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雨竹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傍晚了,剛走進門,她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看了看門口的拖鞋。
很好,一家人齊了。
齊禹林從小在國外長大,和齊雨竹受到的待遇不一樣,雖然她沒有齊家的血脈,但因為老爺子的看重,在齊家的地位很高,雖然性格有缺陷,但在齊家也算是備受寵愛。
但齊禹林從小在國外長大,獨身一人在異國他鄉(xiāng)艱難生存,他受到的辛酸和白眼絲毫不因他在國內(nèi)的強大權勢而減少,因為當年的齊家也是如履薄冰,并不能影響到國外。
但當齊家人大權在握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當初那個獨身離鄉(xiāng)的少年已然成為了一個在異國依然擁有強大話語權的男人。
但齊父齊母卻發(fā)現(xiàn),他們的兒子變了,從映象中那個唇紅齒白的小正太變成了現(xiàn)在的這個總是抿著薄唇,眼神冷漠的英俊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留著和他們同出一源的血脈,但他就這樣靠著沙發(fā)坐著,他們都能感受到一種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疏遠和距離感。
“爸、媽,哥哥,你們都回來了!”齊雨竹的出現(xiàn)打破了客廳里的僵局。
齊母更是松了口氣,站起來拉過齊雨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旁坐定,說道:“今天出去忙什么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看你確實是瘦了,過幾天回一趟老宅,讓梁婆婆給你熬熬補身子的湯。”
齊父也點了點頭,說道:“當初你媽早產(chǎn),生了禹林下來,身子也是虧損,還是梁婆婆的悉心照料才養(yǎng)好的。”
齊雨竹點了點頭,臉上帶了些暖暖的笑意:“我也懷念梁婆婆的湯了,昨天婆婆還給我打電話說她用了一種新方法熬湯,讓我有時間去嘗嘗呢。”
齊母臉上又帶了一分嗔怪,手指點了點齊雨竹的額頭,說道:“婆婆還和我們念叨你總是不回去看她。”
說著,齊母又看了眼齊禹林,遲疑了一瞬間,看到齊雨竹眼里鼓勵的意味,她說道:“禹林,婆婆也說想你了,你什么時候回老家看一下婆婆?”
齊禹林眼神微動,卻沒答應,齊雨竹知道他是對齊家的心結太深了,但對一直慈祥和善的婆婆還是很想念的,于是就說道:“婆婆年紀也大了,我上次去看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不小心扭傷了腳踝。”
齊禹林抬眼看了看齊雨竹如水的眼睛,半響才沉默著點了點頭:“我會去看婆婆的?!?br/>
見齊雨竹一向清瘦的側臉,齊禹林又突然開口道:“我最近請了一個廚子,煲湯也不錯,找個時間讓她來齊家給你做頓飯?!?br/>
齊雨竹含笑點了點頭,突然站起身說道:“哥哥,你和爸媽好好聊聊,爸也要調回s市了,以后在家里的時間也會多不少,我去做飯?!?br/>
齊雨竹走進廚房,云媽已經(jīng)把食材都處理好了,齊雨竹的廚藝一向不錯,但她不愛動手,所以齊家人還沒嘗過她的手藝,但云家三人都是嘗過的,所以對齊雨竹下廚這事也是樂見其成。
齊雨竹剛把一盤鮮菇滑牛肉做好,就見廚房里突然多了一個腦袋。
“云朵?你怎么突然回來了?下個月馬上就要高考了不是?”
云朵兩眼發(fā)光地瞅了眼炒得誘人的牛肉,聽到齊雨竹的話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對齊雨竹說道:“老師臨時說給放松一天,我就回來了?!?br/>
果真是撒謊不眨眼,這句話要是被正無聊地趴在教室里閉著眼數(shù)羊的穆玖聽到,一定會不客氣地糊她一臉。
然而云朵在齊家人眼里一向是高智商加乖乖女的代名詞,所以齊雨竹聽了并沒有懷疑,倒是一邊把油倒進鍋里,一邊隨口問道:“一米九軟妹也回來了?”
“一米九軟妹”是齊雨竹給穆玖起的昵稱,云朵只愣了一秒鐘就反應了過來,頓時笑了起來:“蠢玖追他女神去了。”
嘖嘖,還是撒謊不眨眼——不對,云朵眨了眨眼,笑容無辜,反正蠢玖身上的黑鍋夠多了,也不差多這么一個。
云朵正笑得狡黠,卻沒想到大魔王突然走了進來。
“云朵?”齊禹林的聲音又低又醇厚,尾音還帶著一絲冷意,聽到云朵耳朵里卻無異于驚雷一般。
“大……大……大魔王?”云朵的聲音都哆嗦起來。
齊禹林恍若未聞,深沉的眸子還是釘在云朵身上:“你不是上學嗎?怎么突然回來了?”
云朵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又看了眼面前的牛肉,咬了咬牙,說道:“今天學校放假?!?br/>
“放假?”齊禹林沒有漏過云朵臉上的一絲遲疑,當下拿出手機,說道:“我問下沈森?!?br/>
云朵的眼里閃過一絲絕望,她怎么能忘了,她的數(shù)學老師和齊禹林可是好友!
