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軒經驗豐富,斟酌了一會兒就有了想法:“最體面的理由無非是調不開檔期,剛好我手邊有個電影本子,可以讓寧溪去試試?!?br/>
“別急著接工作,讓她先休息一陣吧,夏天拍戲太辛苦?!?br/>
……
祝文軒還想介紹一下電影具體內容,一下子全給吞回肚子里,他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說冬天太冷,干脆冬天也別拍?”
簡禹名敲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很隨意地回了句:“你提醒我了,以后冬天的戲注意點,劇本里有下水淋雨鏡頭通通pass?!?br/>
祝文軒忍住到嘴邊的臟話,咬牙說道:“您妹妹一年才演了兩個配角,一部mv,娛樂訪談一概沒有,楚驕陽和她同期進公司,工作量是她的三四倍,合適嗎?公司可不會養(yǎng)閑人?!?br/>
當初是誰說的一切按公司規(guī)矩來?
簡禹名淡淡掃他一眼:“寧溪是公司股東。”
祝文軒驚詫:“???什么時候的事?”
“我轉贈了一部分,”簡禹名簡單回答,似乎不愿多提,隨后又露出一個不怎么意外的表情,“還有,風堯在劇組弄得那些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去跟他說,別總拿寧溪開心?!?br/>
祝文軒顯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別過臉咳了兩聲:“我就是個掛名經紀人,你指望我能說動他?”
“沒指望你能說服他,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他就行。”
祝文軒被噎住,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一定傳話?!彼D手摸了摸下巴,辯解道,“不過,寧溪對角色理解力很強,但凡她做了示范,當天的戲都能早點收工,不也是件好事?”
“導戲是導演的工作,不然花錢請導演做什么?”簡禹名挑挑眉,向后微靠,說道,“除非寧溪樂意去做,否則——”
“我懂我懂?!背盟麤]把后面的話說出來,祝文軒趕緊打斷,當著妹控的面何必自討苦吃。又不禁哀嘆,他帶的這些藝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還有事嗎?沒事你可以去忙了。”簡禹名說。
“嘿,你這個人真是一成不變的沒意思!”祝文軒偏不走,兩腳一架擱在椅背上,數落道,“平時擺著一副溫柔的假象騙騙別人,到我這里,裝都不愿意裝?!?br/>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簡禹名懶得理他,翻開一本文件,仔細翻看起來。
“從小裝到大,怪累的啊!”祝文軒聳聳肩,又說,“不過你成天裝來裝去還是很有效果,上次我跟寧溪揭發(fā)你的本性,你猜她怎么說?”
簡禹名看向他。
“她說,她覺得你很好。”祝文軒攤手,年輕人缺少眼力勁。
簡禹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等哪天被她發(fā)現(xiàn)你的惡劣性格,一定會后悔當初沒聽我的話?!弊N能庍€在說。
“不會的?!?br/>
“啥?”
“寧溪不會發(fā)現(xiàn),”簡禹名頭都不抬,聲音篤定,“我對她有十足的耐心,我面對她所表現(xiàn)出的一舉一動,都是真心實意?!?br/>
“這話我怎么聽著有些耳熟?”祝文軒收下腳,湊近一些,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鏡,笑道,“好像幾年前你對夏語冰也是這樣吧?”
祝文軒忽然說了個名字,簡禹名動作微微一頓,目光向上,有些探究地望他一眼。
祝文軒倒是坦坦蕩蕩,不過嘴角輕翹,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如果說星耀天王是徐風堯,那么祝文軒口中所說的夏語冰,則是無可厚非的天后。
夏語冰從學校畢業(yè)后,以廣告出道,被祝文軒挖掘到星耀,出演了一部喜劇電影,隨后各種好資源力捧,名氣直線上升,各大獎項拿到手軟,身價一漲再漲。
成名之后她便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但基于和老東家關系不錯,一直掛靠在星耀名下,近兩年致力于海外發(fā)展,國內活動反倒不多見。
“我聽說她回國了,你知不知道?”祝文軒問。
簡禹名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還真不知道?”祝文軒咋舌,“好歹談過感情,怎么現(xiàn)在跟陌生人一樣?!?br/>
“我和她只是朋友,沒談過感情。”簡禹名臉色恢復平靜。
“我相信你和語冰沒談過感情,但你對她絕對動過感情?!?br/>
簡禹名沒有否認。
他慢條斯理地說:“你忽然提她,就是因為她回國了?”
祝文軒連連搖頭:“不不不,當然不是,我想說什么來著,哦對!我意思是你從前唯獨對她耐心十足,現(xiàn)在你把對象換成寧溪,說了同樣的話。我記得你在伯父伯母面前也沒這樣溫柔吧,你該不會把寧溪當做女朋友來疼?”
簡禹名語氣輕快:“不錯?!?br/>
祝文軒眸色一凜,忽然傾身向前,快速地一把抓住簡禹名手腕拉向前:“別告訴我這個戒指是寧溪送你的?!?br/>
簡禹名動了動手,看著那枚泛出光芒的戒指,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祝文軒放開他,咬牙切齒:“我真該在寧溪的合同上加上一條禁止談戀愛?!本蛻{吳菲菲工作匯報里面,有關兄妹兩個天天打電話膩歪這一點,他已經猜的七七八八,甚至一度懷疑過是不是要送簡禹名去看德國骨科,直到徐風堯告訴他,這兩人并沒有血緣關系,一切想法頓時有了定論。
簡禹名朝他說:“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鬧出新聞?!?br/>
祝文軒撇撇嘴,不置可否,不過他天性樂觀,事情嘛,總有解決的辦法。
**
接到楚驕陽打來的電話時,簡寧溪正在一家會所里邊喝茶邊聽馮靜雯和幾位太太閑聊。
她走到走廊上接通,那頭楚驕陽焦急問:“寧溪,那個你不打算接?”
