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剛一坐下,半臂之遙的程漾就下意識繃緊了神經(jīng)。
程漾本來沉下去的心,也瞬間提了起來。
他以為這次的偶遇已經(jīng)算是一個意料之外,沒想到厙言不僅沒走,反而還和助理一同進了火鍋店,現(xiàn)在更是令人難以置信地坐在他旁邊。
稍稍側(cè)眸,程漾看向左邊的男人,他心里有些忐忑,恰巧男人也轉(zhuǎn)過頭,兩人目光直直撞上。
這次不同剛才,隔著一扇玻璃窗,隔著遠遠的距離,對方身上那股凌然冷冽的氣息,讓這一片空間的空氣好似都跟著凝固和沉悶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程漾的錯覺,他隱隱覺得男人在生氣。
在生他的氣。
但是為什么,程漾一時間揣度不到。
“漾漾,你不介紹一下你朋友嗎?”在夏以南和其他人眼里,厙言是看著有股高高在上、令人不太敢接近的模樣,但除此之外,大家只當厙言或許有點身份,壓根不會想到,和他們同桌的這個男人,是這個市的首富,身價上幾百億。
程漾立刻朝夏以南那里看過去,是真想夾個蝦餃,把夏以南的嘴巴給堵上。
程漾微咽了口口水,正要介紹,一邊助理再次主動出聲。
介紹厙言時說的是厙總,沒有說具體名字,然后又簡單說了下他自己的名字。
火鍋其實已經(jīng)吃到快結(jié)束,桌上已經(jīng)沒剩多少菜,助理看了圈,又叫來服務生,把菜單拿來,助理將菜單轉(zhuǎn)手遞到他老板手里。
厙言拿著筆,勾選了幾個菜。
在勾選的時候,展現(xiàn)出來的姿態(tài),不像是在火鍋店吃火鍋,倒更像是在簽署什么重要的文件。
沒一會服務生把菜送上來,程漾驚訝發(fā)現(xiàn),基本都是他喜歡的。
他心怦怦怦直跳,不由得想起在游輪上時,和男人一起吃飯的那些光景。
那時程漾的心態(tài)和這會截然不同,那時他把男人當炮.友,把他們之間的相遇當成一場艷遇。
可此一時彼一時,現(xiàn)在程漾懷了男人的孩子,這件事目前他瞞著所有人,厙言在他眼里,是一個也許會搶走他孩子的人,他就是有這種不安的聯(lián)想。
男人身上穿著三件套的西服,不像他們,穿著簡單便宜的休閑服,那衣服如果濺點油上去,怎么看都不太好。
他們間可能是有話得攤開來談,不過肯定不是現(xiàn)在,在夏以南他們都在的情況下。
“……要不你把外套脫了,一會如果沾到油就麻煩了?!?br/>
這兩人以他朋友的身份坐在這里,程漾一句話不說,明顯也不合適。
因而他出聲示意厙言把外套脫了。
厙言沉暗的眸子瞧著程漾,程漾抿了下唇,努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自然。
有那么一瞬間的靜默,跟著厙言依言脫了外套。
后面似乎其他人也察覺到厙言那里不愛多言,盡管對方存在感十足,坐在那里就讓人視線余光總能下意識注意到。
不過還是把話題給轉(zhuǎn)開了。
倒是助理挺熱絡,于是在交談中眾人知道原來程漾和他們是在上次的七天游輪旅行里認識的。
程漾去旅游的事,這個倒沒有瞞著室友,不過幾人當時有別的安排,因此沒有人一同去。
若是當時哪怕有一個,可能程漾都不會被人下-藥,然后和s市的首富滾了床單。
火鍋不久后就吃完了,原定是吃了火鍋去ktv唱歌玩,出了火鍋店,程漾忽然表示,他就不去了,昨天答應了粉絲,今天晚上要準時直播。
“好吧,那下次再一塊?!毕囊阅蠜]有意見。
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多說什么。
眾人離開的時候,室友房宇從程漾身邊走過,他抬手,手掌落在程漾肩膀上輕輕摁了一下。
程漾轉(zhuǎn)目朝房宇看過去,對方臉上一絲別有深意的淺笑,程漾想開口說點什么,房宇已經(jīng)收回手,跟著其他人一起走了。
留下程漾和厙言兩人,助理去一邊提車,車子開到程漾他們旁邊,助理快速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
厙言身形高大,站在程漾旁邊,街邊路燈照過來,厙言的身影看著似要將程漾整個人給吞噬了一般。
身邊的人矗立在那里,給程漾一種無形的壓力,車門打開,但厙言沒有立刻上去,而是目光深沉地凝視著程漾。
程漾垂在身側(cè)的拳頭倏地攥緊。
他覺得自己應該就在這里和厙言說清楚,然后分別,然后再也不見。
“……之前的事,我想不如就那樣畫個句號?!痹诔萄@里看來,他覺得厙言在生氣,應該是他沒有明確地和對方說一個結(jié)束,導致看著好像是他睡了人,拔腿就跑。
但這應該是彼此都默認的吧。
總不至于這個大首富和他睡了幾天,就喜歡上他了?
