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一路打滾躲過了里奧暴風雨一般狂暴的攻擊,邊跑邊躲邊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實戰(zhàn)果然不一樣,無論他現(xiàn)在在腦海里模擬了多少次,一旦進入了真正的戰(zhàn)場就整個人都不好了,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起來!
耳邊還有里奧的狂嘯,林原眉頭一皺,強迫自己鎮(zhèn)定了下來之后猛的一個轉(zhuǎn)身停住了身子,帶著強襲而來的巨大氣流的斧子揮向眼前,鋒利的斧刃在雙瞳中迅速變大,他單手撐地俯身,錯了半身動作,到底還是壓下了心底的恐懼,沒去躲這次動作,擦過斧刃,戾氣將他狠狠地推飛了出去。
里奧笑意更甚,屏幕之外,麥絲下意識地擯住了呼吸,黎傾神志別過了臉,不忍心再去看,“……喂喂,你家小兔子完全是在被吊打嘛,不管沒問題嗎?”
雖然話說的一副憂心的樣子,蘭斯笑中的戲謔卻更甚,擺明了一副看熱鬧的嘴臉。
“不勞你費心?!?br/>
幕千寒神色未變,看著場地中央勉強撐起了身子的小型練習獸甲的眼底卻隱隱暗了半寸。
林原半跪在地上穩(wěn)住了身形,頗為郁悶地看了一眼胸口掛著的白色石頭一眼,本來他以為借著這次的危機狀況或許可以搞明白上次聽到的那聲音是怎么回事,不過跟他預想的不同,這白石頭也沒再像上次一樣對他發(fā)出指令啊,是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那指令根本就是自個兒絕重復生腦袋里產(chǎn)生出來的錯覺跟這白石頭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還是因為被冰塊臉拿去研究了兩天把它給弄壞了?
不過是哪個林原都挺郁悶的,他還以為他的穿越金手指終于到貨了,結(jié)果這會兒又不好使了,還是得他自己對付這孫子。
他抬眼看了幾十米之外里奧一眼,這藍毛都沒趁著他就地打滾的時候追上來補刀,還在原地兒輪著斧子耍威風呢,估計是想著自己肯定只有被吊打的份兒,打起來是一點都不上心,招招兇狠,卻又沒出一次殺招,估計是想好好地當眾耍弄他一番再來個一擊必殺啥的。
雖然小瞧他到這種程度是讓他挺不爽的,不過倒也讓他鉆了個大空子,給了他個適應(yīng)的機會,不至于還什么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就讓人一斧子掄出局了。
“哈哈哈,怎么了廢物?嚇傻了?還是讓少爺我打殘了?喂喂,至少還個手嘛,再多給我點樂趣啊……!”
里奧耍弄著花哨的招式驅(qū)動著巨大的獸甲再次沖他沖了過來。
林原翻著白眼站了起來,習慣了這種壓迫感后多少冷靜了下來。不要害怕,他對自己說,然后抬起了眼,看向眼前沖向自己的里奧,現(xiàn)在試試打敗這混蛋吧,他瞇起了眼睛。
“嘖,用二階獸甲打練習機居然還打得這么樂在其中……”
素冥皺起了眉頭,臉上的厭惡顯露無疑。
身邊的艾文倒是帶著不變的笑意,一言不發(fā)地看著視窗。
觀眾中與素冥有著相同想法的人也有幾個,只是到底也沒有誰真的愿意站在十七班這種后門學生那邊兒,何況這種約戰(zhàn)不用打結(jié)局都顯而易見了,誰都沒有多看上兩眼的興趣,大部分人的視線就集中在最前面的幕千寒和蘭斯身上,居然有幸能在一天之內(nèi)見到兩位軍部高官,人生簡直不要太圓滿?。。?br/>
“……咦?”
就在這時,人群眾突然傳來細微的輕呼。
最一開始只是幾個人的聲音,卻在觀眾席越擴越大。
越來越多的人抬眼看向屏幕,隨即都跟著疑惑地瞪起了眼睛玄煌。
戰(zhàn)場之中,狠戾地劈下巨斧的里奧也愣在了那里,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空無一物得地面,一秒前那個廢物不是還跪在那里狼狽得連站都站不起來嗎?
現(xiàn)在人呢?怎么沒了?
