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紅色數(shù)字變化停在1上不動，殷素素按下開門鍵，看著白鋼門朝兩邊打開，她和柳青泥一前一后進(jìn)入電梯井。
殷素素手拿電池鑰匙扣觸碰下15數(shù)字鍵，按下右側(cè)關(guān)門鍵，電梯兩扇白鋼門徐徐合在一起，電梯井紅色數(shù)字從1~15開始跳躍攀升。
電梯里沒人，只有柳青泥和殷素素倆人，此時此刻，倆人默默看一眼對方，殷素素看柳青泥看她，嫣然一笑，忍不住自己笑點“噗哧”地一聲笑出聲來，柳青泥見狀急忙把目光移到一邊，假裝看電梯里貼的電梯使用說明，還有電視節(jié)目廣告。
電梯一層一層上升，最后停在15層，電梯門打開，倆人走入鋪著大理石走廊，走廊頂燈散發(fā)桔黃色光，右拐彎走到頭，就來到殷素素128㎡住宅門前，防盜門人臉指紋密碼電子鎖。
殷素素把右手食指貼在密碼識別器上，打開防盜門，進(jìn)入房間，左手方向客廳，客廳和走廊之間有雕刻鏤空隔斷，上面擺放各種規(guī)格、大小不一，形狀不一景德鎮(zhèn)陶瓷用來做裝飾品。
衛(wèi)生間在兩個臥室中間，把兩個臥室一南一北分開，餐廳和廚房都在房間客廳北面，它們本是長長通堂被隔斷分成兩部分。
一主一臥，明廳暗室，南北通透，兩居室這種布局在寧海目前在建住宅，算是最好一種格局。
“你家裝飾挺帶勁”柳青泥不由贊嘆道。
“還行吧，在這單元里，我家裝潢算最好，不是說材料裝多好，而是裝潢格局好?！睋Q上涼拖鞋的殷素素，把手里白色手提包往沙發(fā)一扔，人也扔到沙發(fā)上，她伸出兩條胳膊舉向空中，伸一伸懶腰，大聲喊“這一天，可累死我了。”
柳青泥有點拘束地站著，并沒馬上坐沙發(fā)。
“冰箱里有冰鎮(zhèn)飲料，自己拿，千萬別見外，我先沖涼水澡，“殷素素站起身，去主臥室換睡衣。
柳青泥看頭頂精致吊燈，不由暗暗贊嘆，殷素素挺有美學(xué)眼光。
殷素素從衛(wèi)生間露出濕漉漉長發(fā)，調(diào)皮地朝柳青泥喊道，“柳老板，要不要一起洗鴛鴦浴”說完咯咯笑。
“這丫頭片子，沒正經(jīng)?！绷嗄鄬σ笏厮噩F(xiàn)在有著謎一樣的想法，難不成她和其他男人也這樣隨便？他不由蹙起眉頭。
衛(wèi)生間傳來淋浴嘩啦啦流水聲音，看著衛(wèi)生間門玻璃透著桔色光亮，柳青泥想入非非。
時間不長，洗完澡殷素素歡快地走出衛(wèi)生間，露一雙潔白腿“柳哥，你也洗洗吧，洗完澡，可舒服了?！?br/>
“不了，我還是回家洗?！绷嗄嘈南?，頭一次來殷素素家，已經(jīng)很冒失，在人家洗澡，那成何體統(tǒng)。
“嘗嘗法國葡萄酒味道?！毕丛『笠笏厮嘏鴿皲蹁躅^發(fā)，散發(fā)著一股讓人說不出來的體香，她走廊和客廳隔斷酒柜里，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玻璃杯。
“這是法國紅酒，很貴吧?！绷嗄嚯y以置信地問。
“對呀，法國拉菲 Lafite，產(chǎn)地：法國，波爾多地區(qū)，梅鐸·波儀亞克區(qū)?！币笏厮赜脤Ｓ霉ぞ邌㈤_法國紅酒，一邊徐徐把紅酒倒進(jìn)酒杯，一邊侃侃面談。
“你懂的不少，我對紅酒一點也不懂?！绷嗄鄬嵲拰嵳f。
“忘了我告訴你，我在哈羅門超市做過紅酒銷售，這方面接受過專業(yè)知識培訓(xùn)?！币笏厮氐靡獾卣f。
“那你順便也培訓(xùn)培訓(xùn)我，我也跟你漲點知識?！绷嗄嗵撔恼埥獭?br/>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法國是世界上比較重要的葡萄酒生產(chǎn)國，葡萄酒——香檳(Champagne)酒、波爾多(Bordeaux)酒、勃艮第(Burgundy)酒和羅訥河(Rhone)酒——這些都是世界各地釀酒師的標(biāo)桿?！?br/>
