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何,廉青,琉珖,其厭,揺情,半落,刑天,上邪?!?br/>
“在!”
眾人起身,鄭重應(yīng)聲。
“你們隨我和陵游一起,直入神界?!?br/>
“是!”
“鬼蘭,章柳,阿囹,華初。”
“屬下在!”
“你們四人各自帶領(lǐng)一萬魔兵,章柳阿囹守住蠻荒,若見神族有人逃下界,能俘則俘,不俘則殺?!避臼彽溃骸拔也辉试S他們?nèi)魏我粋€逃脫出去?!?br/>
“章柳接令!”
“阿囹接令!”
二人一同應(yīng)道:“請尊主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鬼蘭華初,你二人領(lǐng)兵候于建木之下,等待我們上邪通知,即刻攻上神界?!?br/>
“是!”
“子乙和花月?!?br/>
聽到聲音,不光是子乙和花月,其他人也有些驚訝。
只聽芫蕪接著道:“你們不擅領(lǐng)兵作戰(zhàn),所以我們走了之后,魔界,就交給你們了?!?br/>
……
浩浩湯湯的魔軍從歸墟出發(fā),不到十日,兵臨蠻荒建木樹下。
芫蕪祭鮮血于建木之上,瞬時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原本安棲于樹中的怨靈紛紛被喚醒。繼而陵游加入,二人合力,打開了建木只容“神族”通過的禁制。
“走!”
陵游一聲令下,十道身影一同消失在建木之下。
頃刻之后,現(xiàn)于四極駐軍之前。
建木之上的禁制被破除的同時,神界也出現(xiàn)了動蕩。四極駐軍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這十個人便出現(xiàn)了在眼前。
“魔……是魔!”駐軍當(dāng)中有些入伍已久的老兵,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百多年前四方兵將圍攻一名魔頭、五族共同圍攻至華境或是最后一次出兵至華境等戰(zhàn)爭中的一場或幾場,看到為首者面上的黑色花朵時,立時便辨認(rèn)出來人的身份。
“魔族來犯!是魔族來犯!”
“速速稟報,魔族來犯!”
見眼前身著四色甲胄,明明慌亂無比卻又強裝鎮(zhèn)定的兵卒,芫蕪勾唇一笑:“匯報?你們沒有機(jī)會了?!?br/>
她眼角下那極具辨識性的花朵搖曳生姿,仿若頃刻間便會跳將出來。
“若想保命者,即刻棄械投降!”她的聲音籠蓋在眾人上方,“不降,殺!”
濁息、幻境、咒術(shù)、刀兵和鮮血混合交織在一起,重現(xiàn)了當(dāng)年至華境中的場景。
似乎并未過多久,原本纖塵不染的石板地已經(jīng)被鮮血澆遍。除了繳械跪在血泊中的,便是躺在其中的尸首。
“我去找兵器,先行一步?!毙烫烨八从械嘏d奮。話音未落,人影便已經(jīng)消失。
“上邪?!?br/>
“上邪明白。”
上邪應(yīng)聲,轉(zhuǎn)身返回下界。
“按照之前的分工,東南西北,兩兩行動?!避臼徔聪虮娙?,“事后回到這里集合,不可戀戰(zhàn)!”
“領(lǐng)命!”
“領(lǐng)命!”
“領(lǐng)命!”
八人離開之后,當(dāng)跪在血泊中的人緩緩從驚懼中走出來之際,忽見大批濁息從建木中涌出,濁息之中,三名女子為首,身后是氣勢浩蕩的黑衣軍隊……
南方,蚩尤氏帝室。
戰(zhàn)神葶苧聞訊趕來,天帝川以已經(jīng)被芫蕪挾持在手中。
“你叫葶苧退下,我們不會傷你性命?!避臼徃皆诖ㄒ远?,低聲道:“你應(yīng)該明白,這里沒誰有本事能將你從我們手中救出去?!?br/>
川以沒有反抗,按照他的話,出言讓葶苧退兵。
“小丫頭?!?br/>
芫蕪一驚,轉(zhuǎn)頭看,居然是常羲。
“川以當(dāng)年施以援手,換來的就是如今的下場嗎?”常羲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芫蕪的眼睛,質(zhì)問道。
芫蕪和她對視了須臾,撇開了視線。
她這一分神,葶苧欲趁機(jī)上前,被陵游攔住。
“想要你們的天帝活命,就讓開!”陵游沉聲道。
葶苧雖表面不顯,卻暗暗心驚。只不過方才須臾的交手,她已然斷定,今日之陵游和百年前相比,已經(jīng)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百年……這難道是整個神族注定都逃不過的劫數(shù)嗎?
