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兇也,險也。如果以避世之心態(tài),絕不會把劍和弓作為裝飾之物。張永海辦公室內(nèi)部的裝飾的確古風(fēng),而且看上去非常復(fù)古。但是總體來說,會以一種整體文雅的感覺示人。然,在這種格局之下,卻擺了弓和劍?
“我絕對不相信張永海走南闖北這么久,會只有這兩件物件值得掛在辦公室的墻上?!陛媸廊锟隙ǖ溃八?,選擇這兩件物件掛在那里。要么,是他有意為之,有特別的含義。要么,就是內(nèi)心潛意識在作祟。”
江笑楓道:“如果有特別的含義,我想,方才他會有所解釋。但是我們走之前,他也沒說個所以然。所以,選擇弓和劍,應(yīng)該是他潛意識要放置在辦公室內(nèi)部的。我之所以說張永海的心不是小了,而是大了,是因為他的很多做法和其表述非常矛盾。除了辦公室裝飾風(fēng)格忽然突兀出一把劍和一張弓,露出兇險之意,和避世完全不同之外。之后他所說,公司運行,也盡量避免糾紛,做到營生便可??墒牵绻麅H僅是避免糾紛,那他為何對于歐陽泰的肯定,來源于二把手絕對的服從他,不給他添亂呢?這可不是避免糾紛,只要營生才有的態(tài)度!”
萱世蕊道:“避世之人,雖然有避免糾紛的意味。實則他們更多選擇是妥協(xié)和忍讓,保持底線,便可以好說話。但是他和歐陽泰的關(guān)系明顯不是這樣。對于歐陽泰的描述,他肯定展現(xiàn)的是控制欲,因為歐陽泰的絕對服從,所以,張永海才能表現(xiàn)出他所謂的不在乎。只是別忘了,先前他還有兩個合伙人,那兩個合伙人似乎看起來對張永海都沒有惡意。只是那兩人最終都退出了。我想,更多的還是糾紛。可是對于這種糾紛,張永海可沒退讓。如果退讓了,那兩人也不會輕易的退出公司了。所以,張永海實際上不是退讓,心小。而是心大,強硬。只不過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強硬,和我們一般所理解的不同。他的強硬在于,和我不同觀點的,我直接把你排除在外,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正因為如此,他甚至于不惜把公司的資金鏈賭上。這種人,可謂有些極端了?!?br/>
“呵呵,一心一意,并且口口聲聲說道避世之人如果極端了,那的確內(nèi)心是非常痛苦的。因為他索要表現(xiàn)的,和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很多都不相同。他只能依靠人格面具偽裝,但是偽裝的越深,則更加沉痛。并且,要讓自己相信這種偽裝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從而好掩蓋自己的痛苦,他不惜讓周邊的人也跟著他來偽裝?!?br/>
萱世蕊笑了:“所以那個冥思晨會的原因找到了!這家公司用獨特的晨會方式開始一天,除了的確要讓員工靜下心來工作之外,或許也有老板要讓外界配合自己演戲,讓自己相信,自己就是真正的避世之人吧。我們一大早就來找張永海,看來還真的來對了。如果是下午過來,或許錯過了很多事情?!?br/>
江笑楓點點頭:“除了晨會的事情說明一些問題之外,張永海在和我對話的時候,他的舉止動作其實也非常奇特。他一開始回答問題的時候,總是先用手上揚,然后下壓,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身勢動作。這個動作的潛臺詞,實則表現(xiàn)的是一種控制欲。上揚,且經(jīng)常揮手,實則標(biāo)識對對方意見的不采納,而下壓,是要讓對方屈從于自己的意見。所以說,這個避世之人,真的非常強勢!”
“哈哈。江笑楓,幾天沒見,你的長進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連身勢心理學(xué)都了解了不少。”
江笑楓可沒不好意思,他畢竟有過基礎(chǔ),而且最近的確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籍:“美國的社會心理學(xué)家伯德.惠斯戴爾發(fā)明了身勢學(xué)這個名詞。而根據(jù)這個名詞,他通過觀察人體姿態(tài)和動作,描繪了很多動作下的潛臺詞。這些潛臺詞,很多都是有深意的?!?br/>
萱世蕊點頭道:“身勢心理學(xué)也是我們情感交流師必須要掌握的其中一門課程。因為我們要隨時根據(jù)客戶的身體姿態(tài),來了解客戶的情感變化,從而更好的和他溝通。你說的沒錯,張永海和你交談過程中,不管是坐姿,還有舉止動作,都可以從身勢心理學(xué)中找到典型案例,這種案例的確表明了張永海有些強勢的內(nèi)心潛臺詞。這和他要刻意給我們表現(xiàn)的避世心態(tài)完全不同。綜合來看,他是一個矛盾體,而且這個矛盾體,還要自我安慰說自己一定選擇沒錯誤。正因為如此,你我才肯定,他一定會很痛苦?!?br/>
江笑楓嗯了一聲:“這樣一個痛苦的人,最終選擇了歐陽泰作為合作者,并且一直宣稱歐陽泰是個不錯的選擇。之前我們分析過了,歐陽泰是典型的消極人群,身上散發(fā)一定的消極氣息。痛苦的人和消極的人在一起,會發(fā)生什么?”
