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滔天的江水,依然是淋漓鮮紅的血跡……
云雪、云雪……
爸爸……媽媽……
程思在噩夢中不停地掙扎著,她無助地揮動著小手,她手腕上的輸液管幾乎被扯掉。
獄醫(yī)江顯揚趕緊按住程思的手,將她的輸液管固定好,他緊緊地握著程思的小手,也許他溫?zé)岬拇笫纸o了程思某種安定,程思慢慢地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地張開了眼睛,面前那張英俊年輕的面孔充滿了關(guān)切。
這張臉好熟悉啊!
程思使勁地眨著眼睛,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你醒了?”江顯揚輕聲說,“云雪,你是云雪嗎?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江顯揚???”
雖然女獄警告訴他她的名字叫程思,是個狠毒的殺人犯,但是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因為面前這個女犯人同那記憶中的女孩太像了,他覺得她就是云雪?。?br/>
云雪?
程思輕輕地垂下了眼睛,她搖搖頭,虛弱地說:“我不是,我叫程思。我在孤兒院長大,只是一個可憐的孤兒,我不認識你!”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手從江顯揚的手中抽了出來。
她覺得好羞愧,覺得自己那沾滿鮮血骯臟的手,弄臟了這個年輕男人的手。
一提起云雪,她的心里就很難受,充滿了愧疚,自己竟然為了奪得云雪的愛人,那么殘忍地殺了人家一家。
所以自己得到了報應(yīng)。
“程思?”江顯揚輕輕地皺眉,她也說自己叫程思,不認識自己?
可是,為什么自己對她的感覺竟然如此的熟悉?
尤其是這雙清澈如水的眼睛,那就是多少次縈繞在自己午夜夢回時候的明眸啊!
“可是為什么我覺得你就是我要找的云雪?”江顯揚疑惑了。
程思越發(fā)的抬不起頭來,她慘笑著說:“我這張臉是假的,我是按照陸云雪的臉整容的,我是一個殺人犯,為了搶奪陸云雪的愛人,我殺了陸云雪一家,還將她的一家丟進江水中,哈哈,我有罪,所以我才在這里贖罪?!?br/>
她嘴里哈哈地笑著,眼里卻流著淚,眸子里全部的感情,只有悲傷。
她一把將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扯下,尖利地哭嚎著:“還救我干什么?我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讓我去死,我這種卑鄙無恥,心狠手辣的女人,只配去死!”
江顯揚嚇了一跳,他上前想給程思重新插上點滴,可是程思根本不配合,瘦弱的她竟然爆發(fā)出巨大的力量,連江顯揚都差點按不住她,最后他拼盡全力才將她按住。
可是這么一按,江顯揚不小心將程思肩頭的衣服拽了下來,那囚服本來就很肥大,這么一拽,程思那瘦弱的肩頭完全露了出來,江顯揚一眼看到程思的肩頭有一塊新月形的傷痕。
是的,那傷痕很深,可以看出當(dāng)時是被一個利器刺中的。
江顯揚不禁想起當(dāng)年,自己和陸云雪還有好幾個同學(xué)一起外出游玩,在路上看到一輛滿載著春游的孩子的大巴同其他車輛相撞翻車,他們沖過去營救那些孩子,陸云雪在從一個窗口爬進去救孩子的時候,一塊翹起來的尖利鐵皮深深地刺中了她嬌嫩的肩膀……
那時候,一塊深深的傷痕在陸云雪的肩頭出現(xiàn)。
可是當(dāng)時的云雪一點都不在乎。
當(dāng)時一直都喜歡云雪的江顯揚還為此懊惱和心疼來著,可是現(xiàn)在,這塊新月形的傷痕竟然出現(xiàn)在這個被判無期徒刑的女犯程思的臂膀上,而且是相同的形狀,相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