齊雨竹突然從齊禹林手里抽出手機,若無其事地放進兜里,說道:“有什么事也等吃完飯再說,有這會兒工夫快來幫我炒個菜?!?br/>
齊禹林被拿走了手機,還被指使著炒菜也不氣惱,反倒真的挽起襯衣的袖子,洗了洗手,接過齊雨竹手里的鍋鏟,熟練地放蔥加鹽。
云朵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一定是昨晚沒睡好,居然出現(xiàn)幻覺了,大魔王居然一秒變居家暖男?!?br/>
齊雨竹好笑地屈起手指敲在云朵的額頭:“大魔王就在旁邊呢,吐槽也別當著別人的面?!?br/>
云朵這才閉上嘴,但眼里還是有驚嘆。
齊禹林自幼一個人生活,做飯炒菜這種事情當然是信手拈來,雖然自己創(chuàng)下一個企業(yè)之后就沒再下過廚了,但這么多年的手感還沒生疏。
飯菜上桌的時候,齊父齊母和云朵一樣,都是一臉地不敢相信,這桌菜里除了一半是齊雨竹做得之外,另外一半居然全是他們兒子做的。
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自己冰山一樣的兒子親手做得菜,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來得太快,兩人都只能悄悄擦去眼角的淚珠,帶著笑容吃著飯。
“手藝不錯,”齊雨竹給云朵夾了一個魚塊,對齊禹林夸贊道。
齊禹林面容古井無波,說道:“覺得不錯就多吃點,有機會讓我請的那個廚子來這里做飯,她的手藝比我好?!?br/>
廚子?這是第二次從齊禹林口中聽到這個人了,齊雨竹雖然含笑點頭,卻對這個廚子升起了一些好奇,她知道,能得到齊禹林這樣夸贊的人,一定不只是廚藝好。
這個時候的齊雨竹還不知道,她很快就能看到這個“廚子”,就在不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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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大的畢業(yè)晚會確實非常棒,不論是舞美還是表演都非常專業(yè)到位,齊雨竹和孟露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臺上的表演。
“你居然真的給她把裙子給修好了?我看了,根本看不出有修復的痕跡?!泵下犊粗_上的于靈,眼里還有些不忿。
“要是有痕跡,你覺得她會穿上去嗎?”齊雨竹笑了笑,看向臺上那個衣裙華美的女人。
“我還以為有什么好戲看呢?!泵下兜恼Z氣里不乏失望。
齊雨竹臉上笑意不散,一雙清澈的眼眸在燈光照耀下顯得波光瀲滟:“好戲才剛剛開始?!?br/>
齊雨竹沒告訴孟露的是,為了給她找回場子,她可是冒著幸運值降低、厄運降臨的危險兌換了一張修復卡和一張噩運卡。
兩張卡都用在了那件禮服上,而它現(xiàn)在,正被穿在于靈的身上。
就在齊雨竹計算著什么時候噩運卡才會生效的時候,就在于靈露出完美笑容,準備開口的瞬間,天氣突變。
原本就一直陰沉的天色終于露出了要下雨的跡象,雷聲大作,甚至有閃電掠過。
這雷聲響得太過突然,齊雨竹甚至能聽到于靈身后的幾個伴舞不禁發(fā)出的尖叫聲。
好在這雷聲只是響了一下,但整首歌的節(jié)奏已經(jīng)被打亂了,臺下的觀眾也被突然響起的雷聲吸引了注意力,這會兒已經(jīng)沒有太多人將目光放在臺上的于靈身上了。
齊雨竹和孟露離舞臺太遠,看不清于靈的表情,但兩人都能想象到于靈現(xiàn)在的難看臉色,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很顯然,于靈當然不會就這樣接著唱這首已經(jīng)沒什么唱頭的歌,跟臺下的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伴奏重新開始。
這次倒是沒有雷聲來打擾了,但臺下的觀眾已然早就沒了心情來聽這首歌,于靈也沒了一開始上臺的那種好狀態(tài)。
就在齊雨竹以為噩運卡的功效已經(jīng)發(fā)揮完了的時候,臺上變故突生。
于靈身后的一名伴舞突然腳下一滑,眼看就要倒到地上,卻突然不知道怎么地,順手拉住于靈的裙子,重力引導下……在場的所有觀眾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高昂的尖叫……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孟露看齊雨竹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上帝,不過這會兒天空中開始下起了豆粒大小的雨滴,也不容她多問什么。因為站在外圍,齊雨竹和孟露連忙往室內(nèi)跑去,但還沒跑到,就已經(jīng)被淋成了落湯雞,齊雨竹這才體會到噩運降臨的感覺。
齊禹林看到齊雨竹的時候,她渾身都濕透了,薄薄的衣衫貼在玲瓏有致的身上,顯出一絲莫名的誘惑。
齊雨竹看到齊禹林,先是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哥”,然后又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傻笑,齊禹林皺了皺眉,將她拉入懷里,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該死的!”齊禹林暗罵一聲,對孟露說道,“我把她帶回去了。”
孟露點了點頭,就見齊禹林將好友橫抱起來,身旁的云叔連忙撐起傘為兩人遮雨。
等三人消失在雨幕里,孟露才摸摸鼻子,心道剛剛齊家哥哥看雨竹的眼神有點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