程漾不相信。
“上車?!眳囇宰⒁獾匠萄┑貌欢?,站在冷風中,悄悄打了個寒顫。
程漾驚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拿手把肚子護住,以免厙言看出點異常,不過馬上就克制了那種念頭,若真那樣做了,分明有種欲蓋彌彰在里面。
“我還有直播,得先回去了。”
程漾轉(zhuǎn)身想走,厙言那里一句話,成功讓程漾站定了腳。
“你退的那一百萬我拿到了?!眳囇远⒅萄毴岬哪橗?。
“我覺得我們間這個句號,可以再推遲點?!?br/>
厙言在程漾僵住身體的同時,走了上去,他把程漾身體扳轉(zhuǎn)過來,手指捏著程漾下顎,指腹間是程漾細滑的皮膚,他讓對方抬起臉。
陡然陰沉起來的眼眸,如蓄勢待發(fā)的猛獸,好像但凡他面前的獵物有任何異動,他都會撲上去,咬斷對方喉嚨。
張了張嘴唇,程漾想問還有什么事,然而整個身體在男人冷厲的注目下,無法動彈,聲音也滯在喉嚨處。
厙言拉著程漾胳膊,把程漾塞進了車里,動作顯得有些粗魯。
程漾想從另一邊逃開,厙言緊跟著坐進車,手臂一伸,把程漾給拖了回來。
鼻子撞在男人緊實的胸肌上,撞得程漾痛唔了一聲。
“開車?!眳囇园殉萄墼趹牙铮瘬嗡緳C的助理那里斜睥過去。
助理從后視鏡里看了一下后座的情況,也只有這個男生才能讓他的大老板做出這樣類似綁.架人的行為來。
“別開,讓我下去,我們結(jié)束了,不要開車?!背萄诎岔樍似毯?,忽然奮力掙扎起來,但車里空間本來就有限,何況他還被厙言扣在懷里。
男人幾乎只用一只手就止住了程漾的行為。
程漾眼里可見慌亂,此時在他看來,厙言就跟一個劫犯一樣,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次要是跟厙言走了,他之后的人生道路也許會換一種方式。
而且他也不認為和厙言之間還有什么可談,可以預見的結(jié)果,就是男人又想睡他了。
但他現(xiàn)在懷了孩子,以男人的那份精力和持久力,程漾心有余悸。
程漾的聲音片刻后變成了唔唔唔聲,只見厙言直接低頭,堵住了程漾的嘴巴,用他自己的唇。
男孩嘴唇異常柔軟,身上有股令人聞著心安的氣息。
隔了近兩個月,再次吻上時,似乎和第一次兩人接吻時感覺一樣,有熱涌在厙言胸口奔騰。
大概那時候厙言就喜歡上男孩了。
他原本想過既然程漾拉黑他電話,兩百萬還只拿了一百萬,都在昭示著程漾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思索著,應該尊重男孩的決定。
不過他自己也沒料到,這一天能夠在茫茫人海中,再次和程漾相遇。
這個偶遇,對厙言來說,算得上是一種命運的安排。
在看到玻璃窗后對著朋友們笑容明艷的程漾,厙言知道,這個男孩他不會再放手了。
不管對方愿不愿意,他只能屬于他。
厙言的吻勢激烈,可以這么說,目前為止,程漾的所有x體驗,都是厙言帶給他的。
甚至男人對程漾身體的了解程度,可能比程漾自己還要清楚。
程漾怎么抵抗得住男人的攻勢,什么時候被菢過去,跨坐在男人身上都不知道。
厙言吻勢緩了些,舌頭從程漾發(fā)麻的嘴里退出來,他扣著程漾的細腰,溫柔地親吮程漾的下嘴唇。