“在后面!”觀眾席上有人叫了一聲,氣息流動,里奧察覺到身后的異常,猛地揮斧轉(zhuǎn)身一個橫掃,卻什么都沒砍著,同時背后忽然一疼,他整個獸甲踉蹌著前傾了三步險些跪倒在地上,待到他猛得穩(wěn)了身形回頭找人時,只眼角抓住了個虛影就又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媽這怎么回事?
觀眾席上越來越多的人皺了眉頭,看著在賽場上閃爍不定的灰色f級,這種閃現(xiàn)技巧沒什么難度,一般獸甲駕駛員稍加練習都能學會,里奧獸甲主加力量,破壞力驚人,速度上難免欠缺,對比敏捷型獸甲,現(xiàn)在這閃現(xiàn)動作顯然太過生澀蹩腳,還拖著尾影兒呢,要不是對手是揪著力量死磕一點兒敏捷都沒加的里奧的戰(zhàn)嵐,這會兒早被揪著尾巴扔出去了!
可是,問題是,現(xiàn)在那個林原操作的可是只是一部普通的練習機啊,加成作用百分之十幾乎在他們眼里幾乎就是個零?。?br/>
他用這樣的性能的獸甲做出了閃現(xiàn)?
開什么玩笑?
那他自己的速度到底提升到了怎樣一個恐怖的程度?
里奧顯然也意識到了林原要跟他拼速度,當即眉頭一皺破口大罵,“你在搞什么鬼名堂?!給我滾出來??!”
回應(yīng)他的卻只是右肩上一記猛擊,力道不足以致命,卻仍舊在措手不及間打得他往前踉蹌了五六步,穩(wěn)住身子回首掄斧,身后卻已是空無一人。
“你這個該死的廢物……!”
竟敢傷他的戰(zhàn)嵐?
里奧瞇起了眼睛,像只氣急敗壞的野狗全身戾氣大作,警惕地四處去看。
“我要撕了你,別讓我逮到你,我一定要撕了你!”
影尾被拉長在身體周圍,可就是抓不住,真要把里奧氣炸了,揮舞著斧子一陣亂砍,不過里奧就是里奧,再亂的動作之中也有套路,可就是砍不著人,一口悶氣憋得他幾乎就要吐血!
林原全身都高度緊張著,開玩笑走錯一步就要被砍死得他想不緊張都不行??!他不斷地深呼吸,努力壓制著因為初戰(zhàn)而緊張得越發(fā)狂躁的心跳,除了緊張之外,在心臟里幾乎要炸裂的那種感覺,那是——
興奮。
極度的興奮。
全身的細胞都在躁動不已,像是某場盛宴,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狂躁泛濫的感覺,危險越近,殺氣越重,他越是興奮,手中的軟劍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男人刻在骨子里的戰(zhàn)斗癮,只覺得爽快到不行,就像四天前,四天之間,每一天都在經(jīng)歷著的那種,戰(zhàn)栗與興奮并存的感覺。
腦海之中,過去四天的情景不斷回放。
“……跑、跑步?我說我打贏那孫子的二階獸甲,你卻讓我跑步?”
距離越戰(zhàn)只剩四天的時間了,在這么緊迫的情況下,林原實在沒想到幕千寒居然把他帶到地下訓練室來讓他跑步?!他急得都顧不上挑詞兒了。模擬實戰(zhàn)呢?武功秘籍呢?讓人一瞬間吊炸天的金手指獸甲呢?
最不濟也傳授給他個限時絕招讓他上場爆個點把藍毛秒了??!
讓他跑步是要鬧哪樣?!
幕千寒依舊擺著那張不咸不淡的冰山臉,在ai投出的虛擬鍵盤上敲敲打打。
“拜托,我只剩四天時間了!什么嚴苛的訓練都沒問題,我……”
“嚴苛?”幕千寒抬眼看向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最后一個按鍵,“放心,這一點倒是不會讓你失望?!?br/>
林原一愣,聽著ai念出“十倍重力模式啟動”,便在一瞬之間被骨肉分離的劇痛剝離了意識。
再次恢復意識時,嘴里殘留著溫熱的香醇氣息,模糊的視線閃過嬌艷的鮮紅,有什么東西流過他的細胞,順著他的肌肉,在身體熾熱躁動,撩動著他全身的神經(jīng)。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著從自己身前起身的幕千寒收回了帶著血跡的手腕,沉重的四肢依然半寸也移動不了,毋庸置疑,這個空間里的仍然有著足以把他壓成肉泥的十倍重力。
“起來,你沒有時間能浪費?!?br/>
幕千寒的聲音里沒有帶一點起伏,聽在他耳朵里簡直無異于惡魔的底嗤,他現(xiàn)在頂著一千多斤的重量,這個混蛋居然讓他站起來?
