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仇人重現(xiàn)
方大的案子提前破了,常霖被呂浩山準許放了一個小長假。一天常霖回到自己的家中,卻看到姑姑常惜在自己家中的廚房一個勁的忙活著。
“姑姑?你什么時候來的?”
姑姑笑呵呵的放下了手中的鍋鏟說道:“怎么樣,驚喜嗎?你好不容易放假了,我特地來給你做頓好吃的?!?br/>
常霖將皮包放到了沙發(fā)上,衣服脫下來掛在衣架上,挽起衣袖說道:“需要幫什么忙?”
姑姑連忙把常霖推出廚房:“你快別下手了,你忘了上次差點把廚房燒了嗎?”
常霖遺憾的搖搖頭,的確自己在做飯這方面沒有什么天賦。
姑姑一邊忙著一邊說道:“一會你姑父和宇恒都過來,你有空教教宇恒做題?!?br/>
常霖點了點頭:“好,宇恒也快要高考了吧?!?br/>
姑姑回答著:“是啊,對了。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姑娘怎么樣?”
常霖一愣連連搖頭說道:“不敢恭維……”
幾天的小長假很快就過去了,才放松了沒多久的常霖又接到了一個頭疼的案子,而這個案子,又勾起了他曾經(jīng)痛苦回憶。
時隔八年,曾經(jīng)駭人聽聞的入室殺手變態(tài)殺手,再一次出現(xiàn)了。
常霖趕到現(xiàn)場時,是在一個小區(qū)里一位中年女人被割喉殺害。常霖推開了門,看到的是滿墻的血跡。血液呈噴射狀濺到了墻上,不管是客廳還是臥室,一路都是駭人的紅色。
尸體面部朝下的倒在客廳的茶幾上,一手想要夠桌子上的手機,似乎是想要打電話。再仔細看下去的樣子更加駭人,被害人的腹部被利器劃開,內臟全部掉了出來,一股極其難聞的血腥味道撲鼻而來。
常霖蹲在尸體的旁邊看了許久后,起身問身后的張順天說道:“死者一個人住嗎?”
張順天搖了搖頭:“不是,離異之后還有個孩子,案發(fā)當天孩子上學了……”
常霖只覺得腳下的地一陣晃動,有些站不穩(wěn)。張順天連忙扶著他,常霖深吸一口氣朝著張順天擺手表示自己沒有事。
這一切,與當年自己父母被殺害時是多么的相像。孩子外出上學才躲過了一劫,常霖回想起了八年前,自己接到電話后趕到家中。
看到父母的兩具尸體倒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時,肚子被殘忍的剖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內臟都被生生搗爛。而自己就像抽干了靈魂癱坐在地上,為什么遇到這種禍事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
那天常霖在姑姑的懷中哭了好久,直到哭的沒有力氣昏睡過去。醒來后姑姑也紅著眼睛一個勁的安慰自己,然而外界的什么聲音,似乎都進入不到常霖的耳中了。
“常隊?常隊?”張順天拍了拍失神的常霖。
常霖垂下眼眸,努力的整理著自己的心情。
“死者的身份?!背A卦诎赴l(fā)現(xiàn)場四處轉著想要找到蛛絲馬跡。張順天跟在后面說道:“死者名叫劉慧敏,46歲,是平安醫(yī)院的護士長。這兩天是她調休的假期,所以在家中。報案人……報案人是她的兒子15歲的兒子。是孩子放學之后回家發(fā)現(xiàn)的……”
“孩子在哪?”常霖問道。
順著張順天手指的方向,常霖看到了一個瑟瑟發(fā)抖的男孩正坐在門外的樓道里,旁邊有心理醫(yī)生在安慰他。
常霖幾步走了過去,示意讓醫(yī)生先離開,常霖坐在了孩子的身邊。他看的出來,剛剛心理醫(yī)生對孩子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常霖摟住孩子的肩膀說道:“我的父母……也被壞人殺死了?!?br/>
常霖忍住想要哭的欲望壓低聲線對孩子說道,孩子聽后眨了眨眼睛,可是眼神依舊呆滯。
常霖接著說道:“可是我的父母都死了,而你還有爸爸?!?br/>
孩子終于失控了,啪嗒啪嗒……一滴滴淚水滴在了手上。此刻這個孩子是那么的脆弱,常霖將孩子摟在自己的懷中,任憑孩子肆意的哭泣。
可是他的心中,何嘗不是也在下雨呢?
“你叫什么名字?”待孩子抽泣的聲音慢慢地弱了,常霖一邊摸著孩子的頭發(fā)一邊溫柔的問道。
小愛正在勘察現(xiàn)場,看到常霖坐在樓梯上與孩子并排同坐,十分心疼,原來平日里像石頭一樣硬的常隊也有這樣柔情的一面。
孩子抬起頭眼睛中還滿是淚水,他哽咽的回答道:“我叫林同?!?br/>
常霖又將孩子攬在懷中,溫柔的講述著:“你現(xiàn)在15歲,應該是初三吧。我失去父母的時候,是在高三。我們很像,你怕嗎?”
