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垚深吸了口氣,心里面默默斟酌,這么小的姑娘是演技了得,還是真情實感???自己都快相信,她是真的不想嫁入瑞親王府了!
對弟弟的嫌棄厭惡,對母妃的頂撞反駁,對自己的傲然疏離,每一分火候都把握的剛剛好!
喬依諾冷著臉坐在馬車上,佯裝生著悶氣的樣子,也不理會一直偷偷摸摸瞄著自己的太監(jiān)。
心里還真是納悶驚奇,這喬敏慧真是一個奇女子??!前世的東方磊,得是被喬敏慧迷惑成什么樣子?
在這么多人都反對的情況下,還把喬敏慧以正妻之禮給娶進了門,說他是被鬼迷了心竅,都不為過。
這份愛還真是沉甸甸的,侵略性極強!從心理學角度來說,一方的過度犧牲,給另一方帶來壓力,反而讓對方更想逃離。
喬府又早有柳書亭的溫柔貼心,這也就是前世東方磊無論如何付出,都得不到喬敏慧真心的真實原因吧!
喬依諾跟著宣口諭的太監(jiān),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皇宮,到了皇帝的御書房!
“臣女拜見陛下,陛下金安!”喬依諾恭敬施禮。
“嗯,起來吧!”東方御已經(jīng)聽了暗探稟報,知道了她在瑞親王府里,與何氏和東方垚針鋒相對的情況了,心里還是很滿意她的表現(xiàn)的。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向她!
“朕這次宣你過來,是有件好事詢問于你!朕那瑞親王府里的侄兒東方磊,想求娶于你,讓朕替你們賜婚,朕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東方御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開口詢問,仿佛他不知道喬良棟對自己的威逼利誘似的。
喬依諾秀眉微蹙,再次頷首低眉施禮回話:“陛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娶之事,臣女自己做不得主!”
狗皇帝明明是你示意喬良棟,把自己當棋子去勾引東方磊的,如今有假惺惺的來詢問自己,自己若不愿意,你還能放過我?
“若朕愿意替你做主,你愿意嗎?”東方御繼續(xù)問道。
喬依諾含糊了一下,立即表忠心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臣女聽從陛下旨意!”
“聽你父親說,他門生里有個姓柳的書生,想向你父親提親求娶你?”東方御問道。
“是嗎?”喬依諾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表情,小女兒家的欲說還休欣喜之態(tài)十足。
“你中意于他?”東方御劍眉一挑,溫聲道:“可朕的四子卻想要納你做妾,你意又如何?”
喬依諾這次換成眉頭緊鎖,咬了咬牙跪在了東方御書案前:“臣女惶恐,斗膽請求陛下寬恕,臣女不做妾!”
像是怕皇帝亂點鴛鴦譜一樣,又急切的解釋道歉:“陛下寬恕,請聽臣女解釋,臣女的姨娘就是妾室,其中心酸只有我們自己知道,臣女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是庶出,所以臣女寧死也不做妾!”
“別人家的小姐,哪怕是為奴為婢,都是打破了腦袋想入皇家,更何況是良妾了!你到好還嫌棄起來了!”東方御臉色暗沉,言語不滿道。
“是臣女不識好歹,辜負了四皇子的錯愛!”喬依諾硬著頭皮回答。
那個家伙怎么還得寸進尺的惦記上了?自己剛剛出了風頭,他也不怕皇帝的忌諱!
東方御手指輕點書案,一下下很有節(jié)奏:“朕聽說剛剛瑞親王府的何王妃,也是想讓你做朕那侄兒的妾室……”
“所以臣女已經(jīng)拒絕了瑞親王王妃!”喬依諾直接接話音說道。
“所以,你拒絕了何王妃不做妾,沒有拒絕東方磊做妻對嗎?”東方御老謀深算的套路試探著。
“不……不是,陛下,即使是做妻,臣女也不愿意和那紈绔無恥之徒結成連理!況且,剛剛在瑞親王府,臣女言語無狀得罪了王妃,臣女若真的嫁過去,肯定會被她蹉跎的!”
喬依諾略顯慌亂的解釋,符合一個強裝鎮(zhèn)定涉世未深的孩子心態(tài)。
“你可知,依你剛才說過的話,朕可以治你藐視皇族的罪?”東方御眼神凌厲冷聲一喝,全面釋放自己的帝王威壓。
你不是沒罰嗎?
喬依諾立即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伏于地:“請陛下恕罪!臣女年幼,言語無狀,還請陛下開恩!”
“若朕讓你在四皇子,東方磊和柳書亭里面選一個人嫁,你選誰?”東方御繼續(xù)挖坑試探。
喬依諾吱吱嗚嗚了半天,咬牙閉眼的又跪伏在了地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說道:“四皇子和二公子都是天潢貴胄,哪能讓臣女指摘?”
咽了口口水,像是生怕皇帝反悔一樣,緊接著說:“若陛下非得讓臣女選一個,那臣女選擇柳書生?!?br/>
“臣女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世平安,夫妻恩愛!臣女不愿做那籠子里的金絲雀,等年老色衰之時,被人厭惡!”
