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上面簡短的一行字,趙清染突然又想起了他昨天的話。
“清染,我很生氣?!?br/>
紀(jì)惟言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這次回國……會不會其實還有她的原因在里面?
這樣一想,她心里就更加低落了。
以前他每次去做什么,都會打電話告訴他,這次卻選擇了發(fā)短信……
而且還是這么嚴(yán)肅正經(jīng)的話。
趙清染撐著頭,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奈。
江蘇影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所以也不必臥在床上,而今天又恰好是大晴天,趙清染便陪著她在花園里散步。
“染染啊,你和惟言是不是鬧矛盾了?”
路上,江蘇影突然問了一句。
趙清染有些怔,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問這個。
“昨天我看你們似乎有些不對勁……”
江蘇影是什么人?經(jīng)歷過了那么多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如今也已經(jīng)四十多歲了,而趙清染又是她的女兒,女兒的什么情緒變化都瞞不過媽媽。
“我看惟言的脾氣很好……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接觸了紀(jì)惟言之后,江蘇影看到的都是他對趙清染的好,要說發(fā)脾氣什么的,她還從沒見過。
對趙清染,他簡直是無條件地包容。
沒想到江蘇影會看出來,趙清染有些局促。
“也沒什么……一些小事。”
南舒橙的事她和南卿絕還沒說,都想著過幾天,等江蘇影徹底沒事之后,再找機會開口。
所以這個時候,她只能含糊應(yīng)對。
看出來她不愿意提,江蘇影也沒說什么,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夫妻之間鬧點矛盾很正常,你也別太憂心,過幾天就好了?!?br/>
“再說,我看惟言那么喜歡你,也不會讓你受委屈……有什么事,兩個人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坦誠相待?!?br/>
坦誠相待……
趙清染聽到這個詞,心里的失落感更嚴(yán)重了。
從一開始交往的時候,她就對他提了這個要求,而如今,沒做到的,卻也是自己。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她選擇了去找南卿絕而不是找他,他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我知道的……”
她怕江蘇影看出什么,抬頭微微笑了一笑。
江蘇影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笑容都溫柔了不少。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現(xiàn)在媽媽已經(jīng)沒事了,你就放心地和惟言回去吧,好好的將孩子生下來。”
“婚禮也得提上日程了,不然到時候你又要說肚子太大,會把婚紗撐破……”
記著她的話,江蘇影笑的開懷。
說到婚禮,趙清染的心才動容了起來。
她想真真正正地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這一天,沒有誰比她還要期待。
紀(jì)惟言上次說,等他們這次回國后,就會盡快舉辦婚禮。
一想起那個場景,她的神色也柔和無比。
江蘇影看著她的神情,眼里也一直含笑,真心為自己的女兒感到高興。
“對了,卿絕說橙橙學(xué)校那邊突然有事,這一去要過大半個月才能回來……”
江蘇影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總覺得有些奇怪,染染你最近有看到橙橙嗎?”
聽她問起南舒橙的事,趙清染也只能按照南卿絕的說法,盡量把事情圓過去。
江蘇影現(xiàn)在不能受太大刺激,如果她知道了一切都是南舒橙做的,情緒一定會受到影響。
她含糊地說了幾句,也不知道江蘇影是不是相信了,總之是沒有再追問下去了。
紀(jì)惟言也沒說今天會不會回來,所以到了傍晚,趙清染看著仍然黑屏的手機,一顆心早已平靜不下來。
他都生氣到……不想打電話給自己了么?
趙清染握著手機,心情十分的糟糕。
過了一會,手機亮了,她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喂?!?br/>
嗓子有些干澀,低低的,明顯就是非常的失落。
“今天不回去了,你早點休息?!?br/>
紀(jì)惟言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來,讓她聽不太真切。
“哦,好……”趙清染低著頭,盡量掩飾自己的心情。
但她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電話那端的男人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這邊的事情比較緊急,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忙完,你在苑國先待幾天,等我去接你?!?br/>
這是從昨天他生氣之后,對自己說過的最多的話。
趙清染的聲音也放柔了不少:“嗯,我等你。”
放下手機,不知怎么,她又想起了昨天喬約的電話。
她心里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覺得事情根本就沒有那么簡單。
但昨天又不好直接問紀(jì)惟言,而今天準(zhǔn)備問的,他卻突然回國了。
趙清染想,等兩個人再次相見的時候,她也要把這件事情給問清楚。
因為紀(jì)惟言不在,所以這幾天趙清染都是陪著江蘇影。兩個人偶爾出去逛逛街,一起給肚子里的寶寶買點東西,或者就是在周圍散散步,舒緩舒緩心情。
南卿絕從南舒橙那里拿到的解藥已經(jīng)全部服下了,南卿絕沒有告訴她具體會怎么對南舒橙,但似乎已經(jīng)把她關(guān)起來很多天了。
趙清染突然就想起了那個混血的外國男人。
當(dāng)時的情況下,不管南舒橙說什么,他都一直鎮(zhèn)定自如,甚至在南卿絕和紀(jì)惟言來了之后,也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驚慌。
他是什么人?
