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會展中心用于舉行兩廣區(qū)域內各企業(yè)的大型商談，臨近城中珠江海岸，建筑風格獨樹一幟，再往上，先是有幾層用于打造成商業(yè)樓層，最后到達頂層，為一家占地面積約為兩百平米的咖啡廳，墻面乃至頂部用的都是透明的玻璃材質，玻璃采光頂。

    展瑞和季芒就在這家咖啡廳等著韓東和涂舟遠。

    因路途原因，展瑞目前沒車，所以今天是直接開了何老板的車遛著季芒來的。

    第一次在三次元享受到‘專屬坐騎’帶來的便利，季芒不由感嘆，有個準對象罩著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但至于為什么準對象還是沒能升級為正式對象，季芒表示，他始終覺著欠著些火候。

    就好比感動來時只需要一瞬間，而能不能認定那是愛情，不能急求。

    上小號，碰巧今天大家都在忙著。

    奸商忙工作、胡桃滿課、貓趕論文、涂舟遠的整個白天都得泡在他爸的公司里。

    由此一來，倒是更襯得季芒和展瑞的悠閑。

    既然大部隊不在，兩人也就達成統(tǒng)一意識，回大號玩玩。

    平時一群人湊在一起不要緊，現(xiàn)在他倆單獨一起行動，就惹得游戲里其他玩家的過分關注了。

    【世界】我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八卦：0_0我好像看到了TC的副幫跟全服第一刺客一起做任務，這啥情況啊……

    【世界】下面給你吃：ZERO跟易水未寒？

    【世界】巴八安：==易水早就退了TC好噶，人現(xiàn)在在不敗戰(zhàn)車呢。

    【世界】momo：他倆該不會是有點什么□□吧→_→

    【世界】下面給你吃：樓上的請不要帶歪風氣，謝謝！

    【世界】momo：樓上的你就不太懂行情了，現(xiàn)如今就流行這一套，不用謝！

    【世界】我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八卦：=口=你們都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聽說他倆關系不是很好，有點好奇怎么就突然湊一起做任務罷了……

    游戲外的季芒和展瑞。

    季芒：“……”

    展瑞：“……”

    季芒：“我跟你關系不好都傳這么遠了？”

    展瑞心想，你問我，我問誰。

    【世界】ZERO：我跟易水關系挺好的，謝謝關心。

    【世界】易水未寒：……

    【世界】momo：QAQ臥槽?。晌槐咀?！我要截圖留念！

    【世界】下面給你吃：樓上腐魂沖天，鑒定完畢。

    在世界上鬧了這么一出，季芒巴不得快點躲起來，他提議道：“競技場來一發(fā)？”

    “你要跟我打？”

    季芒想了想，道：“先跟你來兩盤，我們再去2v2，如何?！?br/>
    “行。”

    游戲界面?zhèn)魉瓦^程中，兩人點的果汁被端上來，季芒沒話找話道：“你打出來蜘蛛本的未知獎勵沒有。”

    “沒刷?！闭谷鹨幌虿粺嶂杂赑K，而那所謂的未知獎勵開出來的東西，也只適用于pvp對戰(zhàn)中，在下本的時候若是使用起來，其實是不怎么方便的。

    季芒想到既然如此，那為了公平起見，自己待會兒就不用方天畫戟了。

    展瑞表示無礙：“你用了也未必能贏我?！?br/>
    “這可是你說的啊?！奔久⒈凰@話激發(fā)出強烈的征服欲，他就不信了，我如此身形敏捷的刺客還控不了你這頭蠢牛了？

    兩人隨便進了一間戰(zhàn)場，配合著雄渾壯闊的背景音樂，準備好干起一場大廝殺。

    其實在競技場上的排行也不一定有多精準，就像要是少了方天畫戟的輔助，季芒在幫派聯(lián)賽上能贏江逸的把握其實也并不大。

    長期霸首排行榜的易水未寒，本尊現(xiàn)因將近半個月沒玩大號，已經(jīng)自動退到了第三位。

    所以，在競技場玩得多且贏得多，自然就排名靠前，而有些實力上乘卻不喜在競技場爬排名的玩家，也不一定就比你差在哪里。

    季芒也深知這個道理，對待展瑞，他自然就不會掉以輕心。

    倒計時結束，兩人開始懟上了。

    季芒打一開始就做好了要控展瑞的計劃，所以他盡量先下手為強，借助自己隨意就能躥得無影無蹤的優(yōu)勢，想把展瑞玩的力士耍得團團轉。

    展瑞算是‘穩(wěn)重型’選手，即使情緒會被影響，但在游戲里該是怎么樣還是怎么樣，對待PK這事不急不躁，尤其是在戰(zhàn)場中。

    兩人放開手了干，也不存在誰讓誰三分的謙虛。

    到了末期，估計是吊打展瑞已使出吃奶的勁兒，對方卻又總是能夠在關鍵時刻及時避開致命傷害，耗了將近半個小時還是沒能結束，導致季芒心想一了百了，沖過去讓展瑞橫劈就是一斧子，自殺式結束了這一場。