簡寧溪沒反應過來:“什么那個?”
“還有什么,公益短片啊!池導說你拒絕了,明明給了三天時間,你都沒有認真考慮,氣得要命,剛給我打電話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看他在氣頭上沒敢給,想著先來問問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還沒想好,所以暫時并沒有給池導回話?!?br/>
楚驕陽停了兩秒道:“你沒回?難不成是文軒哥的主意?”
“如果是我主動接下的工作,文軒哥一般不會不打招呼的干涉。”
“那會是誰?”
簡寧溪還真有些頭緒,但沒有作聲,只是對楚驕陽說道:“不重要,我先給池導回個話,也應該和文軒哥說一聲?!?br/>
楚驕陽問她:“你要接的吧?”
簡寧溪答:“這個再說,不是有三天時間嗎?”
“好吧,你自己想清楚,也和他們說清楚,我個人是很希望你能接下來。”
簡寧溪應下來,問他要了號碼,又給池越打過去。
池越算是通情達理的人,或許對簡寧溪真的抱有期待,解釋起來不算太難,反倒是祝文軒那邊有些難辦。
如她所想,要求祝文軒拒絕的人是簡禹名。他看到了劇本內容。
祝文軒直接道:“你只要和你哥哥說好,我完全沒問題?!彼芟M唽幭軌虺鲅莩卦降淖髌?,這對她以后的道路,是個非常好的轉折。
簡寧溪只好點頭。
她明白,簡禹名無疑是出于過往那些不可明說的原因,才會瞞著她拒絕了短片拍攝,她倒不至于不敢提及過去,唯獨害怕一旦說起那些事,會讓簡禹名陷入自責愧疚之中。
簡寧溪抱著手機,半天沒有將電話撥出去,她想了想,認為還是當面說清楚更好。
她一邊這么想,一邊往回走,轉過拐角時,突然跟一個人撞了滿懷。
那人步伐很急,因慣力帶來的沖擊也很大,以至于兩人都往后踉蹌幾步,簡寧溪更是直接被撞倒在地。
她抬手扶著墻,勉強站穩(wěn),還來不及抬頭看看情況,就被人從后面一把拉開,只聽見一個尖細的女聲在耳邊驚呼道:“ivy,你沒事吧?”
她回頭又沖著簡寧溪劈頭蓋臉罵道:“怎么回事?你沒長眼睛?。≮s著往人身上撞!”
簡寧溪莫名其妙,剛剛的“意外”,她雖然有責任,但大部分問題應該在于對方才對,她忍不住向不遠處的ivy看了一眼,這一看,簡寧溪愣住了,ivy居然是夏語冰。
無論現(xiàn)在還是五年后,夏語冰都是能在國內超一線女星中占一席之地的人,她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東方之美,即使剛剛受到驚嚇,依舊是明艷動人。
另一個女人還在罵:“搞什么,木頭一樣,見了前輩對不起都不會說!”
簡寧溪莫名不已:“是她撞到我?!?br/>
女人聲音一下尖起來:“啊喲!不得了,誰給你的膽子跟ivy這么說話?”
夏語冰從手包里拿出鏡子,仔細整理額前頭發(fā),連看都不愿意看簡寧溪一眼,皺著眉嘟囔道:“算了算了,劉靜,別跟這種人計較耽誤時間,讓李總等久了?!?br/>
劉靜趕緊應下,彎腰幫她抹平裙子上的褶皺,路過簡寧溪面前,還翻了個白眼。
……
簡寧溪無言以對,上輩子她從未和夏語冰有過交集,只覺得屏幕上的平易近人與溫和友善果然不可信。好在她本身也不是計較的人,聳聳肩,走回自己的包間。
不遠處夏語冰卻停下了腳步,表情有些遲疑,不太確定地問劉靜:“你剛剛那么說,合適嗎?能進這家會所的人,應該都有些能耐?!?br/>
劉靜笑道:“用不著擔心,我知道她,只是個星耀剛進的小演員,半紅不紅的,能來這里多半是陪人吃飯,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空有一張臉蛋有什么用?!?br/>
夏語冰放心下來:“那就好?!?br/>
劉靜又說:“啊,對了,我剛剛聽服務生提到‘簡太太’,應該是那位簡太太,要不要我去給你打聽一下,你好順路去拜訪?”
整個b市,能讓人尊稱一聲簡太太的可不多,夏語冰略微遲疑,還是搖頭:“這樣拜訪顯得太沒誠意,你去替我準備幾份禮物,約好時間,明天我親自登門?,F(xiàn)在星耀是禹名在接管,我得去見見他,要回國內發(fā)展,還是要靠星耀的資源?!?br/>
“交給我吧!你只管發(fā)揮自身魅力,順便找個機會約他出來,我找狗仔給你們炒一炒,”劉靜說著又一笑,“不過語冰,你也太杞人憂天了,等你嫁進簡家做少奶奶,還怕沒資源?”
夏語冰翹起嘴角,揚了揚眉毛:“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