程漾被親得渾身發(fā)軟,噼里啪啦的電流在頭皮和身體各處躥動。
汽車已經(jīng)開上路,車速平穩(wěn),前方開車的助理兩眼專注地看著車窗玻璃前方,努力做到忽略后座發(fā)生的一切。
一吻結(jié)束,厙言指腹撫模程漾泛紅的唇肉,用深諳的視線一寸寸描摹他的男孩精妙絕倫的漂亮臉孔。
“之前沒和你說清楚,以后你跟著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眳囇运闶堑谝淮魏腿苏f這樣的話,也算是他第一次這么強烈地想完完全全得到一個人。
程漾低著頭喘息聲粗重,男人撫揉著他的頭發(fā),程漾忽然扯開唇笑了一聲。
他抬起頭,看向這個相貌吸引他的男人,他笑容燦爛:“我想離開?!?br/>
“除了這個?!?br/>
厙言猛地收緊扣著程漾腰的手,聲音也陡然寒下去。
“但我只想要這個。”程漾梗著脖子,笑容里有了絲冷意,他不喜歡別人逼迫他,不管那人是誰。
他是喜歡厙言不假,可對方如果用這樣強迫的手段來逼他,他會討厭他。
厙言看清了程漾眼里流露出來的倔強和堅韌,他想得到程漾,是在不傷害程漾的基礎上。
“那我換個說法,我喜歡你,打算追求你,這個要求你答應嗎?”
程漾愕然,如果說男人繼續(xù)強勢強勢下去,他可能也不會輕易妥協(xié),但男人立刻換了個態(tài)度,他沒見過男人這一面,這人是s市的首富,他先退了半步。
“要是后面我還是拒絕,你會怎么做?”
“你不會拒絕的?!眳囇援斎挥羞@個自信,他知道程漾喜歡他,他們彼此身體那么合拍,再不會有其他人,能夠更合適。
程漾一時啞然。
“往學校開?!?br/>
厙言松開手,程漾從他腿上下去,坐回了旁邊。
后面車廂里一片安靜,只有汽車的引擎聲,一直到學校外面,程漾都繃著根神經(jīng)。
然而車鎖起開,程漾推開車門,門徑直被打開。
到程漾從車里出來,站在外面,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低垂眼簾往車里看。
他以為厙言會再說點什么,對方卻是一句話都沒多言。
汽車從身邊滑過,逐漸消失在程漾視線中。
忽然發(fā)生的這一切有點不真實,程漾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嘴唇還有發(fā)麻感,所以他確實是遇到了厙言,還被對方送回學校。
汽車里,厙言眉頭微擰,隔在大腿上的手指無節(jié)奏地點了幾下,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把程漾帶回他家然后控制起來,這樣他就能每天都看到程漾了。
可同時,厙言清楚,那絕對不行,他喜歡程漾,更喜歡程漾笑起來的樣子。
他們最初相見時,程漾就是對他笑得純真。
厙言手臂落下去,手指意外碰到什么東西,他低目尋過去,看到一個小的白色瓶子。
拿起瓶子,當看清藥瓶上的字時,厙言眼瞳猛地一緊。
瓶身上三個黑色大字‘安胎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