“極端。。。。?!陛媸廊餂]有說完,卻用手做出了下切動作,這個動作飽含深意。從這一點上來說,昨天的歐陽泰,到今天的張永海,都已經(jīng)被列入了江笑楓和萱世蕊的重點懷疑名單。
極端兩字,已經(jīng)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在消極痛苦人群中,選擇自殘和傷害他人是他們的重要選擇之一。而自殘和傷害他人,在選擇分類上也有差別。
目前表面上來看,所謂的弓箭殺手案件毫無頭緒,但是這種毫無頭緒,實則卻在邊緣已經(jīng)一點點的撥開塵囂,找尋出路。
江笑楓和萱世蕊決定下一步馬上去找薛麥科,因為他們想知道更多當(dāng)年阿云科技公司的事情。只要徹底了解當(dāng)年阿云科技公司的動態(tài),或許第一天重要線索就徹底出現(xiàn)了。
這會,薛麥科的資料也已經(jīng)被楊振涵發(fā)到了江笑楓的手機上。
趁著萱世蕊開車,江笑楓詳細的看了一下此人的檔案。可以說,薛麥科的履歷非常耀眼。他是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在大學(xué)期間就獨立設(shè)計了一款A(yù)PP,并且受到很多科技公司關(guān)注。因為本身就是C市人,加上C市重點打造互聯(lián)網(wǎng)高新產(chǎn)業(yè),所以他畢業(yè)后回到本市發(fā)展。在五年前,也就是羅天龍死亡前兩年,薛麥科加入阿云科技公司,短短兩年時間里,他在公司地位飆升。正如歐陽泰描述的那樣,雖然歐陽泰是首席程序設(shè)計師,但是薛麥科卻已經(jīng)成了一些核心項目的研發(fā)負責(zé)人。
在阿云科技公司因為羅天龍死亡,再次陷入低谷,隨后破產(chǎn)之后,薛麥科馬上被另一家公司挖走。楊振涵給江笑楓的資料中明白無誤的寫清楚了,這家公司和天合科技公司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就連名字都非常相似,叫做天合一公司。而當(dāng)年,在羅天龍死亡之前,恰恰讓輿論爆發(fā)的,正是當(dāng)時的天合科技公司總經(jīng)理錢一星被射殺。
江笑楓自言自語道:“難道又是巧合?呵,案件中的巧合,多半都是特殊安排導(dǎo)致的吧?!?br/>
萱世蕊在開車,所以還沒詳細的了解信息,她只是跟著補了句:“其實有時候,人們也會刻意的自我制造一切巧合,從而混淆視聽?!?br/>
“是的,這就跟刻意制造表情,從而掩蓋自己的微表情疑點一樣。那這個薛麥科來到天合一,是刻意制造的巧合,還是真的因為案件原因而制造的巧合呢?”
終于到了天合一公司的大樓地下停車場,萱世蕊停好車后,先拿過手機,終于把薛麥科的資料了解一番。她總算明白江笑楓為何要說巧合了。
“天合一是近兩年剛剛成立的,其老板是天合科技公司的二股東錢楓。而錢楓在天合科技公司基本上不做事,只是掛個二股東和副董事的職位。表面上與世無爭,實則卻掌控很多事情。根據(jù)楊振涵的資料顯示,錢楓在天合科技公司擁有極大的話語權(quán)?,F(xiàn)在天合科技公司的總經(jīng)理褚振宇,就是錢楓舉薦,并且順利當(dāng)選的。除此之外,他親手創(chuàng)立天合一,并且對天合一擁有絕對控制權(quán)。天合一的人馬,也大部分都是他親手挖過來的。這兩年,天合一的發(fā)展速度很是驚人。公司除了和天合科技公司有些合作之外,其獨立運作的項目,也是受人矚目。看起來,這天合一甚至要后來居上,甚至于要吃掉天合的意思。”
江笑楓道:“所以,錢楓理論上不算一個經(jīng)理人,更不算一個科技技術(shù)人員,他更加像是一個資本玩家!”
萱世蕊也表示贊同:“他看起來想用天合一和天合做文章,然后在利用自己的資金玩出一點風(fēng)聲出來?!?br/>
“好吧,我們今天是來查薛麥科的,至于錢楓,暫且放一放?!闭f著,江笑楓帶著萱世蕊走上電梯。
來到天合一的樓層,這兩人剛剛走出電梯,就聽見哄的一聲。這一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江笑楓警覺看去,看見一人正從里面的一間辦公室沖出來,臉上也是烏漆嘛黑的。沖出一半后,那人站在樓道上叉腰喘氣。
和江笑楓萱世蕊非常好奇不同,其他人似乎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有人頂多笑笑,有人甚至于完全無視,便繼續(xù)忙和自己的事情。這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