殷素素端著紅酒在客廳里來回走動。
“波爾多位于法國西南部紀(jì)龍德河口(Gironde Estuary)，是法國比較大的高質(zhì)量葡萄酒產(chǎn)區(qū)?！闭f話時，殷素素舉起酒杯，酒杯傾斜45°角，“你看葡萄酒的顏色、清澈度、強烈程度以及搖杯后掛杯情況，影響掛杯現(xiàn)象的因素有很多，與酒液中的糖含量、酒精含量、甘油含量，干物質(zhì)含量有關(guān)，這些物質(zhì)含量越高，酒液也就越濃郁，掛杯的現(xiàn)象也就越明顯，好的葡萄酒顏色是自然的?！?br/>
看著殷素素在客廳里踱來踱去，講述她對紅酒文化的理解，柳青泥不禁為她的口吐蓮花，為她的神采飛揚癡迷。
“首先聞葡萄酒的香氣是否純正，芳香，是否符合葡萄的品種特點，香氣有很多種類，有果香、花香、香料氣味、植物氣味等等，好的葡萄酒的香氣是令人感到舒服，優(yōu)雅，和諧的，如果聞到有甲油那樣刺鼻的味道，就說明葡萄酒已經(jīng)變質(zhì)了，從觀察到聞香的步驟基本上已經(jīng)可以確定酒的好壞了?！?br/>
“講沒講累，要不休息一會再講吧?！笨粗笏厮刭┵┒劊嗄嗖唤麚?dān)心她的講演。
“你別打斷我的思路，我還沒說完呢？”殷素素瞪了柳青泥一眼。
“好，你接著講，慢慢講，聽你講解，就是一種人生享受，豈不樂哉。”
端著酒杯的殷素素不理會柳青泥，自顧自地演講”先喝一小口葡萄酒，最好布滿口腔，然后用舌頭對葡萄酒進(jìn)行充分的攪動，最后將葡萄酒喝下，感受葡萄酒的層次感、平衡度、復(fù)雜度，以及余味的長短，好的葡萄酒入口時是順滑的、口感豐滿的，喝下后會讓人回味無窮，而不好的葡萄酒，喝下去會有刺激感，在口中有化學(xué)氣味或臭味。“
殷素素越講越來勁，越講越激動人心，甚至她都感動自己的講演。
“拉菲酒單寧雄渾飽滿，結(jié)構(gòu)濃郁厚重，紋理清晰可見，質(zhì)地純粹細(xì)膩。入口時有一股甘甜的回味，舌頭和喉嚨都能感受到天鵝絨般的柔軟幼滑，余韻雅致悠長，猶如一款璞玉啄成的珍品，自始至終都能聞到它們成熟輕柔的芳香，讓人心曠神怡。深邃的紅寶石色澤，單寧緊密富足，酸度和諧平衡，強勁澎湃，渾厚濃郁，圓潤純粹，絲滑柔順得如天鵝絨般，每一款酒，都有內(nèi)涵，每一口都能讓你欲罷不能，喝完還想再喝?！?br/>
“誒呀媽呀，聽你這一通關(guān)于紅酒的理論，小生折服了。”柳青泥把紅酒倒進(jìn)嘴里，差點沒吐出來，“太難喝，還沒有我買的10.00元一桶吉林通化勾兌葡萄好喝呢?！?br/>
“真是山炮，土老帽?！币笏厮叵髠€下蛋老母雞，咯咯笑起來“我干了，你隨意。”說完話，殷素素舉起酒杯，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倆人喝光一瓶紅酒，臉色緋紅，柳青泥大著舌頭說“我得回家了，天黑，再不回去就太晚”。
“太晚，要不在這住唄?！币笏厮赝炝?。
“不行，住你這，我怕管不住自己，犯錯誤，長一百張嘴說不清。”柳青泥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沒站穩(wěn)，差點摔倒，幸虧殷素素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
“看你說的那么嚇人，我不怕，你倒害怕。”殷素素嬌嗔地說。
“難道你沒聽說，‘自古以來紅顏禍水’一說嗎？”柳青泥大著舌頭說。
“你看我象禍水嗎？”殷素素有點生氣地說，“你走吧，你不走，今晚我變狐貍精，吃了你?！?br/>
“是嗎？你會變狐貍精，那我想見識下?！绷嗄嗦犚笏厮匾兂珊偩?，來興趣，他一屁股坐沙發(fā)上。
“你快走吧，我可不敢留你，要是我把你吃了，你可咋辦？”咯咯笑聲又響起來。
“還能咋辦，涼拌唄，你說我要不走，控制不住自己，欺負(fù)你，你可咋辦？”柳青泥問。