趙清染忍不住顰了顰眉。
本來當(dāng)時準(zhǔn)備去問南卿絕的,但因為臨時要和江蘇影出去,所以后來她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一個星期了,紀(jì)惟言一直待在列瑟蒂國,雖然每天趙清染都和江蘇影在一起,但晚上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感到空虛。
這期間,紀(jì)惟言每天都會給她打電話,雖然都是短短幾分鐘,但趙清染還是很滿足。
這次去了這么久,說明那邊的事情真的很緊急復(fù)雜。
不然也不會處理這么久。
這天,趙清染像往常一樣準(zhǔn)備去看江蘇影,但就在走去房間的途中,突然就眼前一黑,什么知覺也沒有了。
昏迷前,她似乎是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趙清染撐著頭醒來,或許是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猛的抬起頭向前面看去。
一個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她此時的反應(yīng)。
是上次那個混血男人!
趙清染掃了一圈周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周圍的布置十分簡單。
她記得自己是在去找江蘇影的途中暈倒的……難道是面前這個男人搞的鬼?
“你是誰?”趙清染的語氣非常不善。
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微微俯下身看她,目光劃過她隆起的肚子,眼里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嘖,居然懷孕了?!?br/>
這個聲音!
男人一開口,趙清染就面露詫異!
他是……
“亞汀?!”
她皺起了眉頭,再次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好久不見,小清染。”
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面容,趙清染警惕發(fā)問:“你又想做什么?”
聽紀(jì)惟言說,他不是在B國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苑國?
而且,居然直接在南卿絕的住處帶走了自己!
亞汀唇角勾起,低下頭來凝視著她。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你了?!?br/>
說著他的視線又再次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趙清染心里一陣忐忑,當(dāng)即就本能地用手捂住了肚子。
“你不要亂來!”
亞汀唇邊的笑意更深,他在床邊坐下來,神態(tài)依舊和從前一樣慵懶。
“看著真不順眼。”
他微微瞇了瞇眸子,復(fù)又把目光落到了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上次,你就已經(jīng)懷孕了。”
他說的是上次把她抓來的事。
那個時候,趙清染剛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怕他對自己的孩子下手,所以自然瞞得緊緊的,不讓他察覺半分。
亞汀瞇著眼睛,臉上洋溢著隨意的笑。
“真是遺憾……上次讓他帶走了你?!?br/>
他不說還好,一說趙清染就想起了那次在紀(jì)惟言手機上看到的信息。
“是你發(fā)信息給惟言的。”她冷冷開口。
她應(yīng)付他的那些話,他都錄下來,發(fā)給了紀(jì)惟言,如果不是紀(jì)惟言相信她……
“沒想到柏宜斯那么相信你?!眮喭【o緊地盯著她,“他居然還讓你懷了他的孩子?!?br/>
柏式家族對于血統(tǒng)一直有很嚴(yán)格的要求,就比如亞汀,雖然他是紀(jì)商的兒子,但因為母親是身份卑微的傭人,所以只能撫養(yǎng)在克威的門下。
雖然之前是列瑟蒂國的副將軍,身份高貴,但除了克威,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不要做像上次一樣沒有意義的事?!壁w清染冷冷地警告他。
“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還想連命都沒有么?”
她的話音剛落,男人就笑了起來。
“清染,你是在擔(dān)心我么?”
“我只是警告你。”
亞汀輕笑了一聲,修長的身影重新站立。
“柏宜斯太絕情了,一個女人而已,非得把關(guān)系搞的這么僵?!?br/>
趙清染冷笑:“所以你現(xiàn)在最好安全放我離開!”
“看我心情呢……”亞汀笑著看了她一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神情意味不明。
“戴這個東西真累?!蹦腥瞬[了瞇眸子,“乖,等我一會……”
亞汀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趙清染下床,一把拉開旁邊的窗簾,室內(nèi)立刻就透進(jìn)來絲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