東方御冷笑著,還真是個孩子,想的太過天真,貧苦人家就能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嗎?
在心思縝密的聰明人,為人處世上,也只是個不諳世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皇帝的心思,喬依諾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想養(yǎng)狗,又怕被狗反咬一口,反反復復的試探,真當世界上就你一個聰明人!奉承和馬屁聽多了吧?
不對,呸!自己才不是狗呢!心里鄙夷自己變傻了,把自己都給罵了!
讓喬依諾離開后,東方御低沉開口,對躲在自己座椅后的東方磊說道。
“磊兒,可聽見了,那姑娘不想嫁給你,她選擇了那個姓柳的書生,你可死心了?”東方御挑撥離間道,揣摩算計人心,自己才是王道。
懷疑的種子種下了,自己的侄兒,性子自己最清楚,輕易就得到的,不會珍惜愛護,越是得不到,越對他有致命的誘惑力,他享受征服女人的成就感!
前世因為三皇子并沒有死,所以喬敏慧和皇帝,也沒有在嫁給他之前見過面。
更沒有四皇子想要納她為妾之事,當然這歸功于自己隱瞞的好,擔心被同樣好色的他截胡,所以瞞得死死的,也沒有今天這一場反復試探的戲碼。
東方磊前世今生就沒揣摩透過,喬依諾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相信了自己講的故事里的結局?
還是依然不相信自己,只相信她自己的決斷呢?
東方磊目光幽幽暗暗,對東方御似逞強般說:“皇伯伯,我不管她愿不愿意,反正今生我非她不娶,我就不信我還征服不了一個弱女子!”
東方御眉宇舒緩點點頭:“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好了,皇伯伯自然要成全你了!這次真回去吧,別躲在你皇祖母那,偷著打聽朕的決定!”
東方磊尷尬的撓撓頭,一副憨厚老實傻傻的樣子,應聲:“知道了,皇伯伯,全天下就皇伯伯對我最好了!”
還沒等出了皇宮,剛走到天和門的時候,一后宮小太監(jiān),疾步追了上來,躬身施禮對喬依諾道:“良妃娘娘召見喬家三姑娘,想當面感謝姑娘查出兇手,替三皇子鳴冤!”
喬依諾看了一眼領路出宮的太監(jiān),柔聲問道:“敢問公公,臣女不知道符不符合規(guī)矩?”
能在宮里混到御前聽命的內侍,那都是比猴都精的存在,怎么會聽不出來喬依諾是什么意思?
這姑娘是怕招了皇帝陛下的猜忌,詢問他是否可以應召而去?
良妃娘娘的召見合情合理,不讓她前去會讓良妃娘娘心寒,況且三皇子還未出殯,吏部尚書王遠大人此時還在后宮吊唁,想必是想打聽一下,三皇子案情的具體情況吧!
“本來是不合規(guī)矩的,待奴才去請示一下,想必陛下會體諒良妃娘娘的苦心的!”領路太監(jiān)才不敢自作主張呢,在宮里,自以為是的人,墳頭草都黃了!
“勞煩辛苦公公了!”翊寶宮的傳話小太監(jiān),偷偷塞進他手里一個荷包。
領路太監(jiān)不動聲色的捏了捏,笑盈盈的收進袖兜里:“客氣客氣,都是咱家應該為主子們做的!”
待領路太監(jiān)離開后,翊寶宮的傳話小太監(jiān),恭敬的低垂著眼眉,輕聲問:“喬姑娘,娘娘想知道,害死我們三皇子的幕后兇手是誰?”
喬依諾像是沒聽到他的問話一樣,好奇的打量宮里的裝修建筑風格。
“喬姑娘???”傳話小太監(jiān)等了一會兒,仍沒有聽到她的回答,忍不住喚了一聲!
“嗯?”喬依諾睜著迷茫無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傳話小太監(jiān)問:“公公喚我了嗎?”
“是的,娘娘想知道害死我們三皇子的幕后兇手,到底是誰?”小太監(jiān)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喬依諾輕咬著嬌嫩欲滴的紅唇,面露遺憾道:“小女也是好奇?。∪绻ń澈途疤╆犻L不畏罪自盡,依照得來公公的能力,招供那是遲早的事,可惜啊……”
“小女也是愛莫能助??!本來還想著陛下賞賜了小女那么多財物,小女怎么也得好好安慰勸解娘娘一番!”
“可惜娘娘所問,小女也沒有答案,實在是沒有臉面,愧對娘娘的謝意!小女還是出宮去吧,勞煩公公幫小女向娘娘表達一下我的歉意!”
喬依諾掩下自己靈動的眸光,眼底銳利的幽深寒光,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傳話小太監(jiān)心里暗惱,這個丫頭是掉錢眼了了嗎?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就是皇帝陛下都給賞賜了,良妃娘娘想表達謝意,也得給些賞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