    展瑞略有不悅，簡直不知該說什么好了：“你就這么跟我打的？”

    “你這也太折磨人了，”季芒無所謂道，“反正我積分多，不怕輸。”

    “……”展瑞心想我壓根就不愛來競技場，更不在乎，但你這隨隨便便的態(tài)度就讓我多少有點兒不滿意了，“再來一局，用心打?！?br/>
    “不要啊，我拒絕！”季芒作崩潰狀，“我最煩的就是打你們這種厚血的老笨牛，碰上一個夠我打好幾盤的了。”

    “你就這么沒耐心？”

    季芒感覺從展瑞口中聽出了對自己說教的意味，不就打個游戲么，還上升到了這種高度。他一向是個罵出口就代表著沒往心里去的人，可要是真生氣了，是完全不會吐露半分的。

    所以，此刻同樣不爽的季芒，選擇了閉嘴、自己生悶氣。

    開在這種位置的咖啡廳，多是在附近工作的商業(yè)人士用來談正事、趕文件的，帶著筆記本來打游戲的他倆本就顯得有點兒雞立鶴群，現(xiàn)在還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就更讓人覺著突兀了。

    展瑞感受到從季芒身體散發(fā)出來的低氣壓，他比季芒年長一些，無論是出于什么角度，他覺得有些東西該說的還是得說。

    【私聊】ZERO：季芒，不管是在游戲里還是生活中，你表現(xiàn)出的煩躁都在引著你往另一條路走。比如說你上課遲到了，找不到合適的位置坐下，身邊的人在課堂上隨意講兩句話都能惹得你想跟人吵架，然而你的不耐煩并不是源于那些人的幾句話，只是沒坐上想坐的位置罷了。

    【私聊】ZERO：我只是希望你不論是在做什么事都好，能多有點耐心，在跟人相處過程中也會減少很多不該產(chǎn)生的不愉快。

    季芒完全沒想到展瑞會給自己發(fā)來如此長篇大論的話，更讓他不曾料想到的，是與自己短短的幾天相處中，展瑞對他生活中的細微之處都觀察得這么仔細。

    【私聊】易水未寒：你實話跟我說，上次在小賣部我想砸了那破機器，你是不是挺醉的？

    有次季芒跟展瑞想在宿舍樓附近的自動售貨機買飲料，但那破機器把紙幣都吞了，飲料卻怎么都不吐出來，氣得季芒一腳就給踹了上去。

    對方估計思量了片刻，才把私聊發(fā)過來。

    【私聊】ZERO：我不是醉，只是你該收收自己的不耐煩。有其他解決的辦法，只是你沒去嘗試，就像上次咱們去買飲料，機子吐不出來，我們可以進店里找人換兩瓶，要是把機器踹壞了，咱們還得賠錢，到時候有理都會變成不占理。

    季芒明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就是拉不下面子去說“這是我的問題”，自尊心太強有時候也是一種病，他甚至想問展瑞，既然我毛病這么多，跟我相處得這么累，你何必委屈你自己呢。

    【私聊】ZERO：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站在道德的至高點譴責你，或許你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些問題，只是沒人對你說，你就不把它當回事兒。寶寶，沒有人生來就是完美的，我有不足的你都可以跟我提，不夠好的我都盡量做好，這世上也沒有生來就百分百契合的兩個人，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兩個人想要好好走下去，最重要的就是溝通。

    那些在他往前歲月里的矯情、憎恨、陰冷、唾棄。

    什么情緒都不及這一段話來得刻骨銘心。

    原來展瑞有在認真的考慮，想要跟我好好走下去。

    【私聊】易水未寒：嗯，我知道了，我會改的。

    【私聊】ZERO：不生氣了就給你獎勵。

    其實自打看到展瑞打下的“寶寶”兩個字，他早就心軟了，哪兒還能生氣呢。

    【私聊】易水未寒：獎勵我多少套學區(qū)房？

    【私聊】ZERO：一百個金幣吧。

    【私聊】易水未寒：(╯‵□′)╯︵┻━┻游戲里的一百個金幣換成現(xiàn)金特么的也就十塊錢??！

    如此對話也不過是鬧著玩的，生活中，他們從未因金錢有過任何爭執(zhí)。即使生活水平相差太大，正如展瑞曾說的，那并不是阻攔他們戀愛的任何因素中的其中一個。

    從1v1戰(zhàn)場打到2v2戰(zhàn)場，季芒是真的意識到，游戲里的易水未寒跟ZERO在打法上相輔相成，配合得幾乎□□無縫；而在現(xiàn)實中，他與展瑞在性格上也有很多能夠互補的點。

