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晚垠。外面的雨沒有停的意思,姚櫻的那杯紅酒已經(jīng)喝完好久了。
再不回去,林姝會擔(dān)心的。
姚櫻起身,去吧臺結(jié)了賬?;氐轿恢媚脰|西的時候,才想起許蔚的充電線還在自己這里。算了,明天再還吧。
姚櫻出了小餐廳的門,外面的空氣里透著一股冷颼颼的涼意。她將手里的小蛋糕放在一旁的窗欄上,騰出手穿上了外套。剛拿起小蛋糕,就聽見身后的門咯吱響了響。
回頭去看的時候,柯憬正站在臺階上看著自己。姚櫻第一次發(fā)現(xiàn),柯憬竟然這么的高,大概要比歌舒逸還高一些吧。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紫色國潮印花寬松工裝夾克,衣領(lǐng)扣子解開上面三個,露出那在燈光下線條十分優(yōu)越的喉結(jié)。
他站在那里,一手握著傘,一手提著那件被女生穿過的衣服。
姚櫻略微站開了一些,以防擋著人家的道。連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那刻意疏遠(yuǎn)的距離。
“走吧,送你回去?!笨裸阶呦屡_階說道。
姚櫻側(cè)過頭去看柯憬,以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今日的柯憬,不似往日那副風(fēng)流倜儻,招蜂引蝶的架勢。
姚櫻看著路上,那雨也確實下的過分,都不曾小上半分。
柯憬伸手,像是要將那衣服披在姚櫻的身上,但動作剛出去,頓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姚櫻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欣慰他沒有真的披上來。不然她真有可能扯下那衣服甩他臉上,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柯憬將那衣服換到另一只手上,打開傘舉到姚櫻的頭頂。
姚櫻本想拒絕的,可鬼使神差般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抬步走下臺階,柯憬跟在后面。
兩人走后,林姝從另一側(cè)走出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林姝來的時候,姚櫻那杯白酒剛剛空杯。姚櫻說出那句“我吃完還早呢,這雨也就一陣,待會兒肯定就不下了”的時候,林姝就知道她是想一個人呆一會兒的。這個,是兩個人認(rèn)識這么多年起碼的默契。
但她站在歌舒逸的屋子里,看見窗外越來越大的雨,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姚櫻。告了別,她借了傘從歌舒逸那里匆忙出來。
姚櫻剛剛出來的時候,林姝本想跟上去的,但看見柯憬出來就止了步子。
林姝跟在兩人的身后,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裸胶鸵咽裁磿r候熟悉到可以帶傘來接人的地步?林姝倒是不曉得。但姚櫻并未拒絕,自己就沒再上前打擾了。
長大后,我們都會有著自己的判斷和選擇。柯憬的為人林姝略有聽聞,口碑不佳,但林姝從不愿意透過所聽去看待一個人。一個人是好是壞,大體很多時候要看于誰而言。
人的溫柔,取決于心之所向。林姝一直堅信這點。
而林姝的身后,歌舒逸打著那把畫著血沁花的黑傘,跟了一路。袖子下方黑金色絲線繡著的那個“逸”字,時而閃著光亮。
若說林姝是在姚櫻白酒空杯的時候就站在那里,那么歌舒逸就是從她出了F公寓,就跟在她身后的。
歌舒逸跟的并不遠(yuǎn),但林姝自始至終都沒有發(fā)現(xiàn)。因為,她的心思只在姚櫻一個人身上。
濕答答的路上黏糊糊的,走的不小心雨漬還會濺到褲腳上。歌舒逸十分地不喜歡濕了的路面。往??匆娤铝擞?,他是打死也絕不愿意出來的。
歌舒逸微微抬頭,將傘側(cè)開一些看著那灰蒙的夜空。他的步子閑散慢悠,聽不見任何聲響。前面的人,始終落在他的余光里。他的眸子里神情略微渙散,像是回憶著什么......姝玥。。曾經(jīng),她的目光只追隨著一個人。南宮王朝唯一的異姓王爺——歌舒逸。她的眸子里,除了他再也不會容得下任何人。她看著他的時候,眉眼間有著永恒也消不散的笑意,她喜歡跟著他,狐假虎威,仗勢欺人,橫行霸道。她的臉上,永遠(yuǎn)沒有悲傷難過,她是南宮王朝最為尊貴的嫡公主——南宮姝玥。而今,她的眸子里不只是他一個人了,那雙靈動的眸子也不再只有笑意。歌舒逸,你真的錯過了她這一世很多重要的瞬間?。?br/>
歌舒逸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和在細(xì)雨稀稀拉拉的聲音里,在空蕩蕩的空氣里蔓延了出去。他手里的傘再次傾斜,那雨滴打在臉上,冰場涼涼。這雨,倒是和天系的一樣清寥。
一路上,姚櫻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萬一柯憬敢動手動腳攬著自己什么的,她絕對反手就將他胳膊擰下來。然而兩人都已經(jīng)走到了F公寓的小門口,柯憬一反常態(tài)竟然沒有靠近自己半分。他規(guī)規(guī)矩矩的太反常,讓姚櫻都有些懷疑剛剛在小餐廳攬著美女的是不是柯憬本人。還是說,自己的魅力竟然還不如剛剛那個美人?
“你怎么這個時候還沒走?”總覺得太過于安靜,姚櫻實在覺得不自在,便插了一個話題開口問。
路上偶有水坑,閃著銀黑色的光??裸剿剖亲咭徊娇窗俨降募軇荩h(yuǎn)遠(yuǎn)地就完美繞開了那些個坑坑洼洼的地方。即便水坑太大繞不開的地方,柯憬也都不著痕跡地將自己引到了干凈處,而自己踩在那水坑里。從不知道,向來有著喜新厭舊花名的柯憬也有這樣溫柔的時候。
“還早呢?!笨裸交氐馈?br/>
姚櫻一想也是,柯憬這樣的人玩不到半夜肯定是不會回校的?!澳俏淮竺廊四??”
“嗯?”
姚櫻眼神示意了一下柯憬另一只手里提著的衣服,柯憬這才想起剛剛路上偶遇順路送來小餐廳的那個學(xué)妹,“哦,走了?!?br/>
姚櫻一笑:“這可不是柯大公子的風(fēng)格啊,長夜漫漫怎么沒留美人陪上一時半刻?”
柯憬的身邊可以說從來不缺美人,如果你有十次見到了柯憬,那么起碼有九次半他身邊都跟著一位佳人。不知他是不是把A大各個學(xué)院的學(xué)姐學(xué)妹們都相與了一遍,不然怎么每一次見到的都不一樣呢?為什么有個半次呢?因為大多數(shù)情況下你見到柯憬,十有十次他身邊都有個美人。
比如此刻,就有路過的學(xué)生會說上一句:“那不是柯憬么?臨近畢業(yè)也不忘拐走一位美女啊?!?br/>
柯憬聽著她挖苦的語氣一笑:“風(fēng)格?什么樣的風(fēng)格?!?br/>
姚櫻想了一下,總結(jié)道:“若說余梓默的花心是見色起意虛張聲勢,那么你柯憬的花心,就是真正的百無聊賴真槍實干?!?br/>
(提示:關(guān)于歌舒逸和南宮姝玥在天系的往事,三卷會詳細(xì)寫到。暫不劇透。
近來上海多雨,今日才轉(zhuǎn)晴。心情都明媚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