“那你說說，你咋欺負(fù)我呢？”殷素素定定瞅著柳青泥，看的柳青泥心里發(fā)毛。
“你別那樣看我，我心里害怕?！绷嗄嘧厣嘲l(fā)上，“咋欺負(fù)你，就是男人的欺負(fù)，你懂的?！?br/>
“你還知道害怕呀，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此時殷素素滿臉緋紅，顧盼生輝，笑靨如花“那你就欺負(fù)欺負(fù)我唄，讓我見識見識，你是咋欺負(fù)我?！?br/>
“你，欠登?！绷嗄嘧屢笏厮卣f的啞口無言。
“怎么樣，沒詞了吧，”殷素素心想，小樣的，我還怕你不成。
“我問你句心里話，咱倆才認(rèn)識，你為啥對我這么好?！?br/>
“弄半天，你還不明白，我為什么對你好呀?！币笏厮赜悬c納悶，柳青泥是不是木頭人，悟性這么低呢？
“我明白啥呀，我啥也不明白，我就知道，今天咱倆剛認(rèn)識，在一起吃飯，稀里糊涂還來你家，你要不說，我想不明白?！?br/>
“好，我說，我看上你，這樣行了吧?！币笏厮匕ぶ嗄嗌磉呑?。
“那這也太快，你也不問問我，我看沒看上你？”柳青泥說著話，把身體往邊上挪一挪。
殷素素也跟著挪挪，讓柳青泥無地可挪“怎么你還沒看上我，我有點郁悶?！?br/>
“倒不是沒看上你，我是說太快，我們今天才認(rèn)識，我接受不了?！?br/>
“怎么說才認(rèn)識，咱倆認(rèn)識都有三十年。”殷素素真誠地看著柳青泥說。
“你說的不算，讓你這么說，我認(rèn)識人多了去?！?br/>
“怎么不算呢，你是睡我的第一個男人?！币笏厮赜脑沟卣f。
“停，暫停。”聽殷素素說話，差點沒把柳青泥氣死，柳青泥聞聽跳起來，“咱倆可什么也沒做，你不能訛我，你不會外面埋伏人，搞仙人跳？”
柳青泥一番話，讓殷素素大為惱火，她伸出手一推柳青泥，“算我看錯你，你把人想那么壞，我明白，你是不是把我想成壞女人?！?br/>
“沒有，我就是那么一說?！?br/>
“我看就是，還說沒有，我看就是了?！?br/>
“對了，你還沒解釋，我怎么成你第一個男人，怎么回事？總得解釋解釋?！?br/>
“能不能不說呢？”殷素素咬著嘴唇，表情一臉無辜。
“那不能，你不說，我怎么能明白呢，栽贓誣陷的話可不能亂說。”
“你，你們男人都是無情無義之人，”殷素素柳眉倒豎，瞪起雙眼。
“我們男人怎么成無情無義之人？”柳青泥覺得委屈，怎么自古以來，女人都愛這么說男人呢。
“說，必須說，如果我不說，我看你這一輩子都忘了，你干過的好事?！币笏厮匦∽祯昶饋砝细摺?br/>
柳青泥瞪著吃驚雙眼，他要看看殷素素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她還能編出花來，我干過什么好事，還是壞事？柳青泥越發(fā)納悶。
“你記得三十年前，寧海城門關(guān)小學(xué)校園，七月~八月夏季夜晚時光，校園操場大人聊天，孩子玩耍。
天漸漸黑下來，許多人回家，女孩躺在操場主席臺上。
西圍墻邊木頭堆，男孩在看書，哭泣女孩引起男孩注意，他問她‘為什么哭？怎么不回家’女孩不說話，就是一個勁哭，男孩說‘我送你回家吧’，女孩搖搖頭不說話，后來那男孩無奈要回家，女孩拉住男孩衣袖，不讓他走，說她害怕。
殷素素講述讓柳青泥回到安靜的夜晚，那夜晚是他的秘密，秘密深藏在記憶深處，他早忘記這些事，殷素素的講述，讓他再次回憶起那個夜晚。
聽殷素素講述，柳青泥驚訝地瞪大眼睛，他從沙發(fā)上跳起來。“你是那女孩?！?br/>
“是，我就是夜晚無助的女孩，你是那男孩”，殷素素目光如炬，看的柳青泥心里嘣嘣直跳。
“真不敢相信，我們會這樣相遇，那時你就是一個干巴巴瘦女孩，埋汰小女孩，穿件臟衣服，大鼻涕在嘴邊流，長的還丑，女大十八變，啥時變成天鵝?！绷嗄囿@喜交加，他上上下下打量殷素素，看不出當(dāng)年一丁點痕跡。
“你才流大鼻涕呢？討厭?！币笏厮赜梅廴反蛄嗄嗟那靶?，“這么多年，我沒再遇見你，要是早遇見你，我就嫁給你?！?br/>