“我不行,我……”
“你做到的到。”
分明沒帶任何感情,卻像是有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林原看著他暗色的眼底,也不知從哪里涌出了力量,咬緊牙關(guān),奮力地撐起了身子,身體各處都發(fā)出痛苦的哀鳴,他終于還是沒能完全站起來,就再次沒了意識。
這次身體里的熾熱感更加濃重了,伴隨著某種幾欲破土而出的欲-望在他身體里膨脹爆發(fā),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起來?!?br/>
耳邊是幕千寒冰冷的聲音。
沒有進行思考的余力,他只能麻木地遵從他的指示,一點一點地撐起身子。失敗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動作卻一次多過一次,他的身體似乎有什么地方在被改變。粗重的呼吸伴隨著嘈雜的心跳聲,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動著步伐,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被千金重壓碾碎無數(shù)次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恢復。
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可以做出跑步的動作,已經(jīng)疲憊到極限的精神連驚訝的信號都無法發(fā)出。
“十五倍重力?!?br/>
伴隨著幕千寒的聲音,如同碾碎骨肉的痛感再次侵襲而來。沒有休息和進食的時間,ai定期的體能恢復是唯一讓他的意識恢復清明的時刻,只是這種清明甚至難以持續(xù)超過半個小時,就會被這超乎人體極限的重力徹底扯碎。
時間的概念被模糊,身體越來越熱,對那種流于唇-齒間的香醇氣息的渴求卻越來越強烈,然而意識朦朧的他卻無法清晰地意識到他在做些什么又做過些什么,只覺得有一股讓人戰(zhàn)栗的巨大快-感在他身體里生根,發(fā)芽而后爆裂。
恐懼的,卻又令人著迷不已……
就像現(xiàn)在這樣,林原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沖向里奧,一劍刺進獸甲的左肩關(guān)節(jié)之內(nèi),猛的轉(zhuǎn)身,隨后是右肩胛,需要攻擊的位置在明顯不過,他全都好好地看在了眼里,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在四天最后的時刻,幕千寒讓他跑給他看,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種爽快感,幾乎是二十多年以來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
里奧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耳邊咆哮。
林原笑了一聲,一劍插向他的右肩,劍刃插進關(guān)節(jié),“乒”得一聲,巨斧砍斷了劍刃,劍柄離手,遠遠地飛了出去,林原被氣力沖擊得后飛了五米,停在地上踉蹌了三步才穩(wěn)住了身形。
里奧手握巨斧,右肩里插著斷了半截的劍刃,雙眼猩紅地瞪著他,“找到你了?!闭f著眼神一狠,半刻不等地揮著斧子就沖了上來。
林原不閃不躲站在那里,在他看來根本就是因為武器被打飛而手足無措地僵在了原地!他當然無意識地忽略了他淡然的樣子,而將那理解成了將死之前的呆滯,因為這個家伙根本不可能在他的攻擊面前保持淡然!他要殺了他!要把他砍成肉泥!
里奧舉起了巨斧,下一秒,巨斧落地。
觀眾席上所有觀戰(zhàn)的人都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擯住了呼吸,連蘭斯眼中都有短暫的驚愕一閃而過。
里奧爆發(fā)出痛苦的嚎叫,左手瘋狂地看著已經(jīng)空無一物的右肩,可這也不能減輕他的痛苦半分,全神經(jīng)溶液幾乎將手臂剝離的痛感完全傳遞給了他!
林原看了一眼滾在他眼前的粗-長的獸甲手臂,那手臂里還握著巨斧,看起來依舊兇神惡煞,這是這會兒顯然半點攻擊力都沒有了,他抬腳把那屆脫落了的胳膊踢開,狂躁的里奧已經(jīng)不顧一切用僅剩的左手抓住了眼前那臺嬌小的練習機的脖子!
