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以為這么多源力者的實驗體都是韓啟明自己抓來的吧,若沒有神秘的勢力在背后推波助瀾,他憑什么能活抓源力者?!苯桂╅钌羁戳艘谎厶稍诜焦字械哪凶?,緩緩重新合上了蓋子,淡淡的回應(yīng)著。
“那門口和屋子里的那兩個戴面具的普通人也是你找來的嗎?”木子辰突然想到別墅里驚魂的與面具男擦身而過的場景,心里現(xiàn)在還有一些發(fā)憷。
“沒錯,我想接近這個實驗樓還可以,但想進入別墅內(nèi)巡查實在太難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處,就是更適合在離世界的環(huán)境中隱藏自己,就像你們一樣,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我這個源力者身上,但若不是突然感知到我的源力,你們也不會這么輕易發(fā)覺到別墅內(nèi)這些普通人的異常行動?!苯桂╅忉尩?。
張焱與張淼默然承認,焦皓楠說的沒錯,若不是突然感知到源力者的靠近,誰又會在乎幾個在附近亂晃的普通人氣息呢?也許會當作是保安或傭人之類的正在例行巡邏吧,就這一手而言,焦皓楠確實玩的太妙了,兩人自感有些自愧不如。
“等等......”焦皓楠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轉(zhuǎn)頭向張焱問道:“剛剛你們有察覺到潛伏在你們身后的我嗎?”
張焱明顯一愣,心里稍有些不爽,如果有察覺到的話,就算會被擊敗,但也沒可能那么容易就讓對方得手吧,這是在向我們炫耀你有多厲害嗎,撇撇嘴略有些譏諷的說道:“當然沒有,你一個a級刻意隱藏源力,我們怎么可能感知到,a級天下無敵,你是天下第一,這下總可以了吧?!?br/>
張淼一愣,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似乎想到了什么疏漏,與焦皓楠對視一眼,一滴滴冷汗從頭上流了下來,陰沉沉的小聲道:“糟糕了”。
看著張焱與木子辰兩人不解的眼神,焦皓楠嘆了口氣,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緩緩解釋道:“如果剛剛你們感知不到我,那么在別墅里隔著那么遠更不可能感知到我,但你們在別墅里確實是做到了。而我本應(yīng)該早早感知到你們的源力,但在你們留下源力印記離開別墅前,我竟然毫無察覺,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闭f著眼神銳利了起來,“那棟別墅沒這么簡單,在別墅里一定設(shè)有一臺加強對外感知能力,但可以屏蔽別墅內(nèi)源力信號的特殊儀器?!?br/>
張淼也緩緩點了點頭,一臉鄭重的看著其他人,補充道:“這一次,恐怕我們?nèi)M了別人設(shè)下的圈套當中了,外面此時恐怕已經(jīng)是天羅地網(wǎng),苦戰(zhàn)馬上就要來了?!?br/>
一瞬間,所有人又變得沉重起來,本來焦皓楠敢來探查實驗樓,就一定有辦法離開,木子辰等人最多只要搭個順風(fēng)車就可以一走了之。如今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一舉一動幾乎全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進行著,對方若放任你可以愜意的離開,幾人心中是一萬個不相信的。
張焱的臉色恐怕是幾人中最差的,本來今晚的行動信心滿滿,結(jié)果先被焦皓楠抓住機會一招制敵,后又發(fā)現(xiàn)自己就像個白癡一樣,在別人監(jiān)視器下玩躲貓貓。
本來感覺這一晚自己一方是當之無愧的黃雀,沒想到到頭來,自己居然連螳螂都不是,只是一只最弱的蟬,這種郁悶,嚴重的打擊了張焱的自信心,一口老血涌上心頭,險些就要噴了出來。
“恐怕我們踏出這個實驗樓的一刻,外面已經(jīng)是天羅地網(wǎng)了,韓啟明敢在別墅里設(shè)這種儀器,一定有源力者隱匿在其中?!苯桂╅钗艘豢跉?。
說著,焦皓楠緩緩從木子辰手中接過絕殺,思考了良久,終于重新打開了方棺,槍口慢慢對準了昏迷的男子,眼中似有淚水流出,有些哽咽道:“兄弟真的沒辦法帶你走了,今晚不管成功與否,恐怕再無機會救你,就算我們僥幸獲勝,但韓啟明絕不會把治療方案告訴我們,與其成為實驗體痛苦的活著,倒不如安安心心的死去,我會為你報仇的?!?br/>
方棺中平躺的男子出人意料的,眼角居然溢出了一絲絲的淚珠,雖然身體是無法驅(qū)動的,但意識還在,顯然聽到了焦皓楠的說話。
在眾人的沉寂中,看上去似是那么的安心,或許,死亡對他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或許,從他被抓的那一刻起就等于已經(jīng)死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早已受夠了。
看著看著,旁邊木子辰的眼角也漸漸濕潤了起來。
“一路走好?!苯桂╅靡滦涿嗣绯鲅劢堑臏I水,掙扎中,終于緩緩扣下了扳機,“砰”的一聲,又一條生命隕落在這夜晚的星辰中,這是一個痛苦的抉擇,但卻是對此人最好的抉擇,過了今晚,他只會更加難以生存,畢竟,一層小屋里四肢被鋸斷的殘忍例子早已活生生擺在了那里,沒有人希望他變成那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在人世間茍延殘喘。
畢竟,到時候,就算想自我了斷都已經(jīng)做不到了......
