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鐘。
夜幕降臨,a市的繁華的夜生活剛剛開始。傅清歡拿了件外套,穿在了身上,對言朵朵說,“我出去一趟,晚餐不用等著我了?!?br/>
“你去哪兒呀,需要很晚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br/>
傅清歡說了句,推開門走了出去。
到小區(qū)外面,攔了一輛出租車,朝著約定的地方出發(fā)。
彼岸酒吧是一家清吧,沒那么亂七八糟的陪酒公主和騷氣的牛郎,只有孤獨的男女,在幽暗的燈光下,低聲的攀談。傅清歡找到了坐在酒吧卡座前的陸連城,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上,對酒保說:“來一杯橙汁?!?br/>
酒保一愣,但還是給她倒了杯果汁。
陸連城仰著棱角分明的下頜,將酒杯中的雞尾酒一飲而盡,側首看著她說:“到酒吧里喝果汁的,都是沒長大的孩子。”
“喝酒傷身,我只要自己健健康康的,管別人怎么說?”傅清歡淡漠道。
陸連城勾唇一笑,“也是,你這個人向來只顧自己,哪里管別人死活?”
傅清歡的心里一縮,涼涼的附和:“是啊,我就是這樣的女人,你早該看透了?!?br/>
陸連城聞言,沒有再說話。
陸連城又倒了幾杯酒,繼續(xù)咕嘟咕嘟的喝完,“我落到今天的地步,也只有你肯來陪著我泡吧了?!?br/>
傅清歡眼眸流轉,問:“你想恢復往日的榮耀,何不娶了蘇芊芊,遂了她的愿望呢?以她對你的癡情,和蘇斐然與你的兄弟情,你利用蘇家崛起,同你大哥分庭抗禮,也不是什么難事?!?br/>
陸連城眼里閃過暗芒,極盡諷刺道:“我不像你,鐵石心腸。能昧著自己的心,娶一個我厭惡的女人。我的妻子,必定是我喜歡,跟我兩情相悅的……你這種人,根本不懂?!?br/>
傅清歡手指抓住了冰冷的玻璃杯,那涼意似乎滲透到了骨髓,冷的讓人打顫。
——我的妻子,必定是我喜歡,跟我兩情相悅的……
那么,當初在他眼里,自己也是這樣的存在嗎?
他喜歡她?
想到這個可能,心似乎抽搐了下,傅清歡不知不覺,手更加的用力。
陸連城沒看出她的異樣,安靜的看著酒吧里閃爍的燈光。
傅清歡也沒有再跟他說話。
兩個人的沉默,一直持續(xù)到了陸連城喝的醉醺醺的,傅清歡這才出聲勸阻他,“別再喝了?!?br/>
陸連城抓住她的手,大著舌頭說:“清歡,我知道我以前做的對不起你??墒?,你已經報復回來了。我們和好,行不行?等我救出了你奶奶,咱們帶著她,一起離開這里。我會很努力的賺錢,養(yǎng)活你們……”
傅清歡目光落在他的俊顏上,唇瓣翕動了數次,像是想要說出‘好’??勺罱K,她沉默了下來,扶著他站起來說:“你喝醉了,該回家休息了?!?br/>
話音落,陸連城眼睛一閉,咚的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傅清歡沒能扶住他,反倒被帶倒到地上。
剛愈合沒多久的傷口,撞到了某處,傅清歡疼得直抽氣。想要罵罪魁禍首,可看他人事不醒的模樣,還是忍了回去。
從地上爬起來,傅清歡對酒保說:“能幫忙把他抬出去嗎?”
酒保點頭答應。
兩人合力,終于把陸連城抬到了外面,傅清歡從陸連城的兜里,掏出鑰匙,氣喘吁吁的發(fā)動了車子。
不知道陸連城的新居在哪兒,傅清歡直接奔向,他們之前居住的公寓。扶著他到了門口,打開門,里面一片漆黑,根本沒有人影。傅清歡打開燈,看到記憶中的地方,心里的某塊被觸動,愣愣的站在原地。
“水……我要喝水……”
陸連城嘴里咕噥了一句。
傅清歡扯回了思緒,費力的扶著他,到了沙發(fā)跟前。把他丟下后,去廚房找水。但翻遍了整個冰箱,都是過期的飲料。沒辦法,她拿出水壺,燒了一壺水,然后倒出來,端到客廳??缮嘲l(fā)上空落落的,哪里還有陸連城的身影?
傅清歡放下水杯,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推開門,便看到陸連城癱軟在地上,頭對著馬桶,狂吐了一通。
傅清歡按下了沖水的按鈕,拉著他的胳膊,說:“起來,漱漱口?!?br/>
陸連城踉蹌著腳步,跟著她走到了流離臺跟前,細數了一番,總算覺得舒服了一些。
“走,出去,喝點熱水。”傅清歡又道。
陸連城乖的像個小孩子一樣,跟著她的腳步,走到了客廳里。
白開水還有些燙,傅清歡想等涼涼,再給他喝。但陸連城顯然沒有這個意識,端起杯子,就把滾燙的開水,往嘴里倒。
傅清歡還沒來得及出口阻止。
他噗的一聲,又都吐了出來,然后委屈巴巴的說:“疼?!?br/>
傅清歡走上前,掰開他的嘴,里面被燙出了一圈的水泡:“讓你還傻呼呼的喝熱水,不燙你燙誰?”
嘴上這么數落,可心里到底是軟了,不敢再讓他碰熱水。
傅清歡又去病房,拿了一個碗,來回的倒騰了十幾次,終于把水弄溫了一些。
“喝吧。”
把水遞到了陸連城跟前,他睜著水潤的黑眸,搖了搖頭說,“我不喝?!?br/>
“你不渴了?”
“渴。”
“那就喝水?!?br/>
陸連城仔細的想了想,說:“你喂我喝吧。”
傅清歡:“……”他是個醉鬼,別跟他計較。
心里默默地念了十幾遍,傅清歡忍著打人的沖動,端著水碗,遞到了他嘴邊。陸連城張開嘴巴,把水乖乖的喝了下去。
一碗水很快見了底,陸連城飽的打了個嗝。
傅清歡把碗放到了桌子上,對他說:“上去睡覺?!?br/>
“你陪著我睡覺覺~”
“滾!”
傅清歡毫不猶豫的踹了他一腳,“馬上去睡覺!”
陸連城被嚇得像個小媳婦一樣,抱著腦袋,沖上了二樓的臥室。
傅清歡等了一會兒,到他的房間查看。見他衣服和鞋子都沒脫,就躺到了床上,微微的嘆息了聲,走上前,把他的鞋子和外套脫了,又蓋好被子,轉身走出了臥室。
啪!
燈滅掉。
黑暗中,原本沉睡過去的陸連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傅清歡走出了小區(qū),準備到路邊去打車時,一輛白色的桑坦納忽然停在了她跟前,然后跳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車里拽。
“你們干嘛?”傅清歡大驚,拼命的用腳抵住車門,不肯進去,然后朝著街道上大喊:“來人啊!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