?！笆欠N很強的詛咒?！?br/>
“能解開么？”
“我試試看。”小女孩的語氣里顯得非常沒有把握。
月精靈朝四周看了看，“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息吧，”他建議說，“山頂風(fēng)太大，而且也太顯眼了，這里魔網(wǎng)又不穩(wěn)定?！?br/>
魔網(wǎng)接觸不到，作為巫師就完全喪失了力量，讓月精靈感覺很沒有安全感。
其他人別無異議，山頂?shù)娘L(fēng)也確實大了些，尤其剛才折騰又出了一身汗，雖說陽光正熾，到底還是覺得冷颼颼；而且站這么高的地方，萬一被莎爾的那群信徒發(fā)現(xiàn)也糟糕，思思和月精靈現(xiàn)在不能施法，那幫家伙卻是可以借助影魔網(wǎng)的。于是三人順著路往下走，小龍被思思抱在懷里，迷迷糊糊地似乎睡著了，一點聲響都不出。
走到半山腰，發(fā)現(xiàn)了個避風(fēng)的山洞，淺淺的，看周圍情形不像是什么動物的巢穴，于是他們找了塊干凈的地方坐下來休息，同時......他們也都餓了，畢竟折騰一上午了；當(dāng)然，思思除外。
然而有個大問題。
出發(fā)的時候，他們是準(zhǔn)備了食物和水的；為了圖方便，全塞進月精靈的空間袋里去了。空間袋是種魔法物品，其本質(zhì)就是個能隨身移動的超小型半位面，東西塞進去，等于進了隱形的保險柜，而且這個保險柜還是自主跟隨，決不丟失的。對于巫師這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出門卻往往需要帶上一大堆東西的家伙來說，空間袋非常實用。
不僅實用，而且還極其昂貴——不僅昂貴，而且往往有價無貨，尋常的魔法物品商店里都是沒有這東西出售的，地下黑市里或許還能買到，據(jù)說價格已經(jīng)抬到四千五百金幣左右，這價格足以在艾莫斯湖畔購買一棟最漂亮的別墅。
月精靈這個是祖上傳下來的，平時也沒少因此炫耀過，但是現(xiàn)在……
“空間袋打不開？”
“魔網(wǎng)都觸摸不到，空間袋自然打不開?！?br/>
月精靈的心情也很不佳，肚子餓了倒還在其次，關(guān)鍵是肩膀上痛的厲害。小龍的爪子太鋒利，肯定傷到了筋骨。簡單的包扎僅能止血，現(xiàn)在又沒有牧師在旁邊，趕快喝幾瓶治療藥水然后躺下來休息才是正道——但他自己調(diào)配的那些治療藥水，此刻也正躺在空間袋里。
只能等待。
幸好月精靈說，這里雖然曾經(jīng)是個死魔法區(qū)，經(jīng)過修復(fù)如今已經(jīng)大體穩(wěn)定了，只是偶爾出故障，而且每次故障時間不會太長。所以，耐心等等就好。實際上，除了等待也別無他法，莎爾的信徒說不定正在四處搜索，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到處亂跑比較安全。
閑著無事，他們開始討論這只小虹彩龍。
“永久喪失發(fā)聲能力？誰會對一只幼龍下這種詛咒？”
“這個我倒是能理解，”月精靈說，“下這個詛咒，目的顯然就是讓它變成啞巴——而一只啞巴龍是不能施法的?！?br/>
啞巴的意思，就是不能說話，只能發(fā)出一些最簡單的音節(jié)。
語言是最重要的交流工具，不能說話，意味著很大程度上喪失了交流能力，對于任何智慧生命而言，這都是非常大的殘疾和缺憾。而對于虹彩龍這種生物來說，不能說話則還有另外一重意義，非常重要的意義。
這意味著它基本喪失了施法能力。
“不能施法？”伊斯塔皺著眉頭，“這很糟糕啊?！?br/>
“不是很糟糕。”月精靈糾正，“是非常非常糟糕。如果是其他龍類倒也沒太大關(guān)系，但它卻是只虹彩龍……”
龍族是天生具有施法能力的種族，龍語是天然具有魔力的語言——因為這些，所以很多人都想當(dāng)然地認為：龍必定個個都是一流的大巫師。其實這完完全全是個誤解。因為龍固然在魔法上有天賦，它們在“非魔法”的方面，卻更有天賦。