焦皓楠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棺中的舊友,嘆了一口氣,突的一拳轟在了心電顯示儀上,儀器被擊的粉碎,似乎有些脫力,焦皓楠緩緩跪在了地上,一臉悲憤,緊緊的咬著牙關(guān),好像拼命地想要忍住痛苦而出的眼淚。
木子辰慢慢走了上來,半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只能把胳膊搭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打著。
良久,焦皓楠深深吸了一口氣,終于勉強平復(fù)下崩潰的心情,將槍遞還給了木子辰:“惡戰(zhàn)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自己多小心,這種情況下只能靠自己,我希望我們都可以活著離開這里。”
另一邊張淼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的向焦皓楠詢問道:“你在這里到底有沒有內(nèi)應(yīng)?”韓啟明手下有內(nèi)應(yīng),是幾人先前推理出的結(jié)論,但今時今日看來,己方失誤實在太多了,這個結(jié)論也可以推翻,有無內(nèi)應(yīng)的存在,對于逃生的幾率起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焦皓楠苦笑了一下,顯然在暗中尾隨的時候也聽到過張淼等人的分析:“根本就沒有內(nèi)應(yīng),韓啟明為人謹慎,又怎么會將不放心的人放在身邊,更何況,若是我有內(nèi)應(yīng)的話,就不會察覺不到別墅內(nèi)對于源力感知的巧妙地機關(guān)設(shè)計了。”
一時之間,幾人又陷入了沉默當中。
這是一場惡戰(zhàn),對于即將到來的惡戰(zhàn),必須要提前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和身體狀況。幾人默不作聲,像是商量好似的,也不再多話干擾他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為自己疏解著壓力。
張焱從口袋中拿出一盒煙,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在煙霧繚繞之中,臉上露出飄飄欲仙的表情,似乎十分享受和滿意。
木子辰的解壓方式就是盡力的去觀察別人,從而轉(zhuǎn)移注意力,分散自己緊張的心情??粗桓崩蠠煒尠隳拥膹堨停咀映铰冻隽艘苫蟛唤獾谋砬?,一路上張焱表現(xiàn)得滴煙未沾,如今看來,居然像是個煙癮無比大的癮君子,卻著實出乎了木子辰的意料。
“他沒有煙癮,平時也不抽煙,只有在重要時刻才會來上這么一根?!辈恢螘r,張淼緩緩湊了上來,深深看了一眼木子辰,繼續(xù)道:“一會兒上去之后,我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全,想盡一切辦法拖住對方,如果順利的話,你就和焦皓楠一起先離開這里,不必理會我們,不必回頭,你.....珍重。”說著用力拍了拍木子辰的肩膀。
“為....為什么?”木子辰看著已要轉(zhuǎn)身離開的張淼,心中深深被觸動著。
張淼緩緩的停下腳步,也不回頭,似乎仰天輕輕嘆息了一聲:“這就是我們來到你身邊的使命,除了帶你見識源世界殘酷的生存法則,也要保護你的生命安全?!闭f著慢慢回過頭來,深深地望著木子辰,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堅毅:“為了能保證你的安全,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這就是我們在這次任務(wù)中存在的價值。”
木子辰呆滯在了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又一次,又一次因為自己的弱小,成為了隊伍的拖油瓶。從小到大,自己似乎只能躲在別人的身后,讓別人來保護自己,而這一次,干脆連同伴的性命也要搭上了。
頭一次,木子辰因為自己的弱小而如此的看不起自己,這種無力感,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累別人的感覺,真的好痛,好痛......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吧?!睆堨鸵桓鶡熚辏p輕碾滅了煙頭,淡淡道:“宜早不宜晚,我們是時候動身了?!?br/>
看著這樣正經(jīng)的張焱,連木子辰都有那么一絲的不習(xí)慣。
突的,張焱“靠”了一聲,重新從兜里掏出打火機,嘴里念叨著:“敢把你爺爺我當猴耍,老子點了你的實驗樓?!闭f著就興高采烈的去縱火了。
木子辰一臉黑線的愣在原地,果然,不管多么緊張的時刻,都沒法壓得過張焱腦袋里的大條粗大的神經(jīng)......
看著縱火成功,正在那里一個人載歌載舞慶祝的張焱,焦皓楠輕輕笑了一聲,似乎一切都因為張焱這突如其來的無厘頭舉動而輕松了不少,氣氛也不似剛剛生離死別般嚴肅。
“這樣調(diào)解大家心理壓力的做法,真的是很有效果呢!”焦皓楠想著,忽的也是玩心大起,上前一步,向所有人說著:“今晚一戰(zhàn)是免不了的,索性我們就大大方方的出去,把他屋頂先掀翻了再說?!?br/>
張焱眼珠子轉(zhuǎn)了兩下,似乎在考量這個做法的酷炫程度,片刻,喜上眉梢,已變得有些迫不及待:“那就由我來打頭陣好了?!?