林同使勁的點頭,他當然怕。當他打開家門的那一剎那,迎來的不是往日母親殷勤的迎接,而是倒在血泊之中,腸穿肚爛的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他先是被這一副血淋淋的畫面所震懾,接著是被失去母親的強烈悲痛所嚇住。他要沒有母親了,他就好像什么都沒有了。
父母的感情不和造成的離異,讓他成為沒有爸爸的單親孩子。他曾看著母親表面對他笑著說沒有事,半夜屋子中傳來嚶嚶哭泣。
林同從小就對父親沒有太多的印象,在他的印象中,父親總是早出晚歸時常出差,終有一天父親因為別的女人離開了這個家。
媽媽一個人頂著巨大的壓力,他也一直想做一個懂事的孩子。他都曾想過以后自己長大了,該怎么樣回報母親,可是沒想到,他還沒有長大,母親就走了。
林同失去的不止是母親,還有他對未來的憧憬,他走向未來的動力。
常霖深刻理解林同的這種心情,他知道,林同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別人一味的安慰,而是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讓他可以有安全感。
哭是很耗費體力的,林同哭著在常霖的懷中睡著了,常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醒了林同。
案發(fā)現(xiàn)場他已經(jīng)全部交給張順天處理了,張順天對于此事也心領神會,常霖再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就像是被揭開心底的傷疤。
張順天全部取證完畢后,呂亦柔也趕到了。呂亦柔走進屋內后被刺鼻的血腥味沖的眉頭一皺,她回頭望向門外,看到常霖正出神的坐在樓梯間,懷中還摟著一個孩子。
呂亦柔疑惑的看了一眼張順天,張順天湊到呂亦柔身邊小聲的說道:“那是死者的兒子,親眼看到母親這番慘樣……唉……”
聽完張順天的話呂亦柔心頭也為之一顫,她整理好情緒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尸體的旁邊,戴上口罩和手套后讓助手幫忙將尸體平放。
過程之中一不小心震動過大,尸體被剖開的肚子內又一大股東西流了出來。站在一邊的小愛看到后被嚇得連忙躲在了張順天的身后,這副場景她還從未見過。
張順天看到小愛主動躲到自己的身后,挺直了腰桿連連安慰小愛不要害怕。小愛捂住口鼻,幾乎快要吐了出來。
呂亦柔似乎早已見怪不怪,絲毫都不動容,她淡定的翻看著死者的傷口,在死者脖子上有一道非常流暢的傷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利器所傷。
可是傷口只是傷到了死者的喉嚨讓死者失聲無法求助,而后呂亦柔將死者的內臟統(tǒng)統(tǒng)塞進肚子,翻看傷口同樣是被利器所傷。看著呂亦柔淡定的將內臟塞回死者的肚子,張順天也接受不了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連忙轉身離開。
呂亦柔皺皺眉頭,從血跡看來,死者的血跡是從臥室直接到客廳的。呂亦柔緩步走進臥室,四處看著,看到了在床腳下一把鋒利的刮眉刀在因為反著光。
林同的父親接到了消息連忙急匆匆的趕到了現(xiàn)場,他看到自己的兒子早已哭昏在常霖的懷中,十分心疼。再怎么樣,都是自己的骨肉,而且自己與妻子曾經(jīng)還是有過感情,遇到這樣的事情,心腸再硬的人也都會有所動容。
常霖直接把林同打橫抱了起來,送到了林同父親的車上。看著孩子熟睡的面容,還時不時的在抽泣,常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回到事發(fā)現(xiàn)場的門口,常霖剛好迎上要出來的張順天,常霖緊皺眉頭問道:“查到什么了嗎?”
張順天眼神躲避著常霖搖了搖頭,他不想看到常霖失望的樣子。
“兇器找到了,是一把普通的刮眉刀,也是因為刀片沒有防割傷片才會讓兇手選擇這個作為兇器吧?!睆堩樚焓涞恼f道。
“那手印呢?腳印呢?錄像呢?你都找了嗎?都查了嗎?”常霖用冷冰冰的語氣質問著張順天。
張順天理解常霖此刻的心情:“手印腳印通通找不到,似乎兇手就沒有來過案發(fā)現(xiàn)場一樣。你先不要急,案子終歸會破的?!?br/>
“有腳印的!”呂亦柔朝著門口的兩個人喊道。
常霖聽后連忙跑進屋內到呂亦柔的身旁,呂亦柔指著尸體說道:“尸體背后還有有一個不太明顯的腳印的,因為兇手穿的鞋鞋底似乎很厚,所以我剛來的時候看到了尸體衣物背后隱約可以印出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