龍族可以說是凡物之中最強大的存在，牙尖爪利，力大無窮，銅皮鐵骨，刀槍難傷；與生俱來的龍息噴吐更是威力驚人?；蛟S正因為這個原因，它們其實并不怎么注重魔法，因為完全沒有必要。大多數(shù)龍，除了天生就會的那幾種法術(shù)，其他也就基本不會了。魔法對他們來說，至多只是一種輔助，真正可以倚仗的，還是那強悍無比的身體。
“但虹彩龍可不一樣，”月精靈侃侃而談，“虹彩龍、力能龍和金龍，這是龍類中最喜愛，也最擅長魔法的三種。其中又以虹彩龍和力能龍最佳?！?br/>
“力能龍？我倒從來沒聽說過。”
“力能龍從不在物質(zhì)界出現(xiàn)嘛，”月精靈回答，“也只有像我這樣的博學(xué)者才知道?！?br/>
身為龍族，虹彩龍同樣擁有強橫的身體，或者說，比其他龍還要更勝一籌；但更令人懼怕的，乃是它在魔法上的成就。“據(jù)我所知，如果僅僅只論魔法造詣的話，”月精靈謹慎地評價說，“青年時期的虹彩龍，應(yīng)該就和我差不多了；成年時期的虹彩龍，放在物質(zhì)界絕對是第一等的大巫師?！?br/>
最強悍的身體，加上超絕的魔法造詣，聽起來真是無懈可擊的存在。“也正因為如此，”月精靈繼續(xù)說，“所以在傳說之中，虹彩龍可是能參與神戰(zhàn)的存在啊?！?br/>
“神戰(zhàn)？”
“就是神祗之間的戰(zhàn)爭啊。其實天上那幫家伙和凡人沒什么區(qū)別，也是天天打來打去的。既然要打戰(zhàn)，總要有軍隊，諸神手下那些天使啊惡魔啊妖民啊祈并者啊之類的，全都只能充當(dāng)炮灰，真正的主力打手，還是要看虹彩龍這種了。**強悍，魔法卓絕，連神祗對上都要畏懼三分?！?br/>
月精靈的解說非常的詳盡而到位，大概也是平常很少有機會賣弄這些知識，現(xiàn)在左右無事，又見兩位聽眾都很感興趣的樣子，于是將自己所知全都掏了出來?！皞髡f幾百年前——具體年代誰也搞不清楚，發(fā)生了場大規(guī)模神戰(zhàn)，一大群神都在那次被摧毀了，”他幸災(zāi)樂禍地嘿嘿笑著，“因為是蘭森德爾一手發(fā)起的，所以也稱‘晨曦之災(zāi)’。聽說那次晨曦之神用各種手段，一共調(diào)集了上百只虹彩龍參戰(zhàn)呢……”
他說得正高興，突然頓住了，仿佛忘了下面要說什么。伊斯塔正奇怪，便看見他回過神來，興高采烈地伸手，在面前的虛空中掏摸著，拿出幾瓶藍色藥水，咕嚕咕嚕一口灌下。
魔網(wǎng)恢復(fù)穩(wěn)定了。
※※※
思思用指尖在地上畫了個六芒星圖案，然后開始念誦咒語；每念一句，她的指尖就在六芒星的某條邊線旁邊快速畫一個小小的符號，當(dāng)咒語全部完成時，整個圖案也突然閃爍起來，發(fā)著淺綠色微光，越來越亮。
她輕輕將小龍抱起，放在六芒星的中央。小龍似乎知道是要幫它解除詛咒，非常安靜，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四腳朝天，小尾巴不由自主地輕輕搖晃幾下。
“閉上眼睛。”月精靈對伊斯塔說。
卡拉圖人閉眼，感覺月精靈的手指在自己眼睛上快速抹過，有種冰冷而濕潤的東西滲透進來；再睜開眼時，似乎也沒什么變化。他將目光移向小龍，然后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一樣的地方。
小龍的脖頸處，有團深深的黑氣。
思思開始念咒語，緩慢低沉，每個詞都拖著長長的尾音，聽起來婉轉(zhuǎn)悠揚，仿佛民謠歌唱；大約持續(xù)不停地念了五分鐘，刻在地上的六芒星圖案隱隱晃動起來，開始旋轉(zhuǎn)。
每旋轉(zhuǎn)一次，就有淺綠色雨點從虛空中墜落下來，滴在小龍的脖頸部位，然后被那團黑氣吸收進去。思思似乎有些焦急起來，念誦速度漸漸加快，臉開始微微漲紅，額頭上汗珠沁出，六芒星也旋轉(zhuǎn)得越來越快，灑下更多雨點。但無論怎么努力，那團黑氣仿佛完全不受影響，沒有半點削弱或者變淡的模樣。
月精靈皺起了眉，上前一步，伸右手撫在小龍身上，也開始念誦咒語。他念得又快又急，每句話都是以爆破音節(jié)結(jié)尾，聽起來仿佛刀劍砍殺，戰(zhàn)士呼喝，鏗鏘作響，兇狠異常。
