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吾愛女葉清
爹爹現(xiàn)在特別恨自己。本以為可以給你們姐弟一世安穩(wěn),沒想到卻是給你們帶來一場浩劫。
爹爹看到你的時候,心里痛的很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這是十年來爹爹第一次見到長大了的你,可是爹爹不敢去抱一抱你,甚至都不敢靠近你。在你的面前,爹爹不是父親,而是一個罪人。
爹爹多想告訴你,爹爹很想你,很想見到你。可是這個代價太大,這個傷害來得太深。就算不得以把你接回來,爹爹也不敢去見你,爹爹怕一出現(xiàn)在你面前,就讓你想起那場屠殺。那是爹爹招給你的禍害。是爹爹的無能,爹爹的疏忽,才讓他們有機可乘,破壞了你和瀾兒的家。
接你們回到這烏煙瘴氣的地方,是爹爹這一生最大的敗筆,爹爹,無顏面對你。
無能的爹爹親筆”
葉清一把掀開被子,將信箋全部照原樣疊好放回去,把盒子藏在枕頭下,便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爹爹,對不起……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宮女跟在后面急急的喊著,葉清也不管。
葉辰還在看著奏折,昏黃的燭光讓他的眼睛越發(fā)的酸澀,正在揉著太陽穴,卻聽見門口的守門太監(jiān)刻意的壓低聲音嚷道:“小郡主,您怎么穿成這樣跑出來了!哎,太子正在批閱奏折,您不能進去啊……”
“哎呦,小郡主――”
葉辰手里還拿著奏折,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直直的沖撞進來,下意識的站起來,卻被葉清撲了個滿懷,這讓他突然有點手足無措。
葉清張開雙臂,緊緊地抱著葉辰,只穿著中衣便穿過夜色跑到了這里,身上冰冰涼涼。
葉辰嚇了一跳,趕緊丟下奏折,一把將葉清抱過來,脫下披風罩在她身上,急急問她:“清兒怎么了,做噩夢了?”
葉清把頭埋在葉辰懷里,只緊緊地抱著,不說話,渾身都在輕輕顫抖。
“怎么了這是,別怕,爹爹在這里?!比~辰摸摸她的頭,更加放柔了聲音,看葉清這個樣子,心疼的不得了。
這還是這個孩子第一次主動靠近他……
“對不起,爹爹,對不起……”葉清嗚咽著說道,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把葉辰的前襟都打濕了。
聲音雖然小還模糊不清,但是葉辰還是聽到了。心里驀地涌上一股暖意。托著葉清的雙臂將她往后拉了拉,輕輕的把那淚珠抹掉。
“清兒莫哭,爹爹沒事,爹爹一直在這里陪著清兒?!?br/>
葉清抽噎幾聲,點點頭。
葉辰就抱著葉清在他的殿里睡了一覺,心里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他最珍視的寶貝女兒肯原諒他,肯叫他一聲爹爹,肯這樣親近他,他已經(jīng)了無遺憾。為了他們,他萬死不辭!
葉清這一夜睡得極香,醒來胃口也很好,葉辰陪著她吃了早點,吩咐了身邊的人帶她去找葉瀾和太子妃,便去了朝堂議事。
葉清懷里揣著葉辰裝信箋的錦袋,有意甩掉小太監(jiān)繞回自己的住所,便邁開腿使勁的跑,小太監(jiān)追不上,葉清很快就一個人。
笑嘻嘻的朝遠遠落后的小太監(jiān)揮了揮手,葉清轉(zhuǎn)身朝著自己的小偏殿走去。走到一半?yún)s突然發(fā)現(xiàn)兩個正在交談的身影。本想忽視過去,可是她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狠狠的頓住了腳步。
這是,那天來巫族秘寨的那個少年……
“小王爺,那個丫頭被葉辰保護的很好,我沒有辦法直接從她下手?!鄙砼缘哪腥溯p聲道。
葉清躲在石獅子后面,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那個,就是一直誣陷娘親的,國舅……
北冥言輕嗤一聲,明明小葉全十歲,說話卻比葉全更加陰狠:“國舅爺這話小王我是不會信的。保護得好?若是保護得好又怎么把他們姐弟二人接回來。小王說過,奪下許國,你我二人均分,國舅爺又是在懷疑什么?!?br/>
葉全暗暗垂下眼眸,掩住眼里張狂的笑容,這就是他想聽的,均分許國。
“小王爺這么說我便放心了。葉辰的保護雖好,但是他畢竟只是太子,他執(zhí)政清明卻敗在一個孝字上,只要從太子妃身上動手,就可以教唆皇上除去他們了。”
“那么,小王我靜候佳音。”
葉清慌張的蹲下身子,小手緊緊的捂住嘴巴。
又是他,他們又要做什么……
葉清蹲在石獅子后面,心跳如擂鼓卻是不敢動彈分毫。一直等到這兩個人的腳步聲離得遠遠的才撒開腳丫子狠狠的跑開。
“娘親!娘親!”葉清推開門前的宮女,徑直跑進了言疏所住的偏殿里,滿眼的慌亂。
言疏看葉清跑的氣吁喘喘,頭發(fā)衣服都亂糟糟的,滿眼的慌亂,被她嚇了一跳:“清兒,怎么了?”
“娘親,快,我們離開這里,還有爹爹和阿瀾,國舅勾結(jié)了北祁的那個王爺,要……唔!”
言疏趕緊捂住葉清的嘴,眼神閃躲了一瞬,而后將葉清拉近了內(nèi)室才松開她。
“清兒,這些話千萬不能在外面說,知道嗎?”言疏嘆了一口氣,滿是愛憐的撫上葉清的臉頰。
葉清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娘親我沒有騙你,是我親耳聽到的!”
言疏捧著葉清的面頰,眉眼里盡是安撫:“沒事的清兒,他們做不了什么的,娘親一直都呆在這東宮里,他們不敢欺負娘親的。”
葉清板著一張小臉,還是不能相信。
“清兒,娘親不會騙你的,你信娘親,那些壞人不會得逞的。”言疏把葉清的頭放在自己肩膀上,輕聲的哄她
“娘親,你真的沒有騙清兒嗎?”葉清仰起小臉,再次發(fā)問。
“嗯,娘親不會騙清兒。”
葉清不再說話,只是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那段對話,擔驚受怕的度過了好一段日子,常常風聲鶴唳,一點點的動靜就讓她驚得跳起來。
然而一年多過去了,他們的日子也就這么平淡的過下來了。沒有陰謀,也沒有殺害。葉清差點也要忘了國舅蓄謀已久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