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打獵的幾人老遠就聞到香味,看見有些人已經(jīng)吃起來了。忙不迭梁手中的獵物隨地一扔,加入搶食大軍。
飯桌擺好,采月走過來叫他們幾人過去吃飯。
大家吃的東西都一樣,只是主子們有桌椅坐著吃,護衛(wèi)們就端著碗找個石塊坐起來吃。
采荷,立畫,環(huán)兒,碧鴛幾個都在丫頭都在幫忙打飯,忙前忙后,就是不見雪蘭雪霜兩人。
玉衡蹙起眉頭。
顯然林硯也看到了。
冷聲吩咐嚴祥去叫她們下來吃飯。
真當(dāng)自己是官家小姐了,出門在外,等著別人將吃的送到嘴里不成?
薛翎扶著福嬤嬤走過來,采月笑嘻嘻地請他們坐下。
見自己和幾個主子坐一起吃飯,福嬤嬤連連擺手。
“三姑娘,老奴不能和你們坐一桌,壞了規(guī)矩?!?br/>
福嬤嬤是宮里出來的,尊卑有別深入骨子。
坐三姑娘的馬車可以說是身體原因,可坐一起吃飯是萬萬不能。
福嬤嬤斬釘截鐵,死活不與玉衡她們坐一桌。
玉衡勸不了,只好讓采月將菜和主食分了一份,重新弄了一張小桌子給福嬤嬤一個人用。
圍桌而坐,桌子上放了三個盆,雞肉燉粉條,鴨肉燉粉條,還有薛翎的清湯雞肉,外加幾碟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
一上午趕路,肚子早就鬧起了饑荒,啜一口又香又濃的熱湯,咬一口熱氣騰騰的饅頭,再吃燉得軟爛的肉和菜,滋味別提有多好了。
這會兒大家都默不作聲,奮力吃起來。
太香了!
肉塊燉得爛軟,粉條有勁道,蔬菜新鮮,味道有些辣,很下飯,很開胃。
四周角落沒人說話,只聽得見呼哧呼哧,滋溜滋溜的聲音。
“大奶奶,我們坐哪里吃?”
大家都在安靜用飯,雪蘭雪霜兩姐妹出聲就顯得突兀了。
兩人一手端碗一手拿著一個饅頭,站到玉衡旁邊問道。
雖然是問玉衡,眼睛卻欲語還休的望著林硯,柔柔弱弱的。
玉衡朝采月她們幾個指了指,“坐她們那邊?!?br/>
“這怎么行!”雪蘭失聲道。
讓她們跟下人做一塊兒吃?
雪蘭美眸睜大,不可思議看著玉衡,又泫然欲泣轉(zhuǎn)向林硯。
“怎么不行?你告訴我。”
玉衡停下手中的筷子,冷聲反問,方氏把她們送過來時就是以伺候他們夫妻倆為由,沒有敬過茶,她們的身份當(dāng)然還是丫鬟。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妾室,也沒有資格和他們同桌用餐。
更何況,林硯收下她們的本意不是納妾。
半晌,雪蘭雪霜兩人見林硯一直沒有反應(yīng),兩人才羞憤地轉(zhuǎn)身朝采月她們那桌走去。
“站??!”
玉衡一愣,看向出聲的林硯。
雪蘭雪霜兩個欣喜轉(zhuǎn)身連忙走過來,目露雀躍,破涕為笑,就說嘛,大公子還是喜歡她們的。
正要拉過凳子坐下,林硯涼涼道,“在外后不要再稱呼大奶奶,叫阿衡夫人,叫我將軍?!?br/>
兩人僵硬住,面露驚愕,公子叫住她們,就是為了說這個?
林硯見她們呆愣的樣子,聲音一沉,“要我再重復(fù)一遍?”
“是,將軍,妾記住了。”
林硯聲音沉下,周身散發(fā)著冷氣,雪蘭雪霜兩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忙應(yīng)道。
聽到妾這個自稱,一桌人臉都黑了,林硯更甚,面色黑沉如鍋底,像是暴風(fēng)雨來時的前奏,弄得人心驚膽戰(zhàn)。
兩姐妹兩股戰(zhàn)戰(zhàn),更郁悶了,是她們說錯了什么嗎?
沒有??!
為什么他們面色這么難看?
時間如靜止一般,許久,玉衡才擺手叫她們下去。
聽到玉衡的話,兩人如釋負重,抹抹額頭的汗下去吃飯。
薛翎咬一口饅頭喝一口湯,慢悠悠朝林硯問道,“姐夫,她們是你的女小妾嗎?”
“不是。”
林硯沉聲搖頭。
“哦,不是就好。”
薛翎語氣像個小大人,面上風(fēng)輕云淡。
廚娘看向鍋底都被抹的干干凈凈,一清二白,一張臉有高興有擔(dān)憂。
這些小伙子們,吃這么多,肚皮不會撐爆吧?
幫她翻鍋的大漢走過來,粗聲粗氣,“嬸嬸,您吃好了嗎?”
呦!
這個小伙子真是個勤快的好人,幫她鏟菜,還不忘關(guān)心她是否吃好。
都說軍營最是鍛煉人,看看這些小伙子,一個個兒的精神得不得了,有活兒也是搶著干,事情做得麻溜又好。
廚娘笑瞇瞇,“吃好了。”
“您吃飽了嗎?”
大漢繼續(xù)問道。
“吃飽了?!?br/>
“您確定吃飽了?”
大漢再次追問。
“你這孩子,嬸兒自己的肚子自己不知道嘛,吃飽了,百分百吃飽。”
廚娘嗔怪道。
小伙子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那您剩下的半碗菜和饅頭能不能送給俺,俺還沒吃飽?!?br/>
大漢笑呵呵指了指廚娘面前簡易桌子上剩下的東西。
廚娘張大了嘴,點了點頭。
要是她沒記錯,小伙子吃了兩大碗肉燉粉條,六個大饅頭吧……
護衛(wèi)們吃得盡興,個個兒砸吧著嘴,快速收拾好再次上路。
趙光幾個打的獵物沒有處理,直接放到了后面裝食材的馬車上。
福嬤嬤被玉衡扶著上了她的馬車,廚娘也換去和福嬤嬤一起做伴,有個說話解悶的人。
采月鬧騰著要騎馬,她年紀小,玉衡不放心,就讓趙光帶著她。
小姑娘話多,雖然跟了玉衡師徒一起出來,走過許多地方,但年紀小,依舊看什么都覺得新鮮,坐在趙光前面唧唧哇哇。
玉衡一個上午都在睡覺,吃完午飯后,清醒無比。
趕路很無趣,坐馬車很無趣,
她翻出用來解悶的各個地方風(fēng)土人情雜記。
看了沒兩頁胃里就犯惡心。
連忙合上書靠在車上放松下來瞇了一會兒。
沒想到這車到哪里都會暈……
馬車忽然停頓一下,玉衡睜開眼,就見林硯掀開簾子鉆了進來。
“有點困,進來睡一會兒?!?br/>
沒等玉衡發(fā)問,林硯自如地進來在她邊上坐下。
褪掉外衫,修長的手自然而然拉過錦被,自顧自躺下。
玉衡正想說些什么,忽然瞥見他眼底的疲倦和大大的黑眼圈,俊美的面容微微擰著。
他今天很早就起來做準(zhǔn)備了,應(yīng)該是沒睡夠吧。
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絲心疼。
“好,你睡吧。”
他身材高大,在馬車上只能蜷縮著腿,玉衡往邊上挪了挪,給他空出更寬敞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