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笑瞇瞇的對著肚子說道:“小孫子在跟祖母玩兒捉迷藏呢?!?br/>
這一聲祖母,叫的老夫人是心花怒放。
連聲笑著抓住霜子的手:“你呀,越來越討人喜歡了,以前怎么沒發(fā)覺你這樣乖巧,倒是我疏忽了?!?br/>
霜子聽她如此說,急忙寬解說道:“老夫人這話說的。即便是妾身,也不會毫無戒備的親近一個陌生人啊。日久見人心,您享福的日子,還在后頭呢,我和孫兒,一定好好孝順您?!?br/>
老夫人聽的心花怒放,又說了好些話,才吩咐清水好好照顧著母子兩個,有什么需求,一應(yīng)去拿,自己做主就行,不必知會她了。
清水大喜過望,急忙謝了恩,老夫人才興高采烈的走了。
沈雪如卻一直沒來。
桐花勸了好久,說即便是做樣子,此刻也應(yīng)該做給王爺和老夫人看看。沈雪如硬是擰巴著坐在床上,低頭想著什么。
桐花勸得久了,竟然聽她一下子哭出聲來,很是凄楚,一下子不敢再勸,只能由著她。
沈雪如哭了許久,突然伸腳將床邊的一張椅子踢翻,沉聲怒道:“她休想生得下這孩子。”
桐花嚇了一條,急忙上前捂住嘴說道:“小姐,奴婢知道你心里苦,這話想得,可說不得啊?!?br/>
沈雪如一把推開她的手,指著她怒吼道:“怎么說不得,我是堂堂楚王妃,這王府里,我說了還是算的?!?br/>
說著沖桐花大聲說道:“去把那一斤燕窩提過來,我倒是要看看,她這突如其來,懷是的什么胎?!?br/>
燕窩是上好的燕窩。上一次進宮赴宴,皇后親自賜的,沈雪如自從沈家被災(zāi)民哄搶一空后。很少得到天恩眷顧,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因此一直珍藏著,沒舍得喝。
桐花見她如此吩咐,小聲勸道:“小姐,您還是平復(fù)下心情再去吧,這樣賭氣,只怕不是辦法?!?br/>
沈雪如冷哼一聲說道:“賭什么氣?我送這樣貴重的禮物,可見心有多誠了。而且。近來我和那賤人關(guān)系緩和不少,本以為可以找個機會,打壓她,卻不料。她竟然得寸進尺,趁著我不小心,蠱惑王爺,還懷了孩子,這口氣不出。我實在難消心頭之恨?!?br/>
桐花見她說話雖然言辭激烈,但是情緒起伏不像方才那么大,這才微微放了心,去拿那燕窩。
用手捧著跟在沈雪如身后的時候,還委實有些心疼。
沈雪如卻是一臉笑瞇瞇的。正像是開開心心的樣子。
霜子以為她會生悶氣久一點的,卻不料這樣快就來了,急忙起身笑臉相迎。
沈雪如一把按住她說道:“妹妹有了身子,還是別動了,好生躺著。若是有個閃失,別說王爺和母妃不會饒過我,就是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br/>
說著沖桐花一指:“這是上次去宮里,皇后娘娘賞的西南邊陲出的進貢的燕窩,姐姐一直沒舍得喝,現(xiàn)在可好,正好喂喂咱們的兒子?!?br/>
霜子聽她說咱們,下意識眉頭一凜,又聽沈雪如繼續(xù)笑著說道:“我多年也沒能有個身孕,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現(xiàn)在可好,你盡管生下來,我這個嫡母,一定好生對他。”
霜子眉頭幾不可聞的微微蹙了蹙,這才聽明白沈雪如唱的是哪一出。
她的身份是姨娘,連個側(cè)妃,正經(jīng)主子都算不上,按照規(guī)矩,生下的孩子,自己無權(quán)撫養(yǎng),是要養(yǎng)在沈雪如身邊的,到時候別說喚一聲娘親,只怕也會跟著下人們一起叫姨娘的。
若是沈雪如不提,她幾乎忘記了這一茬。
急忙笑意盈盈的說道:“若是姐姐不嫌妹妹身份低微,按照規(guī)矩,自當(dāng)如此的。”
沈雪如笑著道:“王爺身邊就只有我們兩個,我們不相互扶持,誰還管呢。是不是?!?br/>
說著伸出尖利的涂著紅色蔻丹的指甲,輕輕在霜子平坦的小腹上來回?fù)崦骸岸嘤懈獾亩亲影??!?br/>
霜子微微欠身,忍受著渾身的戰(zhàn)栗:“那是姐姐的抬愛?!?br/>
沈雪如聽了這話,才有些真心高興,笑著打趣了幾句,才扶著桐花的手走了。
新芽站在一旁聽著,此刻忍不住說道:“楚王妃真是好大度,和霜姨娘你們姐妹情深,可不像別的府里,斗來斗去的,那些嫡母害姨娘孩子的,奴婢也聽說不少呢?!?br/>
清水瞥過頭看著新芽笑了笑說道:“以前覺得你沉默寡言的,現(xiàn)在看來,倒是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
新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姐姐和姨娘對我好,我才忍不住說的?!闭f完出去收拾去了。
霜子坐起身來,將那一斤燕窩撇了撇,對清水說道:“回頭送去老夫人那里。這么好的東西,我可不敢享用?!?br/>
清水眉頭一皺:“你怕有毒?”
