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6時過境遷
相比于這五六堆篝火邊圍坐的上百人,另一邊只剩下三個的化石獵人,處境更加糟糕。而原因,是因為他們知道的更多一些。
化石挖掘場的人,基本上沒有怎么離開過營地。而這支化石獵人小隊,卻早就熟悉了周圍的環(huán)境。然而現(xiàn)在他們不得不再熟悉一次——因為周圍的環(huán)境,完全變了。
大的山勢和地勢走向并沒有多大改變,然而更多的植物仿佛一夜之間瘋長出來,填滿了幾乎整個河谷。他們甚至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土著人的前哨營地,那并不是個常駐營地,只類似于打獵過程中的中轉站,但那明顯是個半永久營地,建立時間絕對不少于三十年。
而就在幾天之前,他們勘探過這片土地,在那個位置,是一棵罕見的大樹,他們甚至把這棵大樹當做了地標。在他們手繪和電腦加工,與衛(wèi)星地圖對比的地圖上,那棵大樹也赫然在目。
但現(xiàn)在,那里是一片前哨營地。
卡特、索爾和簡再一次對比事先打印好的的衛(wèi)星地圖,在局部大比例尺地圖上,那棵樹同樣無比明顯。
這是怎么了?
他們想起了死亡谷無數傳說里面的一個假設——時空陷阱,異路迷途。
也許,他們已經不在自己的世界了。
至少,不在原來的時空。
從那些野蠻的土著來看,很可能時間往回撥了很久。那棵至少三千年樹齡的大樹消失不見,那么,這是至少三千年前了?
考慮到大部分古人類都在更久的時間之前滅亡了,以千年作單位,顯然還太過保守。
所謂時過境遷,這樣,也就不難解釋這突如其來的環(huán)境變化了。
但這樣的認知,除了造成惶恐,其實對他們的處境,毫無益處。
在那個前哨營地,他們看到了超過三百個成年戰(zhàn)士。盡管他們原始、落后、野蠻、愚昧,但不能否認他們鋒利的長矛和恐怖的投石索,的確可以破開他們的戰(zhàn)術背心,對他們造成一擊致命的效果。
這三百多個土著是為了圍獵,那么他們也在這些小矮子的獵物名單上吧?
另一邊,大石也在苦惱。今天追獵山羊的時候,他跑出了相當遠的一段路。所以和化石獵人們一樣,他也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怪異。他們來時的路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灌木。
雖然只是灌木,但那也不可能是短時間里面就能長出來的東西。作為一個對危險感知敏銳的土夫子,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詭異。
然而察覺這種變故的人,其實并不多。洛繹雖然驚訝于自己的挖掘成果,并且對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土著深感疑惑,但講到時空穿梭,雖然以往有曾幻想,卻怎么也想不到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程影也有所感覺,不過在營地里從來沒出去過的女生,并沒有支持自己感覺的證據——那只是女人的直覺,從來不講理的。何況營地里面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大多數人的視線都聚焦于此。這些尸體雖然因為高原的氣候,還不至于很快腐朽。但就這么放著也不是件事情。他們生前的睡袋,如今已經被當成了尸袋,裝著生前的主人,等待下一步的身后事宜。
唯一對此明白無誤地察覺,并且隱隱約約有了些心思的,是一對夜夜偷歡的學生情侶。大部分人住的都不是單人的帳篷,所以這對情侶只好出去野戰(zhàn),因為怕情不自禁的時候被營地的人聽見,所以特地找了一塊比較遠的“寶地”。固然這一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情,這對說好聽點叫甜蜜熱戀,說難聽點叫戀奸情熱的男女,依舊沒有放下他們的恩愛和“造人大計”。然而到了地頭,原本隱蔽的灌木林,卻變成了連綿不絕的深山密林。他們自認為見證他們愛情的地方不可能認錯,那么錯的就是灌木了——它們在一夜之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連物種都變了?這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是在不知不覺之中,他們所有人,都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然而他們的猜想,并不能公之于眾,畢竟其中的過程涉及隱私。
于是,就在這種一無所知的變化之中,他們迎來了這一天的終結。
所有人都鉆進了睡袋,就睡在篝火邊,一則篝火可以提供溫暖,還能夠照明;二來也方便守夜的人,讓他們不必各處巡視。大家聚集在一起,總會覺得安全一些——不管這種安全感有沒有依據,又或者完全是憑空而來沒有理由。
但這一夜畢竟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了的。
第二天一早,醒來時很多人都隱隱有些感冒的征兆,有個平時就比較體弱的女生干脆發(fā)起了燒。雖然整夜篝火都熊熊燃燒著,眾人帶來的也都是比較厚的睡袋。但就這么接了“天地靈氣”,平凡人還是無福消受的。
不過在前所未有的體驗帶來的興奮之下,些許感冒的征兆,并不能熄滅他們的激情。原本只是一次簡單的刻板的沒什么營養(yǎng)的例行科考之行,現(xiàn)在卻變成了驚險刺激的大冒險。這將是他們這一生都值得回憶的美好經歷。當然,美好兩個字,或許要打上引號。
因為營地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件,要好好考古幾乎是不可能的了。轉而,這就變成了一次盛大的聯(lián)誼。盡管物資并不是怎么充分,但還是舉辦了一次富有情趣的野餐會。大多數人是玩的比較開心的,但總有幾個人還有心事。
然而,東方勇士的回歸,帶來了一些他們不想聽到的消息。
沒路了!
昨天下午發(fā)的車,按理說只要連夜趕一下路,今天上午的時候,大概就能到最近的一處哨所。那個哨所是比較大的,所以有一位軍醫(yī)常駐于此。原計劃是在這處哨所進行簡單的處理,再視情況進一步決定是就近還是去首府。
但自營地出發(fā),車程不過一個小時左右,駕駛著東風勇士的戰(zhàn)士,就找不到路了。一開始只以為是自己走錯了路,畢竟對這里并不熟悉,走錯路的情況完全是可能的。但之后在附近轉了半個小時,卻依舊沒有找到出去的路。在擴大搜索范圍之后,他們發(fā)現(xiàn)了更驚悚的事情:不僅僅出去的路已經消失不見,就連他們自營地過來的路,也在以一種無法形容,卻很堅定的速度消失了。
這種消失,似乎并不能被直接觀察到過程。在上一刻,明明還是道路的地方,下一刻就變成了樹木——而其中,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被觀測到的轉變過程。然而這種轉變是事實存在的,因為很快,他們就被樹木包圍了。
最后這三名戰(zhàn)士是丟下車步行回來的,而在他們回到營地的過程中,那片樹林,還是用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著營地推進——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他們會被進擊的森林完全包圍,甚至淹沒。
三名離開就醫(yī)的戰(zhàn)士、前去觀察土著人前哨基地的化石獵人、出去試刀順便打獵的大石,再加上半夜出去幽會的小情侶——如果這幾批人湊在一起,然后各自交代大致的時間和地點,再聯(lián)系化石挖掘場、科考隊大營地、化石獵人宿營的小山頭,大致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一片森林即將包圍他們,速度恒定,最后被包圍的核心,是化石挖掘場。
而抵達科考隊宿營地的時間,大約就是在——
“靠!”
當營地里面的所有人,對三個戰(zhàn)士的遭遇面面相覷的時候,洛繹驚覺回頭——而森林,已經距離宿營地不足兩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