……
北方,顓頊?zhǔn)稀?br/>
“你冷靜!”琉珖攥住其厭的手腕,攔住了他繼續(xù)向著尸體泄憤的舉動。
前方不遠(yuǎn)處,亂軍之中,一具尸體死狀凄慘,早已辨認(rèn)不出生前是何模樣。
“是他,就是他!”其厭雖然被琉珖攔住了,可是像是仍舊處在夢魘中。他指著那具尸體,朝琉珖解釋,像是被冤枉了的孩童同父母解釋,“當(dāng)年是他先做惡事,我才出的手。不是我,不是我惹下的事端,不是我主動惹事,我不是故意連累宗族,不是我害死父親母親和阿兄阿姊的,不是我!”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眼淚也從眼眶中顫出來。
琉珖一邊維持著設(shè)下的幻境,一邊騰出手,蓄注了一縷靈息在他眉心。
其厭聽到一道聲音,那聲音充滿安撫的力量。她說:“那件事不是你的錯,你的父母親族,他們已經(jīng)原諒你了。所以,你也該放過自己了。魌魘,放過自己吧……”
琉珖從被她操控著的亂軍當(dāng)中,挑出正在的對戰(zhàn)的卿莘和玄冥,然后攜著其厭,一同離開。
……
“回來啦!”上邪看到了揺情和半落,“主人,他們回來了?!?br/>
此時四組人員已經(jīng)回來三組,只差去往西方少昊氏的廉青和緣何。
半落和揺情帶回來的,是東方榆罔氏已經(jīng)步入暮年的天帝。
當(dāng)然,還引來了戰(zhàn)神玄女所帶領(lǐng)的追兵。
這片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屠殺的地方,即將再次聚集整個神族的權(quán)勢和力量。而與之對峙的,是魔族半數(shù)子民。
不久,廉青和緣何回來了。
“這是誰?”
“榆罔氏的天后?!本壓位卮鸬溃骸霸疽サ氖翘斓坶L肖和他的兒子,但是她碰巧在場,然后就被她的丈夫和兒子,聯(lián)手推了出來?!?br/>
……
刑天也回來了,揮舞著一雙板斧。
四方的追兵和魔兵形成對峙之勢,他忽然從后方殺出。板斧一路飲血,替其開辟了走過來的路。
雙方僵持不下,最終,神族首先提出談判。
以葶苧為首,四方各派出代表,同魔族交涉。
“和談嗎?”魔族出面談判的是其厭、琉珖和緣何,“先說說你們能給的賠償。”
“釋放人質(zhì),退出神界?!陛闫r并不回答他的話,道,“自此你我兩族各不相干?!?br/>
“呵?!逼鋮捖勓裕滩蛔±湫σ宦?,“你還以為如今是從前嗎?我們還是任你們嗟磨,只能逃命,不敢回?fù)???br/>
“請閣下看清形勢,現(xiàn)在,是你們,”其厭拔出染了血的扇子,指向?qū)Ψ?,繼而又指向自己,“有求于我們?!?br/>
“是你們的天帝在我們手中為質(zhì),是你們?nèi)糊垷o首,是你們,被我們大軍壓境而束手無策?!彼徛暤溃骸爸荒芡督??!?br/>
“你……”站在葶苧旁邊的一人怒不可遏,“不要欺人太甚!”
“這就叫欺人太甚?”其厭道:“那這位神官,怕是還不知道什么叫‘欺’。”
“況且眼下的情況,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跟我說話?所以奉勸閣下,勿費口舌。想要說的話,說出來之前先想一想是不是廢話,然后再決定說還是不說。”
“你……你……”
“你們的條件是什么?”葶苧問。
“很簡單?!逼鋮捦纯齑鸬溃骸耙还踩龡l?!?br/>
“第一,當(dāng)日圍攻至華境,四方所有將領(lǐng),需以性命,告慰我族亡靈?!?br/>
此言一出,包括葶苧在內(nèi),對面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轉(zhuǎn)青。
其厭卻仿若未聞,繼續(xù)道:“第二,魔族會派兵駐守蠻荒,自此開始往后三千年,神族不得踏出神界一步。”
“第三,”
其厭話未說完,被一片騷亂打斷。
“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是女媧娘娘和三清神尊!”
死氣沉沉的神族兵士像是荒漠中的行者看到了綠洲,在霞光的籠罩下,一潭死水逐漸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