他的右手手背上開始泛起白色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漸漸蔓延開來，把小龍的半個身子，連同脖頸部的黑氣都包裹在里面，輕微的嗤嗤聲隱約透出來。思思精神振了振，念誦咒語的速度放緩下來，淺綠色雨點卻落得更急了。
伊斯塔雖然不通魔法，也看得出來，這是兩位巫師合力，想要驅(qū)除小虹彩龍身上的詛咒。一方面，畢竟是它關(guān)鍵時刻救了命，算是答謝也無不可；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這小家伙確實太可愛了。
只是結(jié)果不盡如人意。
“不行，”月精靈抹了抹滿臉的汗，停止念誦咒語，將手縮了回來，“解不開。”
六芒星漸漸黯淡下去，思思也取消了法術(shù)，把小龍抱了起來，依舊放在懷里。小家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發(fā)出咕咕聲，大約也知道解除詛咒失敗，倒也不如何失望，埋頭鉆在溫暖的懷里又睡了起來；伊斯塔看得清楚，它的脖頸上，依然是一團深深的黑氣，半分也沒有削減。
“什么詛咒這么強？”伊斯塔驚訝。
月精靈默然不語，過了一會，他說，“我再試試看?！?br/>
他走過去，正要從思思懷里把小龍抱過來，小女孩突然說：“不用試了?！?br/>
“嗯？”
“卡爾薩斯先生說，不用試了，凡人解不開這個詛咒。”思思轉(zhuǎn)述著大奧術(shù)師的話，“因為這個詛咒根本就不是凡人下的……”
她抬起頭，看著同伴，“下詛咒者，是個神，而且很可能是個高等神?！?br/>
大奧術(shù)師的話，是沒有人敢懷疑的，尤其是在魔法方面的評論。他說下詛咒者是個神，那么一定就是——他說很可能是個高等神，那么就很可能是。
那么問題接著來了：哪位神，甚至是高等神，會對一只幼年的虹彩龍下這種詛咒？
“很奇怪啊，”伊斯塔思索著，“就算要遏制虹彩龍的施法能力，也沒必要特地針對這么小的幼龍，它現(xiàn)在還根本什么魔法都不會吧?！?br/>
“或許哪位神祗恰好心理變態(tài)，以折磨虹彩龍為樂?！?br/>
月精靈不客氣地隨口猜測著，對神祗毫無敬意。說起來，費倫這種信仰高度發(fā)達的國度，人人都是信徒，無信者屬于鳳毛麟角的存在。但現(xiàn)在這小小的山洞里，三個人中居然就有兩個是無信者——伊斯塔是卡拉圖人，不信神祗；思思雖然在神殿長大，卻從來沒有培養(yǎng)起對神的信仰，大祭司在這方面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至于剩下那個月精靈，剛剛才背叛了自己的莎爾女神，他此時就算不是無信者，至少也是個虛偽者。
其實他就算信仰了某位神祗，伊斯塔覺得他依然還是個虛偽者，死后一定會被懲罰在死神的審判之城里做苦役。因為以前在一起旅行的時候，月精靈曾經(jīng)多次對他說過一句話。
“巫師不應(yīng)該對神有虔誠的信仰，”月精靈經(jīng)常一邊逗著自己的貓頭鷹魔寵一邊說，“趴在神祗腳下祈禱的，那不是巫師，是神棍——作為巫師，我們鄙視神棍?！?br/>
他確實也從來沒有認真地虔誠信仰過某位神祗。
“或許吧，”伊斯塔對月精靈的猜測顯然并不怎么認同，但也無從反駁，“那還有個問題：它的父母呢？這么小的幼龍，它父母怎么會放任它在外面亂跑？”
“這更好理解，”月精靈拍拍手，“幼龍被某個無聊的神詛咒了，這個詛咒太強，強到連虹彩龍父母都解不開，所以他們?nèi)フ腋呙鞯闹委熣呷チ耍研↓垥簳r放養(yǎng)在這里。”
“如果你剛剛半歲的兒子生病了，需要找牧師治療，你會自己跑到某個神殿里去，把兒子扔在野外，而不是帶著他一起去神殿么？”
“我自然不會，”月精靈承認，“但我是精靈，它父母是虹彩龍，我不能保證虹彩龍的想法和我一致?！?br/>
“但在某些事情上，任何有基本智力的父母想法都應(yīng)該一致。”
“不，這可不一定。你知道，我有某些喜歡生活在幽暗地域的表親們，往往對有殘缺的孩子持一種特別的態(tài)度……”
“虹彩龍又不是黑暗精靈！”
月精靈攤開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br/>
“什么？”
