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琛起身,握住了徐鈺的肩膀,將徐鈺按在了沙發(fā)上。
“你啊,就少操一點心吧,你是不是把蘇菀想得太厲害了?那人雖然有點小聰明,但從小就被京城那個蘇家慣壞了,她可沒那么多心眼?!?br/>
徐鈺皺著眉,“你可別小瞧了她。”
沒心眼?怎么可能沒心眼?
從前霍家尚未遷居回來時,當時蘇菀為了霍云舟留在香江,霍云舟是長房長子,生母霍老太太占著正妻名分,至于霍家二叔幾人則全是幾位姨太太生的。
在霍老爺子那個年代軍閥混戰(zhàn),家中除了正妻之外還有諸多姨娘,不過如今眾人也都老了。
大宅門里是非多。
一開始蘇菀進門時霍老太太并不看好蘇菀,甚至曾想往霍云舟房里塞幾個女人美其名曰為大房開枝散葉,可沒過多久就被蘇菀哄得團團轉,險些把蘇菀當成親生女兒來看待。
直至霍老太太因病過世時,臨終前甚至緊緊攥著霍云舟的手,聲稱霍云舟不能對不起蘇菀,老太太臨死時竟然還在擔心蘇菀往后過得好不好。
婆媳倆傳為一段佳話,但以小觀大,單從這事兒就能看出,蘇菀并不是沒有心計,反而那手段更像是軟刀子,悄然無息地改變了霍老太太對她的看法,那種人又怎么可能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主兒。
徐鈺眼皮子直跳,“我自打聽說蘇菀瘋病好了,我這心里就一直不安,當初她被人綁架后咱們雖沒露面,可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藥……她也不至于瘋成那模樣?!?br/>
徐鈺面色又一沉,“她留著,遲早是一個禍害?!?br/>
霍文琛皺了皺眉,只覺得徐鈺太過謹慎,太把蘇菀當回事兒,但轉念一想,總歸小心無大錯,他也就沒再勸了。
又過了好半晌,徐鈺覺得一味等待太過被動,突然拎起一件大衣站起身來,“我去老宅一趟?!?br/>
霍文琛:“?”
正想說點什么,但徐鈺已匆匆走人。
……
“就是這里。”
紅旗車隊停在霍家老宅外,這片老宅據傳是民國時期的建筑,中西合璧的風格,當年霍家來到海城后便以一個高價從上任房主那里買下了這片宅子,甚至就連一整片山頭都囊括其中。
中式園林古香古色,農歷二月底,陽歷已是三月份,這都快要四月了,初春的新綠染滿了山頭,隨處可見的嫩芽,樹木抽枝,甚至還零零星星地能看見一些野蠻生長的花花草草。
那些野花多是花苞,尚未徹底綻放。
山里因綠植覆蓋率較大,空氣質量也很好,晌午燦金的陽光宛若金粉從云層中灑下,漫山遍野都好似堵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朦朧金光。
吳慶偉為幾人打開車門,宋幼眠好奇地邁開了小腳腳,等踩到地面后,四處張望了一下下,突然張大小嘴兒說:“好大??!”
這片地方太大了。
幼幼也是一個住過大房子的小娃娃,比如從前在荔城的別墅,比如京中的四合院。
當媽的宋晴嵐是個囤房狂魔,這次來申扈之前聽說宋晴嵐按捺不住地躍躍欲試,打算買下南省那邊的一個沙灘港灣,甚至還親自設計了一座度假別墅,正準備讓宋二舅等人聯系人手去施工。
美其名曰往后去海邊度假時不用花錢住酒店,可以住自己家的房子。
宋幼眠深刻認為看來自己的包租婆夢想能夠成真,照宋晴嵐這架勢,等往后她長大了,哪怕啥也不干,坐等房屋升值,單是收租就能收到手軟。
可霍家這老宅真是太過壯觀,都快比得上古時的王侯府邸了,實在壯觀。
霍斯僑以前每次回到老宅時總是心情凝重,但這次卻很不一樣,由內而外如煥然新生,那些壓在心頭的烏云突然變得輕飄飄。
他牽著幼幼的小手說:“秦嫂應該已經做好了午餐,走,我們去吃飯?!?br/>
“幼幼喜歡吃中餐,還是葡式西餐?又或者我們可以都嘗嘗?”
“好呀!”
小孩對此很期待。
老宅面積很大,房間也很多,庭院中小橋流水古香古色,但室內裝貨更偏向于民國時期的風格。
不過這里人不多,至少從表面看起來沒什么人,只偶爾才能看見一些負責伺弄園林的園丁,以及打掃衛(wèi)生的傭人,全部穿著統(tǒng)一顏色的衣裳,瞧著很有規(guī)矩。
“少爺,您回來了?”
這時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說。
對方穿著白襯衣,搭配一條紅色的百褶裙,一頭長發(fā)像個洋娃娃,倒是顯得很精致。
霍斯僑冷淡地嗯了聲。
幼幼好奇地看了看那個姐姐。
霍斯僑說:“這是尤娜,秦嫂的女兒?!?br/>
“咦?”
霍斯僑管做飯的傭人叫秦嫂,幼幼本來以為對方很年輕,以為頂天二十來歲,誰知女兒都這么大了,估計是受一些習俗影響。
尤娜頓了頓,才笑著問:“少爺……這位小小姐是?”
“我妹妹?!?br/>
說完沒再理會尤娜,霍斯僑徑自牽著小孩兒進門了。
幼幼才四歲,個子矮,霍斯僑比她高出許多,有時跟她講話時要稍微彎腰。
少年喜愛穿白色的襯衣,陽光下的少年哪怕面容依然有些青澀,卻已能看出來日驚艷世人的俊美痕跡。
尤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微微皺著眉,又盯著那邊看了許久,才又放松下來,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咦,這不是尤娜,長高了不少?!?br/>
“夫人!!”
尤娜開心地回過頭,三兩步迎向了蘇菀,親親熱熱地一把挽住了蘇菀的胳膊,接著眼眶一紅,一副很難過的模樣:“夫人,娜娜總算又見到您了,娜娜還以為、還以為……”
她哽咽起來。
蘇菀瞇著眼,旋即笑著說:“娜娜長大了呢?!?br/>
心思也多了呢。
才十來歲的小丫頭,就開始尋思一些有的沒的了。
也不知這是誰教的。
正好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聽見這邊的動靜連忙出來一看,接著做出一副大喜過望的模樣:“夫人!”
這位秦嫂正是尤娜的母親。
蘇菀眉梢挑了挑,接著忖度地笑起來,仿佛看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