“可別說傻話，我大你十來歲呢，再說你父母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愿意就行，若不是我開車去換輪胎，偶然看到你在外面和別人聊天，我瞅著這人怎么那么眼熟，我覺得好像是你，正好我兒子電動車要換電瓶，我今早去你那換電瓶，更加確認(rèn)自己沒認(rèn)錯人，指定是你，這才加你微信?！?br/>
“這么說我蒙在鼓里?！绷嗄嘁种撇蛔〖樱鏇]想到。
“這回你明白，我不是隨便的人，邀請陌生男人進(jìn)家，還招待他。”殷素素用她的蘭花指，點一下柳青泥的頭。
柳青泥釋疑，“那咱倆這關(guān)系，算什么呢？”柳青泥遲疑說：“不過你還要注意呢?！?br/>
“兄妹，你說呢？”，殷素素抿一口杯中紅酒，“我要注意什么呢？”殷素素問。
“三十年過去，足以改變一個人，好人可能變壞人，萬一我成壞人，那你可慘了”。柳青泥指出這個問題。
“我相信女人直覺，你沒注意我吧，我觀察你好幾天，我相信自己一雙眼睛。”殷素素說。
“你直覺是對的，但我還是認(rèn)為不妥?！绷嗄鄨猿肿约河^點。
“你愛怎么認(rèn)為，就怎么認(rèn)為，三十年時間，我把你找回來，這是咱倆未盡的緣份?！币笏厮刈街嗄嗟氖终f“你老實交代，當(dāng)年你對我有沒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柳青泥驚異地問。
“就是男人對女人的想法?！币笏厮卣嬲\地問。
“瞎說什么，我要是對你有什么想法，我現(xiàn)在還能坐你面前嗎？”柳青泥甩開殷素素手說，“再說你，流大鼻涕，長相奇丑無比，我能看上你，我傻呀?！?br/>
“你壞，你太壞了。”殷素素用拳頭打柳青泥，然后把頭靠在柳青泥身上。
“離太近，太近了，犯錯誤?！绷嗄嘈χ鴮σ笏厮卣f。
“犯吧，快犯錯誤?！币笏厮馗静辉诤?。
兩人打情罵俏時，忽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柳青泥翻開手機，一看七妹來的電話，心里一陣緊張，拿手機手有點抖。
柳青泥趕緊擺手，推開殷素素，讓殷素素不要吱聲，“你在哪呢？你死哪去，不聲不響，你就跑了，連個招呼也不打，你還是一個男人嗎？這是人辦的事嗎？”
“我沒跑，我往哪跑，不就是回來看看我媽，還能干什么？”柳青泥一個勁解釋，“等你回來，我給你解釋，我要是說，你也不會相信，說句心里話，我連自己也不相信，我是怎么回來的，沒人相信。”
“回來還差那一天，你知道我們都出去找你，以為你出事，大家有多擔(dān)心你，我要和你離婚，我不跟你過了，我跟你過夠夠的。”那邊聲音聽來是如此憤怒。
“怎么回事？”殷素素頭腦中打起一個問號。
“這事你都說多少遍，咱倆不是離婚了嗎？民政局離婚手續(xù)也辦了，還要怎么離？”柳青泥壓抑自己的怒火，不緊不慢地說。
“那就結(jié)婚，再離一回?！睉嵟穆曇敉ㄟ^電波傳到柳青泥耳朵里，也傳到殷素素耳朵里。
“這也不是小孩過家家，一會結(jié)，一會離?！逼呙靡环?，讓柳青泥哭笑不得“等你回來，我給你解釋，好不好。”說完柳青泥點下手機紅色電話健，掛斷電話，七妹的電話讓他情緒壞到極點。
“是嫂子吧，你倆怎么回事，到底是離，還是沒離呀？”殷素素問。
“我倆離婚了，手續(xù)也辦了，離婚沒離家?！绷嗄嘟忉尩?。
“那你這是剪不斷，理還亂?！币笏厮厝粲兴嫉恼f“不如快刀斬亂麻。”
“你這是添亂呢?！绷嗄鄽夤墓牡卣f。“素素，你兒子呢？他不回家嗎？”柳青泥想起素素說兒子怎么不回家這事。
“爺爺、奶奶找他回去吃大餐?！?br/>
“噢，是這樣啊，那他晚上不回來嗎？”柳青泥擔(dān)心問。
“不回家，他爺爺奶奶想他，怎么能讓他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