“它父母也被詛咒了——不，應(yīng)該是都死了?！?br/>
他微笑著，眼神中卻是冷冰冰的，“有種解釋似乎可以合理地解釋這一切：一場神戰(zhàn)又爆發(fā)了。”
※※※
確實不太可能有人或者說有神會無聊到對一只幼年虹彩龍下這種詛咒——所以，它很可能只是被殃及的池魚。
“比方說，”月精靈開始假設(shè)，“現(xiàn)在有兩位神祗，或者更多，開戰(zhàn)了。很恰巧，他們又邀請或者說調(diào)動了虹彩龍參戰(zhàn)。其中有一對龍夫婦，帶著他們的孩子上了戰(zhàn)場。然后敵對的神祗，為了遏制虹彩龍的施法能力，非常聰明地下了一個大范圍詛咒，讓一群虹彩龍都變成了啞巴——也包括某只跟著父母來戰(zhàn)場觀光旅游的小家伙?！?br/>
“然后，戰(zhàn)打完了，或者還在繼續(xù)，但這對龍夫婦戰(zhàn)死了；它們臨死前，把小龍扔離戰(zhàn)場，正好落到物質(zhì)界，落到這里?！?br/>
伊斯塔鼓掌。
“很好的假設(shè)，”他說，“只有一個問題，既然是上戰(zhàn)場，為何要把幼兒帶上？戰(zhàn)場不是游樂場?！?br/>
“那或許就不是在戰(zhàn)場上中了詛咒，”月精靈繼續(xù)發(fā)揮想象力，“也可能是在自己的巢穴里休息，準(zhǔn)備來日再戰(zhàn)的時候，對方某個神趁著風(fēng)高月黑摸進來，下了毒手……”
“你真應(yīng)該去當(dāng)吟游詩人，一定大受歡迎。”
“謝謝。”月精靈躬身。
平心而論，這個假設(shè)并非完全沒有道理，它基本能把目前所知的奇怪的地方都解釋過去，只需要假設(shè)一個前提：就是神戰(zhàn)又爆發(fā)了。
“好吧，”卡拉圖人嘆口氣，“等我回阿斯卡特拉去問問那幫牧師們。如果神又在打戰(zhàn)，而且是很可能有高等神參加的戰(zhàn)爭，他們總該有點風(fēng)聲。但現(xiàn)在，有個問題，這小家伙怎么辦？”
魔網(wǎng)既然已經(jīng)恢復(fù)，他們就可以用傳送卷軸立刻回月精靈的農(nóng)場，或者回阿斯卡特拉城里。但這只正在思思懷里呼呼大睡的小龍，要如何處理？
“自然留在這里?！痹戮`理所當(dāng)然地說，“難道還要把它帶回去？我可不希望有兩只成年虹彩龍來拜訪我的農(nóng)場?！?br/>
“你不是說它父母都去世了么？”
“我只是做一個猜測啊，猜測的意思你不懂么。萬一它的父母其實就在附近，如果發(fā)現(xiàn)我們居然敢誘拐它們的孩子……”他做了個崩潰的手勢，“那就一切都完蛋了?！?br/>
“再等等看，”一直不作聲的思思說，“再等等，如果它只是偷偷溜出來玩，天黑了總要回家里；如果它父母在附近，應(yīng)該也會找過來。如果等到天黑還沒動靜……”
她微微笑著，“好像它挺喜歡我的。”
小龍在懷里翻了個身，咕咕咯咯叫了幾聲，似乎是表示同意，然后又繼續(xù)睡著。
“但這很危險，”月精靈謹慎地說，“這里魔網(wǎng)不太穩(wěn)定，現(xiàn)在正常不等于天黑時也正?！以娇拷旌?，莎爾對物質(zhì)界的影響力就越強，雖然她不太可能會動用化身親自降臨，但卻能賦予她的信徒更強的力量，很可能會發(fā)現(xiàn)我們藏身于此?！?br/>
“說到這個，”卡拉圖人插嘴，“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想明白，又沒時間問：你費了這么多心機，想要成為神祗。但有件事你沒想過么？就算你成功，至多也不過是個低等神，莎爾想要摧毀你，并不難吧?！?br/>
月精靈閉口不答。
“像維沙倫一樣，去投靠另外一位高等神？”伊斯塔問，“但這又有什么區(qū)別。做密斯拉的仆從，與做莎爾的仆從，又有什么區(qū)別？”
“我自有打算。”月精靈說，他看了看思思，又看了看她懷里的小虹彩龍，“好吧，我們再等等，但我反對等到天黑。我建議再等一個半小時，最多兩個小時。”
思思看向伊斯塔，見卡拉圖人點了點頭，于是她也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