霜子冷笑一聲:“沈雪如笑里藏刀,若是以前,肯定就上了她的當(dāng)。只是,盡管她如此,卻也不會在皇后御賜的東西里頭下毒。不過這樣好的東西,不給老夫人,豈不是平白顯得我少了些孝心?”
說著悠悠嘆口氣:“借花獻佛,送花的人,也有功勞啊?!笨粗逅f道:“晚上送過去罷,就說是楚王妃送的。她笑意盈盈的,暗中下刀子,我自然也是笑意盈盈的,慢慢避讓開才是?!?br/>
清水這才會過意來,霜子是要不動聲色,四兩撥千斤,安撫好沈雪如。
翌日,老夫人卻又來了,見霜子氣色好了許多,急忙命人熬了安胎藥,小心的看著霜子喝下去。霜子笑著說道:“老夫人還是回去多歇息著吧,留著力氣,以后好抱孫兒呢。”
老夫人笑著說道:“你有身孕了,我這病都好全了,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br/>
說笑了一會兒,沈雪如也來了,老夫人卻將頭扭到一邊兒去,并不看她,連帶著她行的禮,也半蹲了半天,才揮揮手,讓她起來。
沈雪如不免有些納悶,就連霜子,也是納悶的,笑著開趣說道:“姐姐來了,清水,還不給楚王妃讓座?!?br/>
清水便搬了一只凳子放在床頭邊上,正好與老夫人對面。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讓沈雪如如坐針氈,卻死賴著并不走,又不敢問。
霜子看沈雪如尷尬,笑著說道:“老夫人坐了這么久,想必也乏了,妾身給老夫人捶捶肩膀吧?!?br/>
說著拿眼瞟一下沈雪如,沈雪如會意,急忙站起來,對霜子說道:“妹妹有了身孕,還是坐著多休息的好,我來吧。”
說完乖巧的站在老夫人身后,給她捶起背來。
一邊捶卻又一邊恨的牙癢癢,不管是給老夫人喂藥,還是捶背,都是她這等金枝玉葉從未做過的事情,如此下作,卻又不得不為之。
老夫人這才臉色緩和了一些,對霜子說道:“還是你孝順,事事都想著我,昨兒個送去的燕窩就很不錯,我吃了一盅,晚上便睡的很踏實了?!?br/>
霜子急忙推辭道:“妾身可不敢當(dāng),這是姐姐的功勞。燕窩本是姐姐給我的,妾身想著,老夫人都沒有用上,我哪里敢用呢,況且,我這才剛有身孕,也吃不了那么金貴的東西。”
頓一頓,看看沈雪如才說道:“老夫人要謝,還得謝謝姐姐,據(jù)說她自己也舍不得吃,是皇后親賜的呢,我不過是借花獻佛,那里擔(dān)得起您的夸贊?!?br/>
這一番話說的沈雪如很是受用,老夫人卻大為光火。
昨兒個清水送過來時,便說了東西是沈雪如的。想來沈雪如是想表現(xiàn)給王爺和她看,她看霜子這一胎,很是看重的。
卻疏漏了,最好的東西不給老夫人,是最大的罪過。
因此今日一直板著臉,對沈雪如愛理不理。
方才聽見是皇后賜的,不免如鯁在喉。
她跟皇后那一段齲齒,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
霜子卻是知道,便故意提起來。沈雪如蒙在鼓里,以為霜子是真心替她辯解呢,心里好受多了。
捶了一會兒,老夫人平復(fù)了心情,才叫她停下來,一言不發(fā),板著個臉,回坤院去了。
沈雪如百思不得其解,霜子卻已經(jīng)淚眼盈盈的向她道歉道:“妹妹思慮不周,連累姐姐受累了?!?br/>
沈雪如急忙問道怎么回事。
霜子看了看椅子扶手邊老夫人拉下的手帕,帶著歉意對她說道:“剛才老夫人還在夸燕窩送的好,卻對姐姐這樣子,是不是怪罪姐姐沒有第一時間給她送去呀?!?br/>
“姐姐你想呀,楚王府里,老夫人權(quán)威猶在,這樣的好東西,妹妹是不敢吃,因此送了過去,姐姐卻帶回來,遲遲放在房中……”
“明明老夫人說她吃了燕窩睡得好,說明她還是挺喜歡的,現(xiàn)在卻生氣,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原因了?!彼佑行┪?。
沈雪如怒喝道:“她什么好東西都要霸占著,難道我屋里一點好東西都留不得?一把年紀(jì)了,還想著榮華富貴呢,可別忘了,冷宮里的苦日子,她不也是含辛茹苦,慢慢熬過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