    其實這也挺好的，不是嗎。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季芒剛想問展瑞，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奸商什么時候來。

    游戲里的ZERO恰好在這一時刻給他發(fā)來了共騎邀請。

    【系統(tǒng)】玩家[ZERO]邀請與您共騎，[同意]/[拒絕]？

    季芒：“……”

    展瑞催他：“同意?！?br/>
    共騎不都該是一男一女才能實現(xiàn)的？季芒試著點下同意，結果兩人果真切換成了共騎模式，季芒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了。

    不過當季芒注意到展瑞的坐騎時，他的關注點又扭曲了。

    “你是怎么搞來這珍藏版的麒麟赤焰？”

    《神魔》里的麒麟坐騎分為兩種，一種是游戲公測初期才有的麒麟赤焰，另一種則是前年出的麒麟藍羽。都說物以稀為貴，游戲里的買賣則更能體現(xiàn)這一價值觀，所以，珍藏版麒麟赤焰，換言之就是幾乎絕版了的麒麟赤焰，想來必然是價格不菲。

    展瑞實話實說：“我大哥送的?！?br/>
    老實說，季芒能大致猜測到，展瑞是為什么要來玩這個游戲的了。

    “你是因為你哥……才玩的神魔？”

    “嗯?！?br/>
    季芒剛想說什么，展瑞又再次道。

    “有時候玩著這游戲，會感覺他好像還在一樣?！?br/>
    這話說得季芒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那什么，網(wǎng)二的Relient-K是你哥的號吧？”

    “嗯，ZERO也是他以前的號，后來送我了。”

    季芒緩緩道：“你會想他么？”

    “我跟他其實關系一般，他跟小叔還有爺爺關系比較好?！?br/>
    “但畢竟是親兄弟，想起來還是會難過的吧？”

    “會，”說這話的時候，展瑞感覺整個靈魂都在飄，“有些東西都是命吧，這道理我年輕的時候不太懂，現(xiàn)在倒是能體會了?！?br/>
    季芒想不出能安慰他的話，他不知該如何對待那些厄運，那些讓他們相互間生出心心相惜的情感，亦或者是該詛咒那些命運中的差錯，生老病死、飛來橫禍，都是不可逆轉的。

    曾經(jīng)他以為，自己可以瀟灑的孤獨到老。

    背負著沒人理解的疤痕和疼痛，與妹妹取得聯(lián)系的希望也很渺茫。

    可當展瑞出現(xiàn)后，很多事情全都豁然開朗了，同時，他也發(fā)現(xiàn)自己漸漸愈發(fā)依賴展瑞，原本自持獨立的自己，開始享受著生活中多了一個人，為自己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操盡了心。

    會給偶爾懶成一身軟骨頭的他帶飯，會在每個睡得不安穩(wěn)醒來的清晨為他蓋上薄被，會為被飯菜咸到辣到的他及時倒上一杯溫水。

    這些不能更細微的事，都將他故作矜持的思想潛移默化，告訴他，你離不開他。

    當季芒欲言又止的時候，展瑞說了一句：“到了。”

    季芒經(jīng)他這一提醒，才發(fā)覺剛才放飛自我之際，展瑞已經(jīng)帶著他跑到了游戲內三十級升級區(qū)附近的一處——蘇州河。

    游戲內外的時間同步，做得十分逼真。

    游戲里湖泊山川，晚霞暗沉，渾然一色；現(xiàn)實里的夜幕也剛降臨，從滿是落地窗的頂樓放眼望去，一覽無余的，全是不熄燈而空蕩的摩天玻璃樓，霓虹恢弘在半空閃爍。

    現(xiàn)實與虛擬，人的映像，幻境疊加。

    咖啡廳里有人漸漸離開了，在座的越來越少，大概要再稍晚些，才會來另一批略微熱鬧的客人。

    “來這里做什么？”季芒回歸游戲中，不解展瑞帶他來這種談情說愛的圣地有何目的。

    【私聊】ZERO：來求婚。

    看到這句話的季芒略微愣了一下。

    隨著“嗖——”的一聲，先是煙花升騰，躥至僅存有星星點點的夜空中，在接著“砰”的一聲，像密集落雨淅淅瀝瀝，帶著五彩光斑。

    是無數(shù)煙花正在綻放。

    與此同時的現(xiàn)實中，商區(qū)附近真有十來支煙花直指星空，忽明忽暗，透過那玻璃頂層和墻面，映得他的臉都是通紅的，季芒心想，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木訥得很，怔住不知該作何反應，先是看著電腦屏幕里的游戲世界，再是頭頂玻璃頂層上一簇簇仿若真實可觸的煙花。