“你竟敢!你竟敢……!”
他到現(xiàn)在還不能相信!他的右胳膊居然被一臺練習機生生地卸了下來!他瘋狂的怒氣完全剝奪了他僅有的思考能力!
“我的老師教過我,普通獸甲的關(guān)節(jié)強韌程度近乎完美,除非是強到爆的攻擊力,否則想要將關(guān)機處剝離就是天方夜譚。不過,你的獸甲顯然不在普通之列?!绷衷兆×似谒弊由系拇?長手臂,“為了讓斧子更有攻擊力,過度增加手臂力量打破了獸甲本身的平衡,極大削弱了關(guān)節(jié)連接處的韌度,幾十次位置正確的攻擊足以剝離整個手臂,當然,是在你瘋狂揮動這手臂的情況下。”
林原笑了笑,里奧的表情已經(jīng)扭曲了,不過隔著獸甲,并沒有人能看到,所以觀眾所見的就是里奧掐住林原脖子的手臂突然脫力似的,被他輕巧地捏著扯了下來,只有里奧自己知道,他已經(jīng)用不上力氣了。
“顯然我的老師是位好老師,說的一點也沒錯,如果你的老師也能有點腦子的話,大概會提醒你,不要這么賣力地掄斧子?!?br/>
林原說著,手指一個用力,生生地將里奧的左臂也扯了下來,殺豬般凄厲的嚎叫響徹整個競技場魔獄。
屏幕之外,麥絲“噗嗤”一笑,萊斯幾乎是在同時黑了臉。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里奧瘋狂地撞向林原,林原閃身一躲,側(cè)身將他踢了出去,眼見他踉蹌了三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心里有一點爽快感,可又有點難受,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卸別人胳膊,手感實在有點恐怖,他趕緊把手里的胳膊扔在了地上。
臉朝下摔在地上的里奧還在罵罵咧咧,林原心里的爽快立刻就蓋過了難受,什么叫自作自受,他今天真是深有體會,他走過去,一腳踩在了里奧背上,這會兒這大家伙算是毫無戰(zhàn)力了,他不趁現(xiàn)在嘚瑟得趁什么時候嘚瑟。
帥氣的臺詞他都想好了!
什么“原話奉還!有的人能惹有的人不能惹,惹了大爺我就是一個死!”
什么“下次看準了對手再動手!這會兒知道大爺厲害了吧!廢物!”
一想到他終于也能喊別人廢物了真是心里都要樂得打滾了,不過他還沒跑過去的,獸甲突然不能動了,就是那種強制性的不能動,與登入前三秒的停滯感一模一樣,他正納悶,突然聽到ai說,“里奧退出比賽,林原獲勝!”
……原來是里奧這孫子退賽逃跑了!靠,居然連個嘚瑟的時間都不留給他!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贏的!
耳邊還環(huán)繞著“林原獲勝”的聲音,林原是又爽又不爽地糾結(jié)著被傳送回了登入室,雙腳落地,林原聽著自己如鼓一樣瘋狂跳動起來的心臟,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爽快多一點!待到眼前重新恢復清明,他趕忙轉(zhuǎn)了腦袋去找人,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幕千寒,隨即眼睛一瞇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我贏了!”
剝離了戰(zhàn)場上那種讓人有些忘乎所以的興奮感,林原這才意識到自己贏了這是一件多么沒有實感的事情。
幕千寒站了起來。
林原已經(jīng)激動得不能自已了,下了傳送臺就要往他那兒跑。
“等一等!”
已經(jīng)被傳送入了無菌治療倉的里奧扒著艙口一臉虛弱地彈出了身子,惡狠狠地瞪著林原。
“等等!這有問題!這不可能!我不可能輸給這種蠢貨!”
林原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競技室都宣布是我贏了,難道你聽不見嗎……”
“我的獸甲有問題!我要求檢查獸甲!”
里奧怒吼一聲,全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一臺f獸甲贏過二階獸甲這種事,怎么想都不可能?!?br/>
艾文順著錯開的人群,走到了中央的圓臺之上。
他看過林原,最后將視線落在了十幾步之外的幕千寒身上,輕輕瞇起了眼睛。
“讓我們檢查一下如何,幕千寒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