    劃過夜空，再消失不見。

    再接下來。

    【私聊】ZERO：我要放大招了。

    華燈初上，運河上的起落，惹起了煙波。

    只見河岸上無數(shù)孔明燈統(tǒng)一釋放，成百上千，冉冉升起，效果震撼動人。

    游戲里小女孩NPC用毛筆蘸墨，寫得有橫也有豎，齊齊唱著那首童謠——

    “月沉碧海望重樓，誰放孔明惹夢游；鶉火星稀螢點點，北辰途遠雁啾啾?！?br/>
    天燈的橙，染遍整座虛擬的古城。

    這一下，整個服務器里都沸騰了。

    【世界】我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八卦：我的天！誰也在蘇州河畔的弄的！太震撼了！百年難遇?。?br/>
    【世界】下面給你吃：怎么又是你……

    【世界】巴八安：我在我在！我雙開小號在這邊碼頭做幫貢呢，天吶，也太漂亮了！QQ

    【世界】momo：什么情況??？

    【世界】巴八安：有人買了藏寶閣里的豪華求婚禮包！999RMB那個！然后啟動了蘇州河的孔明燈開關，所有孔明燈都往天上升，好看哭了！

    【世界】momo：媽呀！是哪個土豪?。∥椰F(xiàn)在趕過去！

    附近的玩家逐漸增多，都是來觀摩這一盛狀的，蘇州河畔的孔明燈仍在放飛，半空中忽忽悠悠飄著，持續(xù)緩緩上升。

    對世界頻道上的內容絲毫不在意，展瑞私聊季芒道。

    【私聊】ZERO：送給你的，好看嗎。

    展瑞竟然會為了他，制造了這么好看的場景。

    仿佛自己與展瑞真的置身于這如詩如畫的蘇州河畔，透過屏幕看到的景象，哪怕只是在這虛擬的世界里，他也覺得好感動。

    【私聊】易水未寒：好看死了QAQ但是差不多這些升天的孔明燈都是人民幣啊……展瑞你也太敗家了……

    更震撼的，還在后頭。

    展瑞的聲音倏忽響起：“你往外面看。”

    外面？哪里外面？

    店里議論紛紛，白領們不會肆意討論，但壓低的聲音里皆滿是驚喜。季芒下意識朝玻璃墻外望去，只見四面環(huán)繞的菱形玻璃墻外，升起了跟游戲內形狀樣式相似的孔明燈。

    當現(xiàn)實與虛擬重合，感動也隨之洶涌澎湃。

    季芒站起身子，目光隨著升起的孔明燈，挪動他的腳步。

    靠近玻璃墻，高落下去是瞑色的河畔夜景，遠處駛來的游艇掛著小燈串，仿若焊入這茫茫夜霧之中，孔明燈是連綿不斷的，燭火昏黃，墨痕細碎，幾杯未飲卻似醉，孔明燈腰墜。

    虛幻好似不真實，像是海市蜃樓般的存在，最怕的就是如夢初醒，轉瞬即逝。

    然而意識里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些都是真的。

    身后響起了展瑞的聲音，聽上去是微薄的溫暖：“你喜歡嗎?！?br/>
    季芒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清，有感動，還有其他。

    我左肩有塊疤，不好看。

    我說謊的時候會打嗝，從不會說好聽的話。

    我沒有柔軟的嘴唇，只有一個貪吃的胃，這樣的我，還能讓你喜歡我。

    “我很喜歡。”

    我也喜歡你。

    座椅、輪船、雕像、人造橋，漆黑的夜下，來往的車輛絡繹不絕。

    漫天的孔明燈，無一例外，上面全都寫著——‘贈季芒’。

    季芒傾身上前，這一刻，那些都他無關，這是他第一次想要親吻展瑞。

    展瑞眼中道不明的都是期許，他兩手扶住季芒的肩膀，迫使季芒停下來。

    季芒不明白他為什么止住了自己：“嗯？”

    展瑞強忍著即將滿溢而出的情感，直視季芒雙眼，道。

    “只有我的男朋友可以吻我?！?br/>
    季芒聽到他這句話，除了微微熱了眼眶，身子乃至聲音都不自覺有些發(fā)顫，他想，那句話里包含了太多情緒和感情，你一定等我等了很久吧。

    季芒用誠懇無比的語氣說：“展瑞，我喜歡你?！?br/>
    愛只是愛，偉大的愛情到頭來也只是愛。

    展瑞略微低下頭，吻了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現(xiàn)在想睡我了嗎。”

    “嗯，想睡你，”季芒答得臉不紅心不跳，“那你呢。”

    展瑞將唇移至季芒耳邊，輕聲道：“我想現(xiàn)在就扒光你的衣服，操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